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傅二少帶同窗薅羊毛,店家都薅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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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單里那些打包點心和酒水怎麼回事?

  好酒一次性拿一百多壇,他怎麼不知道家裡誰這麼能喝?

  他拿著清單,對跟過來的傅老夫人和姚素衣說:「你們核對一下,有無紕漏?」

  姚素衣、趙虎、白管家一條條核對,發現帳單上所記,分毫不差。

  「這些酒、點心,你們打包弄哪裡去了?」

  姚素衣心虛地說:「我,我給那些夫人們交好,大家禮尚往來……」

  傅璋看姚素衣手捏衣角,眼淚要掉下來,氣得額角直突突,斥道:「我們堂堂相府,不該她們巴結你嗎?你為什麼上趕著給人家送禮?」

  「我,她們看不起相府……」姚素衣顫抖著問,「這些都是我們花掉的?」

  「是。」

  「不是記在郡主的帳上嗎?為什麼又叫我們還?」

  傅老夫人想也不想,拐棍在地上戳了戳,說道:「她憑什麼叫相府還?若非能記帳在她頭上,我們哪裡會吃用那麼多?」

  婆媳兩人不管不顧地咒罵梁幼儀,傅鶴晨早就腦門青筋凸起,「啪」地摔了一隻碗,紅著眼睛,恨恨地看她們一眼,轉身跑回自己的院子。

  「晨兒,你怎麼啦?」姚素衣追上去。

  傅鶴晨腦子裡閃過雲裳郡主的明艷神顏,以及今日她看向自己的鄙夷,覺得整個世界都不好了。

  把門緊緊關上,大吼:「你們都走開!」

  傅璋眉頭深皺。

  心神不安,梁幼儀怎麼變了呢?

  曾經她那麼爽快,他要什麼,她都悉數奉上,甚至她還跑宮裡討好太后娘娘,為他加官晉爵。

  如今,她端起身份,他竟然連靠近她說句話都不能。

  而明明他才是高高在上的丞相,雲裳郡主不過一個依附他而生的後宅女子,為何離開她的照拂,相府就啥也不順了?

  可相府的霉運,似乎已經剎不住了。

  次日一大早,姚素衣的次子傅南凱,帶著東麓書院的一群同窗,和往常一樣,去榮寶齋買筆墨紙硯。

  榮寶齋是京城幾十年的老店了,十年前,這家鋪子換了東家。

  那生意是越發好了。

  不僅繼續經營文房四寶,還兼營收購、售賣書籍、字、畫、木版刻印等業務。

  這裡賣的文房四寶,受眾群體為高端客戶。世家以及朝堂官員所用筆墨,基本出自榮寶齋。

  傅璋自己,家裡四個孩子的筆墨,也都選用這裡的。

  原先,榮寶齋說欠雲裳郡主一個人情,她在這裡購物享受半價,傅璋便以梁幼儀未婚夫的名義也跟著半價購物。

  這優惠太大了。

  傅南凱的同窗不止一次跟著他來這裡購置筆墨紙硯,這裡比其他店要便宜一半不說,有時手頭緊,還可以賒帳。

  馬上要過年了,這次來購物的同窗尤其多。

  「夥計,給我來三十刀連史紙。」

  「我要二十刀砑花紙。」

  「十管惜文。」

  「羊腦箋……」

  夥計的臉漸漸地沉下來,娘的,這是成群結隊來進貨了?

  當榮寶齋是冤大頭吧?

  夥計叫他們稍等一會兒,苦著臉去後院找掌柜沈魚。

  「沈掌柜,相府的二少爺又來了,這次帶來了二十幾個人,每個人要的精品、極品紙都超過十刀以上。」

  「還要什麼了?」

  「還有孤本、精裝四書五經,以及筆,惜文、落木、葉黃、暢敘……」

  都是名筆名紙、精品書籍。

  沈掌柜冷笑一聲:「該過年了,他們這是拿紙筆、孤本做送人的新年賀禮呢!」

  那些當官的最是無恥,自己不好意思來薅羊毛,叫孩子來買。

  才十來歲的孩子,哪裡用得著這麼好的紙筆?

  沈魚說:「近五年裡他們來購買過的帳目,不是全部整理出來了嗎?正好,叫他們簽字。」

  雲裳郡主說了,取消相府的一切優待。

  相府既然不要臉面,那就算總帳!

  夥計按照沈掌柜的吩咐,拿出五年來的帳目清單,叫傅南凱和他的同窗們簽字。

  「各位少爺,小店要年底盤帳。你們看看數目對不對?對的話,簽個字,不對的,指出來。」

  都是十來歲的小少年,身邊都有小廝跟著,核對無誤,簽字。

  每一張單子上都叫傅南凱簽字,因為都是他領來的人。

  傅南凱沒多想,痛快簽字。

  簽完字,沈掌柜從後院出來,毫不客氣地吩咐:「支付全款的,可以離開。其餘的,一律把人、貨扣下,通知府里送銀子領人。」

  沈掌柜把附近幾家鋪子的夥計和掌柜都叫來幫忙,圍住傅南凱一伙人。

  讓他們把以前賒欠的帳先還上,不然別想走人。

  傅南凱萬沒想到榮寶齋忽然逼債,慌張又憤怒,大發脾氣。

  在姚素衣的四個孩子裡面,他脾氣是最火爆的。二話不說,跳起來打了夥計一記耳光。

  夥計捂著臉,眼含淚,說道:「你怎麼打人呢?」

  沈掌柜看傅南凱小小年紀便一副惡霸模樣,便對夥計說:「打回去,別慣著!」

  夥計狠狠扇回去,罵道:「白吃白拿好幾年了,你們以為我們的紙筆都是大風颳來的?東家都被你們挖空了!」

  眼下,書籍、筆、紙都極貴,一套精裝書籍,一個字不錯,手抄要半年時間,工費都要幾十兩。

  相府養了三個讀書的少爺,平時練筆用的都是精品紙,十幾兩甚至幾十兩銀子一支的頂級軟筆。

  就因為最初雲裳郡主帶傅璋來了一次,叫沈掌柜虧本賣給他一次,這麼多年,傅璋叔侄就毫不知恥地連吃帶拿。

  為了交際,他們還經常帶同窗來榮寶齋蹭便宜薅羊毛。

  近五年,相府一府四個讀書人,欠下的書籍、筆墨紙硯錢,七七八八,竟然高達兩萬多兩。

  另外二少爺帶著大量同窗,賒欠竟然達到八萬多兩。

  共計賒欠榮寶齋十萬四千四百多兩。

  榮寶齋都給薅禿了,真是受夠了!

  「走,去相府,討債!」沈魚帶著被打的小夥計,上相府討要欠款。

  管家白燕一聽是榮寶齋來討債,就想快快打發出去。

  他每次幫助幾個少爺結帳,都私吞部分差價,就算傅璋查帳,若不親自去榮寶齋一筆一筆地核對,也發現不了其中貓膩。

  傅璋去上朝了,姚素衣帶著女兒傅桑榆去尺素坊選布料還沒回來,白管家就擅自做主了。

  「打出去!」白管家一聲令下,相府的下人拿著棍子出來。

  沈掌柜哪裡肯,大聲喊路人評理。

  一吵吵,就圍了好大一群看熱鬧的老百姓。

  傅老夫人嚇得全身抖糠,對身邊的大丫鬟喜鵲說:「還不趕緊去把姚娘子叫回來?」

  喜鵲應了一聲,從角門出去,就往尺素坊拼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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