第97章 半天
第97章 半天
「嗚哇——嗚哇—」
嬰孩的哭聲震天徹地，迴蕩在整個聖涅洛斯。
那隻長有20米，寬約麼14米的嬰兒「小手」壓向地面，相當於4座並排的埃爾文城門吊橋一齊砸下來。
「轟隆！！！！」
塵土飛濺，亂石進射。
言真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出現在教皇廳外圍，剛剛那些聖武土發狂的地方。
值得慶幸的是除了老教皇之外，幾乎所有人都被和自己一樣突然地被轉移了出來。
「跑！！！！！！
一個趴坐在地上，五官淌落涓涓殷紅鮮血的老者抬起頭來一一他正是那個被教皇罵了一通的司書。
瞬間傳送上萬人的魔法幾乎掏空了這位老魔法師的身體，即便是距離只有短短的百米，以人類而言，這也是需要豁出去性命才能實現的奇蹟了。
可悲的是，那些圍觀的群眾四散而逃，雖方才沒人倒在巨嬰的掌心之下，可無序亂套的民眾彼此推揉傾軋，不可避免地出現了踩踏事件。
教皇廳本部的縫隙越來越大，那隻伸出來的小手不停地向外試探，拍打。
教皇廳的地面一次又一次地承受著沉重的砸擊，進濺的綠草和鮮花混在泥土中，如雨一般降臨。
隨著轟隆轟隆的聲音，一個高有近乎兩百米，體型估摸著有教皇廳四五倍大的嬰孩抓著倒塌的大樓，一點一點地從裂縫中爬了出來。
正常人根本無法想像如此龐大的體積是怎麼待在那麼「狹小」的教皇廳內的。
它就好像是一座移動的巨山，嬰孩模樣的怪物。
一頭金鱗龍拍打著翅膀俯衝而下，將言真和銀駿拽到了自己的後背上，拍著翅膀騰空而起，與另一頭金鱗龍匯合。
在另一邊的後背上，諾紋姐和血影正盯著那巨大的嬰孩，臉上露出了驚駭莫名地表情。
「那是什麼！？」
銀駿扯著嗓音大聲發問，在嬰孩的陣陣啼哭聲和它所引起的隆隆地震聲中，哪怕是近在尺的同伴們交流起來也十分困難，她現在是真的希望能像奪心魔一樣擁有直接可以在腦海內和隊友溝通的能力，
為了方便溝通，也為了安全，唯唯和她三哥，也就是聖鱗詩章的老闆普頓一同拔升了一段高度，一直到距離地面五百米，呼吸都有些困難的地方才停下了翅膀。
普頓吞了一口唾沫，長大了龍形態下的嘴巴：「如果早知道教國裡面藏著這種邪性東西，就是我爹把我從家裡趕出去我也不帶來的啊」
「言真，還記得你和洛文在工廠里遇到的那些工人，他們喊得什麼口號嗎？」
諾紋妲注視著那個巨嬰，皺緊了眉頭。
言真也皺緊了眉頭：「我記得好像是—聖光不知羞，我是痴子吃光光？」
「.-我他媽真的不該因為你剛剛的發言對你有一毛錢的改觀你個弱智！」
諾紋妲捂著腦袋，咬牙切齒地說道：「是『聖光不朽，我為純淨的赤子』，笨蛋！」
「唔·—...」
言真掃興地低下了頭，委屈巴巴地著嘴。
銀駿拍了拍言真的後背，扭頭看向諾紋妲：「所以，它跟聖骸工廠有關係·？」
「是啊，這傢伙恐怕就是所謂的『純淨的赤子」，也是洛文一直要找的那個『答案諾紋妲蹲在普頓的後背上，仔細地注視著下方坐在原地，開始哭鬧的巨大嬰孩。
血影嘆息了一聲，低頭撫摸著自己石膏化的雙腿，扭頭看向銀駿，像兒時教導她劍術時一樣的語氣說道：「那個巨大的嬰兒體內充盈著光之海水的力量，和相當龐大而駁雜的靈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
身為對魔法一竅不通的騎士，伊萊雅誠實地搖了搖頭。
「這意味著這個嬰兒是由上千個『人類」顆合而成的怪物。他們的身體無法容納光之海水的力量，被聖光融化，黏連在了一起一—」
血影嘬著牙花子，噴了一聲：「那老教皇之所以把我關起來天天吃甘，為的也是通過這種方式讓我被融化，糊進他胸口的窟窿里當他的心臟用一一可我沒想到，這瘋子竟然另外準備了這麼大一托巨嬰，他到底打算幹什麼？」
諾紋妲表情嚴肅，用手揉搓看眉頭。
看到這個嬰孩之後，她終於能將迄今為止的所有疑惑和線索串聯在一起。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咱們攻入教皇廳的過程這麼順利—怪不得那個老教皇好像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名聲臭到什麼樣·怪不得他阻止咱們離開教國之後，什麼行動都不採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向了諾紋妲。
而諾紋妲也沒有賣關子：「因為教皇只需要等一一等這個嬰兒融合成型，整個甘計劃的終極目的從來不是讓教皇稱為浦茜米亞，他就是個看大門的，真正重要的就是這個嬰兒，這個『純淨之子』。」
銀駿還是不理解：「搞這麼個嬰兒有什麼用？
「該死，我思考的方向錯了，一開始就錯了，我把他當成一個追求永生的凡人，可他比我想的更痴更瘋更加的狂信該死他真不愧是聖光女神座下首席大信徒啊·....
