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祂
在只有諾紋妲能看到的視角里，賊神的腦袋上浮現著一枚巨大的藍色沙漏。
那是時間之主的標誌——而那個標誌此時上面緊緊纏繞著幾圈紅色的鎖鏈。
時至今日諾紋妲也不知道那鎖鏈到底是什麼，但她很確定，這是來源於洛文的力量。
至於洛文……或者說，那個一舉一動都很像洛文的半龍人，此時已經蹲了下來，抓著賊神的龍軀開始了分解。
估計賊神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的敵人能直接吞下時之沙而不被剝離時間，反倒是他這個沙漏的持有者被禁錮在時間之外了吧。
這就是時之沙的力量，時間之主的權能。
雖然阿卡可以趁著時間之主不在意偷來這個沙漏，但其中蘊藏的時間法則並不受他的支配。
就算是同級聖光老女人親自來了也只能老老實實被時停，更何況阿卡這個比自己沒強到哪裡去的下等神呢。
……
諾紋妲閉上了眼，鬆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洛文能夠不受影響，但至少自己活下來了。
太好了，活下來，真的太好了。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讓諾紋妲一屁股坐在地上，如果沒有眼前這個半龍人，她拼盡全力，只怕也殺不死一頭成年的冰霜巨龍。
如果它真的是洛文就好了……
諾紋妲看著手裡那串烤焦了的葡萄，回想起剛才那半龍人向自己炫耀尾巴的動作，不由得皺著眉頭笑了一聲。
不是他還能是誰呢？
話說——我的信徒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
口含時之沙而不受影響，這傢伙總不至於還跟時間之主那個絕對中立，連有沒有自我都難說的傢伙有牽扯吧？
諾紋妲鬆了一口氣，不過她知道，給予她慶祝勝利的時間不算太長。
戰鬥仍未結束，剛剛殺死的只不過是賊神留在人類世界的肉身而已。
接下來，就該輪到賊神的神體了。
諾紋妲清楚阿卡·阿爾的脾氣，吃了這麼大的虧，損失了這麼多的寶物，而且還搭進去了自己藏起來的肉身。
他必定會豁出一切代價回來止損。
即便他擁有生命之泉的泉水，但想要重新恢復自己那具冰霜巨龍的肉身，他必須要在被洛文吃掉之前趕回來。
可是打破艾歐當初定下的封印是很難的，諾紋妲作為親歷者，明白那有多痛苦。
而自己早就準備好給阿爾的殺招，也該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就這樣，諾紋妲緊緊地盯著天空。
阿卡，身為冰霜巨龍卻被混血龍擊殺，你一定氣到抓狂了吧？
就算我難得的向你這個卑劣者之王祈禱一次，白白地送給你一筆信仰好了。
我祈禱你趕快過來吧，那個惡魔說的沒錯，世界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既然你我已經撕破臉皮到這個份兒上了，賊神必須易主。
阿卡，來吧，在你暴露出你神之軀體的那一剎……
我給你的準備將會瞬間把你——
喀拉。
半空中出現了金色的裂紋。
來了。
那是神界被打通之後裂隙。
諾紋妲的心臟嘭嘭直跳，該給這場神戰畫上句號了。
縫隙變得越來越大，隨著密密麻麻的玻璃皸裂向著周圍擴散，噗通一聲，天空中裂開了一個狹長的口子。
從口子之中出現的並不是那賊神的本體，而是一道白色的光——
【呃啊啊啊啊啊！！！！！！！】
尖銳聲音的慘叫在地下空間內迴蕩，震顫的整個工廠都嗡嗡的一起共鳴，諾紋妲捂住耳朵，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被這股震顫攪和的想要吐出來。
那嗓音諾紋妲並不陌生，是阿卡的聲音。
裂紋正以恐怖的速度增殖，那道純白的光芒延伸向地面，將整個工廠切割開來。
