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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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巧兒微微一愣,她接過鏡子,入手微涼,銅製的邊框帶著沉甸甸的質感。她看著鏡子裡映出的自己,臉頰不由得泛起一抹紅暈,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暖又甜。

  「謝謝……」她低聲說,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鏡子邊緣的花紋。

  就在這時,王二牛一陣風似的從院外跑了進來,神色有些激動。

  「隊長!隊長!」

  「怎麼了?」

  「陳家峪那邊來話了,」王二牛喘了口氣,說道,「陳小峰的父母,非要當面謝謝你,希望能跟你見一面。」

  姜尋點點頭,將板車上的東西交給母親,便跟著王二牛,朝著陳家峪的方向走去。

  到了陳家,院子裡收拾得很乾淨,只是氣氛依舊沉重。那個在村口見過的年輕警員也在,看到姜尋,主動對他點了點頭。

  屋裡走出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雖然雙眼通紅,面帶憔悴,但腰杆挺得筆直,身上有股尋常莊稼漢沒有的氣度。他就是陳小峰的父親,陳立志。

  「姜隊長,快請進。」陳立志一把握住姜尋的手,用力地搖了搖,「這次的事,真是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老兩口,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小峰的下落。」

  「陳大叔,您別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姜尋扶著他。

  陳立志嘆了口氣,將他們讓進屋裡:「都怪我,沒管好這個孩子。家裡不缺他吃穿,他偏不聽話,總想著自己上山打獵,弄點野味,這才……唉,遭遇了不測。」

  他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硬要塞給姜尋。

  姜尋連忙推辭:「大叔,這使不得。」

  「拿著!」陳立志的態度很堅決,「這不是錢,是我的一點心意!姜隊長,我也不跟你繞彎子,我這輩子沒什麼大本事,但在縣裡的公安局,還算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朋友。以後,你要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難處,隨時來找我!」

  這話的分量,可比一信封的錢重多了。

  姜尋心裡一動,他深深地看了陳立志一眼,沒有再推辭。他知道,這份人情,是實打實的。

  「謝謝陳大叔。」

  他沒有多待,又安慰了老兩口幾句,便起身告辭。

  「大叔大娘,節哀順變,日子總要往下過。」

  走出陳家小院,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姜尋回頭看了一眼那亮著燈火的屋子,心裡有些感慨。這個時代,人命如草芥,能好好活著,能護住身邊的人,或許就是最大的幸事。

  姜尋回到家時,院子裡正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他一腳踏進院門,妹妹姜玲就像只聞到腥味的小貓,從屋裡躥了出來,手裡還捏著一塊金黃色的桃酥,直接塞到了姜尋嘴邊。

  「哥,快嘗嘗!你買的桃酥,真好吃!」

  桃酥香甜酥脆,入口即化,那股甜味順著舌尖一直蔓延到心裡。姜尋嚼著糕點,看著燈下母親和林巧兒低頭說話時柔和的側臉,聽著院裡小狗「枸杞」哼哼唧唧的奶叫聲,心裡那點因陳家之事而起的沉重,和教訓人之後的些許戾氣,都像是被這暖融融的燈光給融化了。

  這個時代紛紛擾擾,能護著這一方小院的安寧,便不枉他走這一遭。

  ……

  與此同時,村外的土路上,是另一番光景。

  陸明和他的同伴李恆,像是兩灘爛泥,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月光一照,兩張臉青一塊紫一塊,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

  李恆摸了摸自己被打歪的下巴,疼得直抽涼氣,越想越委屈,眼淚混著鼻涕就下來了,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哭!哭什麼哭!」陸明胸口還悶得喘不上氣,一聽這哭聲更是火冒三丈,他壓著嗓子怒罵道,「沒用的東西!就知道哭!真正的勇士,被人打了,就得想辦法打回來!」

  李恆被他一吼,哭聲憋了回去,抽抽搭搭地哼唧道:「好……好的,明哥。」

  「這幾天,別去找小美和小雅了。」陸明咬著牙,臉上火辣辣地疼,「這麼丟人的事,就我們兩個知道,誰也別說出去!」

  「嗯嗯!」李恆點頭如搗蒜。

  兩人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準備先找個地方把這身傷養好再作打算。

  可今天,老天爺似乎鐵了心要跟他們過不去。剛走到一個岔路口的拐角處,暗影里突然竄出兩個人影,手裡都拎著明晃晃的棍子,往路中間一站,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陸明和李恆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兩人他們認得,是附近村里出了名的混子馬振和陳搏,平日裡就靠著欺負老實人,收點保護費過活。兩人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心裡頓時涼了半截,完了,今天這是要破財消災了。

  「兩……兩位大哥,有事嗎?」陸明臉上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馬振用手裡的棍子點了點地面,開門見山:「把錢都拿出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不然,我讓你們的腿,比現在更瘸。」

  陸明心裡咯噔一下,急忙道:「大哥,給個機會,我們最近手頭是真緊,兜比臉還乾淨……」

  「大哥,跟這兩個軟蛋廢什麼話!」旁邊的陳搏顯得更沒耐心,「打一頓,什麼都有了!」他說著就要上前。

  接二連三的羞辱和威脅,讓陸明胸中的邪火再也壓不住了。他也不知哪來的膽子,梗著脖子吼道:「你們算什麼本事!就會趁人之危欺負我們這種傷員,窩囊廢!」

  這話一出,李恆嚇得腿都軟了,差點沒跪地上。

  馬振卻被陸明的話給氣笑了。他用棍子指了指陸明,又指了指自己,慢悠悠地說:「嘿,你小子還真說對了。老子我啊,就是趁人之危了。怎麼著?」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不瞞你們說,剛才我們就蹲在前面那坡上。你們被那個穿舊棉襖的小子揍的時候,我們看得一清二楚。本來呢,是想連他帶你們一塊兒收拾了,也好多收一份錢。」

  馬振說到這裡,咂了咂嘴,臉上竟露出一絲忌憚:「可那小子……嘖嘖,下手是真黑,也真猛。我們哥倆合計了一下,他那塊骨頭太硬,啃不動。所以啊,這苦頭,就只能你們倆多吃一點了。」

  這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下來,把陸明和李恆心裡的最後一絲僥倖和火氣都給澆滅了。

  他們徹底絕望了。

  原來,他們被搶,不是因為單純的倒霉,而是因為自己太弱,弱到連旁觀的劫匪都覺得,還是捏他們這種軟柿子比較安全。

  兩人再也不敢廢話,哆哆嗦嗦地把口袋裡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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