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公審(五):你的毒酒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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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威宣布完,全場狂呼,激動的人群已經在顫抖。

  木驢背部設有尖木樁,大理寺的衙役上來,剝掉梁言梔的衣衫,梁言梔看著那高高的尖木樁上暗紅的血,恐懼地尖叫起來。

  她扭臉看向在台子一角杌凳上的悟真道人,悽慘地喊叫:「老祖宗,救我,老祖宗,救救我,我以後全都聽你的……」

  老祖宗?他坐在杌凳上,像是入定了一樣,對梁言梔的哀求不聞不問。

  梁知年因為下身是癱的,他也不會跪,在地上趴著,看梁言梔藥騎木驢,目眥欲裂。

  大聲喊:「梁幼儀,儀兒,都是我的錯,都是我這罪人的錯,你放過梔梔吧,你殺了我,殺了我……」

  梁幼儀根本都沒出來。

  說好的公審,交給老百姓審判就好。

  那威喝了一聲:「吵什麼?想死?等會兒輪到你!」

  梁堅在台子左邊角上,坐在杌凳上。

  緊挨著他的是梁知年、梁景湛、梁知夏、梁老夫人、傅璋、容雲鶴……

  最愛最忠心梁言梔的前排跪!

  台子本身就有一人多高,視野很好。

  梁幼儀被扒光,抬上木驢。

  木樁入體,梁言梔發出刺耳的慘叫聲……

  梁老夫人在台上哭得呼天搶地,又是咒罵又是哀求。

  姜霜也跟著哭,她半身不遂,但是還能跪能坐,她跟著呼天搶地「%¥#……」,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費氏哈哈大笑。

  柳南絮沒笑,但是她也覺得格外痛快,看著梁景湛說:「你不哭幾聲嗎?你沒想到吧?你們全力托舉的是個什麼東西?」

  梁景湛一聲不吭,在姑姑被扒光衣服抬上木驢的時候,他就已經低垂著眉眼,什麼都不想看不想聽了。

  百姓卻看得痛快,解恨。

  木驢被推著從台下往外走,沿著所有百姓跟前的路往外走。

  木驢被推著,在百墓群那邊轉了一圈,每走一步,木樁攪動五臟六腑,梁言梔慘叫得沒有人腔。

  過了大約兩個半時辰才遊街結束,禁軍嚴防死守,防止有人劫法場。

  梁言梔一直期望的淮南王蕭禹始終沒有來,她一邊遊街一邊慘叫,禁軍卸了她的下巴,防止她咬舌自盡。

  整整兩個半時辰,梁言梔在木驢上昏死過去,又疼醒過來。

  梁老夫人心如刀絞,昏死過去。

  姜霜一直嗚嗚呀呀地憤怒,也不知道她說些什麼。

  老道兩行清淚流到嘴角,他沒有心思去擦,淚水落嘴裡,又咸又苦。

  外面冷冷的陽光,讓他想起林孟堂死去的那一晚。

  他假傳了陛下口諭,可林孟堂不相信,非要去找陛下拼命,奪妻之恨令他發狂。

  梁堅眼看騙不過去,便直接動手。

  林孟堂是他帶著虎豹騎殺的。

  他防著萬一林孟堂要找陛下拼命,假傳聖旨時就帶著虎豹騎來的。

  他殺了林孟堂,擄走謝容魚,嫁禍前朝餘孽。

  那一天也是這樣,日光淡漠,寒風凜冽,陛下下旨,將林孟堂厚葬。

  謝容魚聽到林孟堂死了,立即就要觸柱殉情,他嫉妒又羨慕。暗自發誓,偏不叫這兩個人葬在一起……

  他殺了林孟堂,又把林家全滅口,然後把林家的家產悉數接收。

  騙走了謝容魚,意圖感化她,卻在兩年後不小心露出破綻,謝容魚視他為仇敵,與他拼命,他失手殺了她。

  他並沒有將林孟堂厚葬,而是叫人把林孟堂挖了一處坑隨便埋了,在薊縣造了墓,就不叫他們葬在一起……

  梁堅雙目空洞地看著,雙手緊緊握著。

  這一切都是他該受著的。

  也許,是謝大小姐回來復仇了。

  也許,是林孟堂回來了……

  容雲鶴也在第一排,他知道大理寺是故意的,他與梁言梔的事情也大白於天下。

  他年輕時,家裡為了攀附定國公府,確實想為他求娶梁言梔,梁言梔也再三向他示好。


  兩人有一段很美好的時光,只是後來梁言梔告訴他,她被皇家選中了做太子妃。

  後來,她告訴他,她懷孕了,孩子應該是他的。

  他無奈,選擇為她守著大陳邊境……後來很多的事都超出預料。

  總之,他錯了,大錯特錯。

  這一生錯得離譜。

  傅璋雙腿斷了,他看著梁言梔,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大家的揭發,以及那威宣布的調查資料,梁言梔的男人太多,那孩子到底是誰的,不好說。

  不好說就別說了。

  他想到夢裡的情景,果然那就是個白日夢而已。

  梁幼儀不姓梁,姓林,還是被老道害死滿門的林家。

  所以,定國公府這次肯定好不了。

  「上一世」他們還能抄家流放,這一世定然不得好死。

  果然,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一切都是報應!