一個人類形狀的東西撞破了縫隙跌落下來，鋼筋鐵架一根根地它被壓斷，污濁的黑色液體潑灑的到處都是。
諾紋妲捂住口鼻，避免吸入被卷揚起來的塵土。
塵埃彌散，一頂染著黑色血液的滑稽禮帽從天空中的縫隙飄飄掉落，像是法官用來宣判死刑的小木槌一樣，輕輕敲打在了地面。
那頂禮帽太有標誌性了，而禮貌下面的金色大氅、分別掛在左右胸口的鑰匙和鎖，以及大到比例失衡的雙手和腳，都說明了一個事實——
掉下來的是阿卡，而他已經死了。
諾紋妲的臉色瞬間蒼白。
這是第二次，事情超出了她的預計。
在阿卡的身下，有一朵朵白色的花兒綻放開來。
「浦茜米亞……花」
看到那熟悉的花形，諾紋妲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神界通往人間的裂隙依舊在不斷擴大，空間如鏡面般片片剝落。
柔和的光芒從那天幕之後降臨，整個地下空間都被無垠的光映照的透亮。
正在處理龍屍的半龍人也放下了手裡地活計，呆呆地抬起頭來看著天空，張開嘴巴發出疑惑的聲音。
「嘎？」
白色的羽毛自光芒中飄落，落在地面上，化作了白色的花朵。
然後，六對光翼撕裂天幕。
那由數百萬枚菱形光晶拼接而成的六對羽翼緩緩舒張開來，扇動起柔和的風。
難以分辨性別的人形生命體緩緩降落。
祂純白的肌膚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完美無瑕，如同石膏雕像。
身高將近五米，一手持劍，一手持盾，頭戴金色冠冕，半面慈悲，半面憤怒。
落地之後，祂顯露出了全貌——那是個天使。
祂的腳踩踏在賊神的後背，光芒照射之下，卑劣者之王的遺骸化作了分解的光塵。
【我主早已瞭然你的覬覦，放任汝，不過是為了知曉汝骯髒的意圖。】
【此刻開始，遊蕩之神的席位再度空缺。】
不用問了。
阿卡便是被祂殺死的。
諾紋妲呆呆的凝視著這降臨的神祇，她不再說話，不再有任何思考，仿若退化了全部的知能。
如果說面對賊神的威脅，自己還會憤怒，會不滿，會自嘲。
那麼面對眼前的生命體，諾紋妲的大腦已經沒了任何想法。
她當然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東西——那是聖光老女人聞名於神界的依仗，在七次神戰之中殺死的惡魔和神祇不計其數的至高兵器之一。
祂的雕像在每個聖光大教堂里都能看到，祂享受的信仰不亞於任何一個上位神。
太陽天使·審判之劍·浦茜米亞。
那老女人最強大，最忠誠的鷹犬。
至高天使轉動金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諾紋妲。
【是你麼？】
「什麼……」
【阿卡的目標，是你麼？一個混沌系的神祇……不？奇怪，你身上的味道很矛盾。】
天使喃喃自語，而半龍人似乎察覺到了諾紋妲的恐懼，發出了嘎的一聲，抄起了自己的大劍向著體型巨大的天使沖了過來。
天使沒有揮劍。
甚至祂沒有做任何事。
龐大的信仰，數萬萬信徒的祈願所匯聚的力量，足以讓祂抹除掉任何祂覺得礙眼的東西。
半龍人在衝過來的半路上便被光切斷了手臂，雙腳，噗通一聲，半龍人跌落在距離天使三米遠的地方，發出了嘎嘎的叫聲。
那堅硬的可以硬抗鋒利斧鉞的鱗片，在柔和的光芒面前宛若一塊待融的奶酪。
【一頭龍族的混血種……是阿卡遺落在人類世界的子嗣？不，我記得你的樣子——】
天使回頭瞥視看著半龍人的模樣，旋即，他緩緩走到半龍人面前，抬起腳踩住了半龍人僅剩的軀幹。
【科特爾……是這個名字吧。】
「嘎！！！」
半龍人猛地抬起下巴，一口咬在了天使的腳部。
天使皺了皺眉頭。
【到底是魔物，生死關頭還是放棄了武道，憑著掠食的本性戰鬥麼……可悲。】
噗呲一聲。
天使不假思索地落腳，將一隻混了巨龍血液的螞蟻輕鬆踩死。
下等神只需要一劍，混血巨龍也不過是一腳。