諾紋妲喃喃自語，臉色愈發難看，牙齒咬得愈緊。
「你們剛剛也聽到那傢伙的話了，他把教國如今的一切困難都歸結於聖光女神的沉睡所以他化身浦茜米亞的目的不是為了延續壽命，而是真的要去喚醒母神.」
「恐怕一開始他也是存了延壽的私心，但後來他察覺到這個計劃不靠譜，所以想了個更他媽不靠譜的法子·」
「他要把他放心不下的所有教國人都融在一起，用聖光海水融合成一頭可以在光之海里生存的『巨嬰」。」
「君若不來，我自往矣一一老教皇的第三個備用方案，就是這個——」
「所有人的靈魂融合在一起，所有人的自我意識都消散，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罪孽，
自然也就成了『純淨之人』。」
「吃下光，成為光就是這個意思，利用這次詠嘆盛典，他要帶著所有人去見他娘的母神！！去物理意義上的皈依母神的懷抱！！！」
諾紋妲在說出最後的真相時，自己也捂住了嘴巴，強忍著吐出來的欲望。
這得瘋到什麼地步才會想出這種極端到發瘋的點子。
這得賤到什麼樣的賤骨頭才不把自己當人到這份兒上，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就是聖光神的財產，她的所有物？
自滅滿國嗎小子！！
下方的教國已經亂做了一團，巨嬰掙扎著想要向外逃離，而教國的民眾們看到這巨大的怪物，已經恐慌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亂做了一團。
「快，找到洛文，我們就撤，帶著孩子們走洛文呢？該死，洛文呢！？」
諾紋妲趴在龍背上，張皇地低頭尋找自己的信徒：「往下點，快，洛文！喂，洛文！
！！！」
已經顧不上那些倒在地上，被踩踏的奄奄一息的民眾了，攤上這樣的教皇是他們自己自作孽，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洛文。
諾紋姐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的瀏覽，可不論怎麼找，她都沒在人群中發現那個本該格外顯眼的灰毛傻大個。
血影女士嘆息了一聲，將趴著的諾紋姐拎了起來。
「我認可你了，不過，你還是不夠了解那小子。」
「這時候就別擺前輩的譜了，趕快跟我一起找啊！！！」
「在那邊。你沒發現從剛剛開始-那個嬰兒的位置就一直被卡在教皇城裡，沒有動彈嗎？」
「鳴哇，嗚哇一」
嬰兒趴在地上，哭鬧著，像是身上生了跳蚤一樣不斷啪嗒著自己的身體。
不斷變化的魔物跳躍在嬰孩的身體上，拼著一次次將自己撞碎成粉，一次次復生的苦痛，全力阻礙著如同山嶽一般的怪物向前爬行。
「再多撐一會兒——
又一次被嬰兒拍成肉餅，在血跡中重組身體的洛文化身石化巨牛，撞向了嬰兒的膝蓋將那山巒撞了個翅超，也被跪下來的膝蓋壓成了肉糜。
「再多撐一會兒——」
拍打著翅膀的鷹身人拍打著翅膀飛到怪物的耳邊，張開嘴巴發出女妖的死亡尖嘯，然後被嬰兒的啼哭聲震碎了五臟六腑，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跌落在地。
「再多撐一會兒——」
這一次，從血跡之中爬出來的不再是任何魔物，而是滿頭灰發，渾身是血，卻還死彈著爬起來的人。
「再多撐一會兒！！！！」
浴血的神父抄起了地上的雷矛，大聲嘶吼著撲向了嬰兒的手掌，用那尖銳的長矛將它的手釘在了地面上。
「哈—哈·—
他很蠢，很笨。
有人說，路邊知道躲著路走的野狗都比他聰明。
他想不明白教皇的覺悟和陰謀，他想不明白甘最後到底有啥用。
他只是目睹了一個來不及離開的圍觀群眾，被這嬰孩的手掌給吸收了。
他只知道，這是一頭吃人的怪物，如果放任他跑到城區，就會有很多很多人被吃。
「呢啊！！！」
洛文低下頭，惡狼狠地一口咬在了嬰孩的手臂上。
「嘔...