  老百姓追著、哭著、罵著,丟著臭魚爛蝦臭雞蛋,把對梁言梔的痛恨,把對親人的思念都化為咒罵。

  晚膳時,粥棚里吃飯的人多了許多。

  豐州商會的人也再三勸說:「明後兩天還可以看她遊街,親人的仇報了,陛下和雲王厚愛百姓,希望大家不要辜負陛下和雲王,一定要好好生活,讓死去的親人九泉下安心。」

  芳芷也勸說:「你們是親人留下的血脈,可千萬不要斷了,親人還等著享受你們的世代香火呢!」

  這些話雖然很接地氣,但是卻比講一萬遍大道理有用。

  許多老百姓雖然沮喪,但大仇報了大頭,便想著好好活下去,親人的香火要傳承。

  公審第三日,開場就是梁言梔繼續騎木驢遊街。

  她本就中毒已深,從外面回來,已經半條命去。

  郎中確認,若再騎木驢,她第三日應該挨不過去。

  當日晚,郎中給梁言梔治療內傷,可不能叫她死了。

  次日,在百姓的翹首期盼下,在梁家人的眾目睽睽下,梁言梔被拉上審判台,當眾,餵毒。

  大理寺拿來一個小瓶子,拇指大,青瓷花瓶。

  行刑官拿著它展示給台下百姓看,問道:「這個小瓶子,有沒有人認識?這裡面,據說是梁言梔害人的毒藥。但有人說這只是掩人耳目的。有沒有知情者?說出來,賞銀五百兩。」

  大理寺安排的托,在百姓席上大聲問:「官爺,你什麼意思,這小瓶子裡是什麼藥不確定嗎?」

  「是的,因為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所以用梁言梔的毒藥給梁言梔服下去,這藥是大陳宮中的內侍撿來的,說是梁言梔的藥,但是又不好確定,總不能親口喝了試試吧?如果無毒那她倒是逃過一劫。」

  「怎麼能這樣呢?」那個托大喊一聲,「有誰認得嗎?」

  「誰若確定是這個是梁言梔的毒藥瓶子,賞銀五百兩,否則,就只好換鶴頂紅了。」

  好多老百姓都說:「那就換鶴頂紅唄。」

  行刑官再次把那小小的瓷瓶向台下百姓示意:「有人認得嗎?如果確定裡面裝的是梁言梔的毒藥,那麼就餵梁言梔這個。」

  一陣子沉寂之後,只聽見台下有人尖叫一聲:「那是梁言梔拿來害雲裳郡主的毒藥……」

  帘子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一道黑影已經鎖定說話的婦人。

  那是一個又瘦又老的女人,穿得破破爛爛,頭髮花白,滿臉皺紋,腰有些佝僂,她旁邊站著一個畏畏縮縮的少年,看大家向那女人看過去,少年便努力往一邊縮了縮。

  行刑官很高興,說道:「那位大嫂,你仔細看看,這個東西真是梁言梔的嗎?裡面真的是毒藥嗎?」

  「你真的會給五百兩賞銀嗎?」

  「你若能確定這是梁氏的毒藥,那肯定會賞賜五百兩。」

  那女人正是姚素衣。

  她蹣跚著走向高台,看著狼狽的傅璋,放聲大哭:「璋郎……」

  傅璋幾乎不敢認了,這是姚氏?

  這,簡直是他祖母嘛……

  「你來做什麼?」

  「璋郎,你啥時候跑出來的?我眼睛都快哭瞎了,璋郎,你為什麼……你可知道,二兒三兒都被大水沖走了……」


  行刑官皺著眉,打斷他們敘舊,問姚素衣:「你確定這個是毒藥?」

  姚素衣巴拉巴拉,把去年梁言梔在尾牙宴上要給梁言梔下毒的事說了一遍,很肯定地說:「這個藥瓶子就是梁言梔給傅璋,傅璋給我的,我記得非常清楚。」

  「好,那你去豐州商會那邊領賞銀吧。」

  姚素衣哪裡想要賞銀,她想用銀子換傅璋活命。

  傅鶴晨和傅桑榆聽聞有銀子可以領,哪裡還要她在這裡救什麼璋郎臭蟲,立即拖著她去前面豐州商會領五百兩賞銀。

  只是,母子三個在豐州商會一報上名字,後院立即走出來一個女子,問道:「姚素衣,你還認得我嗎?」

  姚素衣一看,這不是芳芷嗎?梁幼儀身邊的大丫鬟之一。

  「芳芷?」

  「很好,你認得我,我也確定你就是姚素衣了……你不是有四個孩子嗎?那倆呢?」

  「大水來了,沒逃得掉,都沒了……」姚素衣眼淚吧嗒,說道,「芳芷,求你幫忙轉告雲裳郡主,啊,不,雲王,這賞銀我不要了,能不能放過傅璋?」

  「呵,放過傅璋?抓起來!」芳芷一聲令下,馬上過來好幾個人,把姚素衣母子三個都摁住。

  「你憑什麼抓我們?」

  「姚素衣,你以為我家主子不知道那個小瓶子裡面裝的是毒藥?五百兩銀子懸賞,就是為了釣出來你們母子!」

  姚素衣全身顫抖,恐懼地說:「你們想做什麼?」

  「姚素衣,你幹了什麼不知道嗎?」

  ……

  行刑台上,行刑官道:「給罪人梁言梔灌下去。」

  梁言梔拼命掙扎,看著梁堅,雙目血淚流下來:「祖父,我錯了,你救救我,救救我啊,我錯了……」

  梁堅一聲不吭,閉上眼睛,任由行刑官把「紅顏撒」灌進梁言梔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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