這就是至高天使的強大，聖光老女人能成為戰爭販子所依仗的三張王牌之一。
那是時間之主的標誌——而那個標誌此時上面緊緊纏繞著幾圈紅色的鎖鏈。
時至今日諾紋妲也不知道那鎖鏈到底是什麼，但她很確定，這是來源於洛文的力量。
至於洛文……或者說，那個一舉一動都很像洛文的半龍人，此時已經蹲了下來，抓著賊神的龍軀開始了分解。
估計賊神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的敵人能直接吞下時之沙而不被剝離時間，反倒是他這個沙漏的持有者被禁錮在時間之外了吧。
這就是時之沙的力量，時間之主的權能。
雖然阿卡可以趁著時間之主不在意偷來這個沙漏，但其中蘊藏的時間法則並不受他的支配。
就算是同級聖光老女人親自來了也只能老老實實被時停，更何況阿卡這個比自己沒強到哪裡去的下等神呢。
……
諾紋妲閉上了眼，鬆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洛文能夠不受影響，但至少自己活下來了。
太好了，活下來，真的太好了。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讓諾紋妲一屁股坐在地上，如果沒有眼前這個半龍人，她拼盡全力，只怕也殺不死一頭成年的冰霜巨龍。
如果它真的是洛文就好了……
諾紋妲看著手裡那串烤焦了的葡萄，回想起剛才那半龍人向自己炫耀尾巴的動作，不由得皺著眉頭笑了一聲。
不是他還能是誰呢？
話說——我的信徒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
口含時之沙而不受影響，這傢伙總不至於還跟時間之主那個絕對中立，連有沒有自我都難說的傢伙有牽扯吧？
諾紋妲鬆了一口氣，不過她知道，給予她慶祝勝利的時間不算太長。
戰鬥仍未結束，剛剛殺死的只不過是賊神留在人類世界的肉身而已。
接下來，就該輪到賊神的神體了。
諾紋妲清楚阿卡·阿爾的脾氣，吃了這麼大的虧，損失了這麼多的寶物，而且還搭進去了自己藏起來的肉身。
他必定會豁出一切代價回來止損。
即便他擁有生命之泉的泉水，但想要重新恢復自己那具冰霜巨龍的肉身，他必須要在被洛文吃掉之前趕回來。
可是打破艾歐當初定下的封印是很難的，諾紋妲作為親歷者，明白那有多痛苦。
而自己早就準備好給阿爾的殺招，也該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就這樣，諾紋妲緊緊地盯著天空。
阿卡，身為冰霜巨龍卻被混血龍擊殺，你一定氣到抓狂了吧？
就算我難得的向你這個卑劣者之王祈禱一次，白白地送給你一筆信仰好了。
我祈禱你趕快過來吧，那個惡魔說的沒錯，世界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既然你我已經撕破臉皮到這個份兒上了，賊神必須易主。
阿卡，來吧，在你暴露出你神之軀體的那一剎……
我給你的準備將會瞬間把你——
喀拉。
半空中出現了金色的裂紋。
來了。
那是神界被打通之後裂隙。
諾紋妲的心臟嘭嘭直跳，該給這場神戰畫上句號了。
縫隙變得越來越大，隨著密密麻麻的玻璃皸裂向著周圍擴散，噗通一聲，天空中裂開了一個狹長的口子。
從口子之中出現的並不是那賊神的本體，而是一道白色的光——
【呃啊啊啊啊啊！！！！！！！】
尖銳聲音的慘叫在地下空間內迴蕩，震顫的整個工廠都嗡嗡的一起共鳴，諾紋妲捂住耳朵，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被這股震顫攪和的想要吐出來。
那嗓音諾紋妲並不陌生，是阿卡的聲音。
裂紋正以恐怖的速度增殖，那道純白的光芒延伸向地面，將整個工廠切割開來。
一個人類形狀的東西撞破了縫隙跌落下來，鋼筋鐵架一根根地它被壓斷，污濁的黑色液體潑灑的到處都是。
