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實話實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狗蛋的目光落在姜尋肩膀那猙獰的傷口上,他的心猛地一揪。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從自己的行囊里,掏出乾淨的布條和金瘡藥,笨拙卻又無比認真地,想要為姜尋包紮。

  姜尋沒有拒絕。

  他任由這個在不久前還怯懦無比的年輕人,為自己處理傷口。

  金瘡藥灑在翻卷的皮肉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但這肉體上的疼痛,卻讓姜尋那空洞的心找回了一絲真實感。

  戰鬥很快就打掃完畢。

  匪徒的老巢被徹底清剿,除了被康富貴他們擊斃的七八個,剩下的十幾個,死的死,降的降,沒有一個漏網之魚。

  那五個被解救的女人,在康富貴等人的護送下,已經和李狗蛋一起踏上了回村的路。

  繳獲的戰利品,堆成了一座小山。

  十二支黑黝黝的連發銃,上千發黃澄澄的子彈,還有十幾杆獵槍和大量的金銀財物。

  這些都是這個罪惡集團多年來積累的血腥資本。

  姜尋看著這些武器,眼神深邃。

  他知道這些東西,將會徹底改變上溪村的命運。

  「把所有能帶走的都帶上。」

  「一把火,把這裡燒乾淨。」

  姜尋下達了最後一道命令。

  熊熊的烈火,在黑風口的山谷中燃起,吞噬了所有的罪惡與血腥。

  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也映照著一群拖著疲憊身軀,卻目光堅定的歸人。

  他們的身上,帶著傷,帶著血,也帶著一份沉甸甸的,用生命換來的戰利品和希望。

  回歸的路,漫長而又沉重。

  沒有人說話,只有疲憊的喘息和沉重的腳步聲。

  姜尋的傷口經過簡單包紮,已經不再流血,但他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得像紙。

  他拒絕了隊員們攙扶的好意,依舊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的背影,在黎明的微光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又如同一桿永不彎折的標槍,支撐著身後所有人的信念。

  李狗蛋默默地扛起了兩支連發銃,腳步沉重,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時不時地看向前面那個背影,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感情。

  他知道,從今夜起,他的人生,已經被徹底改變了。

  當這支疲憊的隊伍,出現在上溪村村口時,整個村莊都沸騰了。

  李長海帶著幾乎全村的村民,早已等候在村口。

  當他們看到隊員們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痕,看到他們繳獲的那些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連發銃時,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他們知道,自己的孩子們,出去打了一場真正的仗。

  一場足以載入上溪村史冊的,血腥的硬仗。

  劉蘭撥開人群,沖了出來。

  當她看到兒子那被鮮血染紅的半邊身子,和那蒼白如紙的臉龐時,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尋兒!」

  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衝上前,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兒子。

  溫熱的眼淚,滾滾而下,打濕了姜尋的衣衫。

  姜尋的身體,微微一僵。

  那顆在復仇後變得冰冷而空洞的心,在母親的眼淚中,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漸漸地,有了溫度。

  「娘……我沒事。」

  他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母親顫抖的後背。

  「我回來了。」

  是啊,我回來了。

  姜尋在心中對自己說。

  那個為了復仇而活著的姜尋,已經隨著過江龍的死,一同被埋葬在了黑風口的烈火之中。

  而現在站在這裡的,是為了守護這個家,守護這個村子而活的姜尋。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上溪村都籠罩在一種奇特的氛圍里。

  一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繳獲戰利品的喜悅。


  另一邊,則是對那場血腥戰鬥的心有餘悸和對傷員的擔憂。

  巡山隊有五人負傷,其中兩人傷勢較重,被抬回家裡休養。

  姜尋的肩傷最重,匕首幾乎傷及了骨頭。

  劉蘭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用最好的草藥給他敷治,每天燉著滋補的雞湯,眼淚就沒幹過。

  姜玲也變得格外懂事,不再吵鬧,只是安安靜靜地陪在哥哥身邊,給他講村里發生的趣事,還把自己最愛吃的黃桃罐頭,一勺一勺地餵給哥哥吃。

  李長海則忙得腳不沾地。

  他一方面要安撫村民的情緒,處理繳獲的財物。

  另一方面,他還要面對一個更棘手的問題——如何向縣裡交代。

  畢竟,這次不是簡單的正當防衛。

  而是一場有預謀的、主動發起的、剿滅武裝匪徒的戰鬥。

  他們殺了人,雖然殺的是罪大惡極的匪徒。

  他們繳獲了槍,雖然這些槍將用來保衛村莊。

  但在國家的法度面前,這些行為,都逾越了界限。

  書房裡,李長海愁得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旱菸,屋子裡煙霧繚繞。

  「尋子,你看這事……該怎麼跟縣裡說?」他看著坐在對面,肩膀上纏著厚厚繃帶的姜尋,滿臉的憂慮。

  姜尋的神色很平靜。

  「實話實說。」

  「啊?」李長海愣住了,「實話實說?那不是自投羅網嗎?私自組織武裝,越境打擊匪徒,這罪名可不小啊!」

  「長海叔。」姜尋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又銳利,「我們做錯了嗎?」

  李長海被問得一噎。

  「我們是為了保衛自己的家園,是為了剷除威脅一方的毒瘤,是為了救出被擄掠的無辜婦女。」

  「我們殺的,是手上沾滿了鮮血的亡命之徒。我們繳獲的,是他們用來殘害百姓的兇器。」

  「於情,於理,於大義,我們都沒有錯。」

  「我們唯一錯的,可能就是沒有等。」

  「但我們等不起。」

  姜尋的話,字字句句,都像重錘一般,敲在李長海的心上。

  「長海叔,您去縣裡就這麼說。」

  「把我們發現的線索,偵察到的情況,以及他們對村民的威脅,原原本本地告訴劉局長。」

  「告訴他,我們是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才被迫自衛反擊。」

  「至於那些連發銃,就說是我們在清剿匪巢時,意外繳獲的。」

  「我們願意將大部分上繳,只請求留下一小部分,用於加強我們巡山隊的防衛力量。」

  「我相信劉局長是個明事理的人,他會明白我們的苦衷和功勞。」

  李長海聽著姜尋的分析,那顆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了下來。

  他發現,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有著超凡的武力,更有著遠超他年齡的沉穩和智慧。

  「好!就按你說的辦!」李長海一拍大腿,下定了決心。

  第二天,李長海便帶著康富貴,用手扶拖拉機,拉著一大部分繳獲的槍枝彈藥和財物,以及那幾個被俘虜的匪徒,再次趕往了縣城。

  這一次縣公安局被徹底震動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