可他還是低下了頭，吃進嘴裡的肉又嘔吐了出來。
那是，那是...—
人肉的味道。
是他絕對不會去碰的東西。
他無法進食眼前的怪物，即便，即便它以人為食。
扶著那根對嬰孩的體型而言與繡花針無異的雷矛，儲備近乎耗盡的神父撐著自己的疲憊的身體，死死壓制著怪物。
「跑掉了嗎—」
雙眼已經灰濛濛一片。
體力耗盡，肚子也骨碌碌叫起來的洛文昏昏欲睡。
「跑掉了嗎—艾娜莉加，吃人的怪物要來了———這次，這次，你跑掉了嗎..
【沒有哦，哥哥。】
啪嗒。
啪嗒。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刺鼻的硫磺味兒，仿佛周圍的空氣都在高溫之下扭曲。
【天空還沒有綻放出十朵鮮花，哥哥也還沒有為我梳理頭髮。】
溫柔的聲音響起。
正午的太陽很熱，熱的本來就有些低血糖的洛文流下了冷汗。
突然，他感受到有誰湊到了自己的跟前，將什麼甘甜的東西灌進了自己的嘴裡。
「咕鳴—」
然後，他被甩飛了。
後背重重地撞擊在了城牆的廢墟上，洛文努力地睜開眼，
他看到一個醜醜的小傢伙抱著尾巴看著他，可憐巴巴地抽鼻子。
他看到一個土裡土氣的雙馬尾村姑在衝著自己招手，樓著一塊髒兮兮的麵包。
他看到自己的隊友，薇薇安站在巨嬰的前面，回過頭來，墨綠色的雙眼眯成月牙的形狀，在衝著他微笑。
他看到了漆黑的六對羽翼，白的不健康的肌膚，繁雜的晚禮裙。
【半天的時間足夠了。】
他看到一頭美艷的惡魔大君捏起裙子向他躬身行禮。
【然後，很高興這次也能見到你，我最愛的哥哥。】
「嗚哇——嗚哇—」
嬰孩的哭聲震天徹地，迴蕩在整個聖涅洛斯。
那隻長有20米，寬約麼14米的嬰兒「小手」壓向地面，相當於4座並排的埃爾文城門吊橋一齊砸下來。
「轟隆！！！！」
塵土飛濺，亂石進射。
言真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出現在教皇廳外圍，剛剛那些聖武土發狂的地方。
值得慶幸的是除了老教皇之外，幾乎所有人都被和自己一樣突然地被轉移了出來。
「跑！！！！！！
一個趴坐在地上，五官淌落涓涓殷紅鮮血的老者抬起頭來一一他正是那個被教皇罵了一通的司書。
瞬間傳送上萬人的魔法幾乎掏空了這位老魔法師的身體，即便是距離只有短短的百米，以人類而言，這也是需要豁出去性命才能實現的奇蹟了。
可悲的是，那些圍觀的群眾四散而逃，雖方才沒人倒在巨嬰的掌心之下，可無序亂套的民眾彼此推揉傾軋，不可避免地出現了踩踏事件。
教皇廳本部的縫隙越來越大，那隻伸出來的小手不停地向外試探，拍打。
教皇廳的地面一次又一次地承受著沉重的砸擊，進濺的綠草和鮮花混在泥土中，如雨一般降臨。
隨著轟隆轟隆的聲音，一個高有近乎兩百米，體型估摸著有教皇廳四五倍大的嬰孩抓著倒塌的大樓，一點一點地從裂縫中爬了出來。
正常人根本無法想像如此龐大的體積是怎麼待在那麼「狹小」的教皇廳內的。
它就好像是一座移動的巨山，嬰孩模樣的怪物。
一頭金鱗龍拍打著翅膀俯衝而下，將言真和銀駿拽到了自己的後背上，拍著翅膀騰空而起，與另一頭金鱗龍匯合。
在另一邊的後背上，諾紋姐和血影正盯著那巨大的嬰孩，臉上露出了驚駭莫名地表情。
「那是什麼！？」
銀駿扯著嗓音大聲發問，在嬰孩的陣陣啼哭聲和它所引起的隆隆地震聲中，哪怕是近在尺的同伴們交流起來也十分困難，她現在是真的希望能像奪心魔一樣擁有直接可以在腦海內和隊友溝通的能力，
為了方便溝通，也為了安全，唯唯和她三哥，也就是聖鱗詩章的老闆普頓一同拔升了一段高度，一直到距離地面五百米，呼吸都有些困難的地方才停下了翅膀。
普頓吞了一口唾沫，長大了龍形態下的嘴巴：「如果早知道教國裡面藏著這種邪性東西，就是我爹把我從家裡趕出去我也不帶來的啊」
「言真，還記得你和洛文在工廠里遇到的那些工人，他們喊得什麼口號嗎？」
諾紋妲注視著那個巨嬰，皺緊了眉頭。
言真也皺緊了眉頭：「我記得好像是—聖光不知羞，我是痴子吃光光？」