諾紋妲捂住口鼻，避免吸入被卷揚起來的塵土。
塵埃彌散，一頂染著黑色血液的滑稽禮帽從天空中的縫隙飄飄掉落，像是法官用來宣判死刑的小木槌一樣，輕輕敲打在了地面。
那頂禮帽太有標誌性了，而禮貌下面的金色大氅、分別掛在左右胸口的鑰匙和鎖，以及大到比例失衡的雙手和腳，都說明了一個事實——
掉下來的是阿卡，而他已經死了。
諾紋妲的臉色瞬間蒼白。
這是第二次，事情超出了她的預計。
在阿卡的身下，有一朵朵白色的花兒綻放開來。
「浦茜米亞……花」
看到那熟悉的花形，諾紋妲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神界通往人間的裂隙依舊在不斷擴大，空間如鏡面般片片剝落。
柔和的光芒從那天幕之後降臨，整個地下空間都被無垠的光映照的透亮。
正在處理龍屍的半龍人也放下了手裡地活計，呆呆地抬起頭來看著天空，張開嘴巴發出疑惑的聲音。
「嘎？」
白色的羽毛自光芒中飄落，落在地面上，化作了白色的花朵。
然後，六對光翼撕裂天幕。
那由數百萬枚菱形光晶拼接而成的六對羽翼緩緩舒張開來，扇動起柔和的風。
難以分辨性別的人形生命體緩緩降落。
祂純白的肌膚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完美無瑕，如同石膏雕像。
身高將近五米，一手持劍，一手持盾，頭戴金色冠冕，半面慈悲，半面憤怒。
落地之後，祂顯露出了全貌——那是個天使。
祂的腳踩踏在賊神的後背，光芒照射之下，卑劣者之王的遺骸化作了分解的光塵。
【我主早已瞭然你的覬覦，放任汝，不過是為了知曉汝骯髒的意圖。】
【此刻開始，遊蕩之神的席位再度空缺。】
不用問了。
阿卡便是被祂殺死的。
諾紋妲呆呆的凝視著這降臨的神祇，她不再說話，不再有任何思考，仿若退化了全部的知能。
如果說面對賊神的威脅，自己還會憤怒，會不滿，會自嘲。
那麼面對眼前的生命體，諾紋妲的大腦已經沒了任何想法。
她當然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東西——那是聖光老女人聞名於神界的依仗，在七次神戰之中殺死的惡魔和神祇不計其數的至高兵器之一。
祂的雕像在每個聖光大教堂里都能看到，祂享受的信仰不亞於任何一個上位神。
太陽天使·審判之劍·浦茜米亞。
那老女人最強大，最忠誠的鷹犬。
至高天使轉動金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諾紋妲。
【是你麼？】
「什麼……」
【阿卡的目標，是你麼？一個混沌系的神祇……不？奇怪，你身上的味道很矛盾。】
天使喃喃自語，而半龍人似乎察覺到了諾紋妲的恐懼，發出了嘎的一聲，抄起了自己的大劍向著體型巨大的天使沖了過來。
天使沒有揮劍。
甚至祂沒有做任何事。
龐大的信仰，數萬萬信徒的祈願所匯聚的力量，足以讓祂抹除掉任何祂覺得礙眼的東西。
半龍人在衝過來的半路上便被光切斷了手臂，雙腳，噗通一聲，半龍人跌落在距離天使三米遠的地方，發出了嘎嘎的叫聲。
那堅硬的可以硬抗鋒利斧鉞的鱗片，在柔和的光芒面前宛若一塊待融的奶酪。
【一頭龍族的混血種……是阿卡遺落在人類世界的子嗣？不，我記得你的樣子——】
天使回頭瞥視看著半龍人的模樣，旋即，他緩緩走到半龍人面前，抬起腳踩住了半龍人僅剩的軀幹。
【科特爾……是這個名字吧。】
「嘎！！！」
半龍人猛地抬起下巴，一口咬在了天使的腳部。
天使皺了皺眉頭。
【到底是魔物，生死關頭還是放棄了武道，憑著掠食的本性戰鬥麼……可悲。】
噗呲一聲。
天使不假思索地落腳，將一隻混了巨龍血液的螞蟻輕鬆踩死。
下等神只需要一劍，混血巨龍也不過是一腳。
這就是至高天使的強大，聖光老女人能成為戰爭販子所依仗的三張王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