「.-我他媽真的不該因為你剛剛的發言對你有一毛錢的改觀你個弱智！」
諾紋妲捂著腦袋，咬牙切齒地說道：「是『聖光不朽，我為純淨的赤子』，笨蛋！」
「唔·—...」
言真掃興地低下了頭，委屈巴巴地著嘴。
銀駿拍了拍言真的後背，扭頭看向諾紋妲：「所以，它跟聖骸工廠有關係·？」
「是啊，這傢伙恐怕就是所謂的『純淨的赤子」，也是洛文一直要找的那個『答案諾紋妲蹲在普頓的後背上，仔細地注視著下方坐在原地，開始哭鬧的巨大嬰孩。
血影嘆息了一聲，低頭撫摸著自己石膏化的雙腿，扭頭看向銀駿，像兒時教導她劍術時一樣的語氣說道：「那個巨大的嬰兒體內充盈著光之海水的力量，和相當龐大而駁雜的靈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
身為對魔法一竅不通的騎士，伊萊雅誠實地搖了搖頭。
「這意味著這個嬰兒是由上千個『人類」顆合而成的怪物。他們的身體無法容納光之海水的力量，被聖光融化，黏連在了一起一—」
血影嘬著牙花子，噴了一聲：「那老教皇之所以把我關起來天天吃甘，為的也是通過這種方式讓我被融化，糊進他胸口的窟窿里當他的心臟用一一可我沒想到，這瘋子竟然另外準備了這麼大一托巨嬰，他到底打算幹什麼？」
諾紋妲表情嚴肅，用手揉搓看眉頭。
看到這個嬰孩之後，她終於能將迄今為止的所有疑惑和線索串聯在一起。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咱們攻入教皇廳的過程這麼順利—怪不得那個老教皇好像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名聲臭到什麼樣·怪不得他阻止咱們離開教國之後，什麼行動都不採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向了諾紋妲。
而諾紋妲也沒有賣關子：「因為教皇只需要等一一等這個嬰兒融合成型，整個甘計劃的終極目的從來不是讓教皇稱為浦茜米亞，他就是個看大門的，真正重要的就是這個嬰兒，這個『純淨之子』。」
銀駿還是不理解：「搞這麼個嬰兒有什麼用？
「該死，我思考的方向錯了，一開始就錯了，我把他當成一個追求永生的凡人，可他比我想的更痴更瘋更加的狂信該死他真不愧是聖光女神座下首席大信徒啊·....
諾紋妲喃喃自語，臉色愈發難看，牙齒咬得愈緊。
「你們剛剛也聽到那傢伙的話了，他把教國如今的一切困難都歸結於聖光女神的沉睡所以他化身浦茜米亞的目的不是為了延續壽命，而是真的要去喚醒母神.」
「恐怕一開始他也是存了延壽的私心，但後來他察覺到這個計劃不靠譜，所以想了個更他媽不靠譜的法子·」
「他要把他放心不下的所有教國人都融在一起，用聖光海水融合成一頭可以在光之海里生存的『巨嬰」。」
「君若不來，我自往矣一一老教皇的第三個備用方案，就是這個——」
「所有人的靈魂融合在一起，所有人的自我意識都消散，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罪孽，
自然也就成了『純淨之人』。」
「吃下光，成為光就是這個意思，利用這次詠嘆盛典，他要帶著所有人去見他娘的母神！！去物理意義上的皈依母神的懷抱！！！」
諾紋妲在說出最後的真相時，自己也捂住了嘴巴，強忍著吐出來的欲望。
這得瘋到什麼地步才會想出這種極端到發瘋的點子。
這得賤到什麼樣的賤骨頭才不把自己當人到這份兒上，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就是聖光神的財產，她的所有物？
自滅滿國嗎小子！！
下方的教國已經亂做了一團，巨嬰掙扎著想要向外逃離，而教國的民眾們看到這巨大的怪物，已經恐慌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亂做了一團。
「快，找到洛文，我們就撤，帶著孩子們走洛文呢？該死，洛文呢！？」
諾紋妲趴在龍背上，張皇地低頭尋找自己的信徒：「往下點，快，洛文！喂，洛文！
！！！」
已經顧不上那些倒在地上，被踩踏的奄奄一息的民眾了，攤上這樣的教皇是他們自己自作孽，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洛文。
諾紋姐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的瀏覽，可不論怎麼找，她都沒在人群中發現那個本該格外顯眼的灰毛傻大個。
血影女士嘆息了一聲，將趴著的諾紋姐拎了起來。
「我認可你了，不過，你還是不夠了解那小子。」
「這時候就別擺前輩的譜了，趕快跟我一起找啊！！！」
「在那邊。你沒發現從剛剛開始-那個嬰兒的位置就一直被卡在教皇城裡，沒有動彈嗎？」
「鳴哇，嗚哇一」
嬰兒趴在地上，哭鬧著，像是身上生了跳蚤一樣不斷啪嗒著自己的身體。
不斷變化的魔物跳躍在嬰孩的身體上，拼著一次次將自己撞碎成粉，一次次復生的苦痛，全力阻礙著如同山嶽一般的怪物向前爬行。
「再多撐一會兒——
又一次被嬰兒拍成肉餅，在血跡中重組身體的洛文化身石化巨牛，撞向了嬰兒的膝蓋將那山巒撞了個翅超，也被跪下來的膝蓋壓成了肉糜。
「再多撐一會兒——」
拍打著翅膀的鷹身人拍打著翅膀飛到怪物的耳邊，張開嘴巴發出女妖的死亡尖嘯，然後被嬰兒的啼哭聲震碎了五臟六腑，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跌落在地。
「再多撐一會兒——」
這一次，從血跡之中爬出來的不再是任何魔物，而是滿頭灰發，渾身是血，卻還死彈著爬起來的人。
「再多撐一會兒！！！！」
浴血的神父抄起了地上的雷矛，大聲嘶吼著撲向了嬰兒的手掌，用那尖銳的長矛將它的手釘在了地面上。
「哈—哈·—
他很蠢，很笨。
有人說，路邊知道躲著路走的野狗都比他聰明。
他想不明白教皇的覺悟和陰謀，他想不明白甘最後到底有啥用。
他只是目睹了一個來不及離開的圍觀群眾，被這嬰孩的手掌給吸收了。
他只知道，這是一頭吃人的怪物，如果放任他跑到城區，就會有很多很多人被吃。
「呢啊！！！」
洛文低下頭，惡狼狠地一口咬在了嬰孩的手臂上。
「嘔...
可他還是低下了頭，吃進嘴裡的肉又嘔吐了出來。
那是，那是...—
人肉的味道。
是他絕對不會去碰的東西。
他無法進食眼前的怪物，即便，即便它以人為食。
扶著那根對嬰孩的體型而言與繡花針無異的雷矛，儲備近乎耗盡的神父撐著自己的疲憊的身體，死死壓制著怪物。
「跑掉了嗎—」
雙眼已經灰濛濛一片。
體力耗盡，肚子也骨碌碌叫起來的洛文昏昏欲睡。
「跑掉了嗎—艾娜莉加，吃人的怪物要來了———這次，這次，你跑掉了嗎..
【沒有哦，哥哥。】
啪嗒。
啪嗒。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刺鼻的硫磺味兒，仿佛周圍的空氣都在高溫之下扭曲。
【天空還沒有綻放出十朵鮮花，哥哥也還沒有為我梳理頭髮。】
溫柔的聲音響起。
正午的太陽很熱，熱的本來就有些低血糖的洛文流下了冷汗。
突然，他感受到有誰湊到了自己的跟前，將什麼甘甜的東西灌進了自己的嘴裡。
「咕鳴—」
然後，他被甩飛了。
後背重重地撞擊在了城牆的廢墟上，洛文努力地睜開眼，
他看到一個醜醜的小傢伙抱著尾巴看著他，可憐巴巴地抽鼻子。
他看到一個土裡土氣的雙馬尾村姑在衝著自己招手，樓著一塊髒兮兮的麵包。
他看到自己的隊友，薇薇安站在巨嬰的前面，回過頭來，墨綠色的雙眼眯成月牙的形狀，在衝著他微笑。
他看到了漆黑的六對羽翼，白的不健康的肌膚，繁雜的晚禮裙。
【半天的時間足夠了。】
他看到一頭美艷的惡魔大君捏起裙子向他躬身行禮。
【然後，很高興這次也能見到你，我最愛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