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父親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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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樂那邊顯然有些措手不及,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似乎在接收指令,然後咬了咬牙,再次舉牌:「一億!」

  現場響起一陣小小的驚呼。

  玉姐那邊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立刻跟上:「一億一千萬。」

  李文樂的額頭已經見了汗。他不停地用餘光瞟向玉姐和她身邊的男人,眼神里混雜著忌憚和不解。

  楊業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戲。

  有意思。

  一個明知是假貨,卻拼命抬價。

  一個來路不明,出手闊綽,志在必得。

  這畫本身是假的,但這個局,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李志明是想用這假畫當魚餌,釣出背後那條大魚?

  還是說,他們兩家都是局中人,在演戲給第三方看?

  見拍賣師的槌子高高舉起,楊業笑了笑,拿出手機,給周老爺子發了條信息。

  「老爺子,別擔心畫了。香港這邊的水,比畫深多了。」

  拍賣師的槌子終於落下。

  「一億一千萬,成交!」

  李文樂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比他身上的白襯衫還白。

  玉姐則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沒再多看那幅假畫一眼,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

  楊業覺得這事越來越好玩了。

  他正準備起身,下一件拍品被端了上來。

  托盤上放著一塊小小的玉佩,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土褐色,雕工也談不上精湛,就是一條歪歪扭扭的螭龍。

  拍賣師的介紹也有些底氣不足,只說是「漢代高古玉,具體出處待考」,起拍價更是低得可憐,五十萬。

  現場一片寂靜,沒人舉牌。這種東西,十有八九是坑。

  楊業的目光隨意掃過。

  就是這一眼。

  視野中央的玉佩突然扭曲了一下。

  不對。

  他定睛再看。

  刺痛感毫無徵兆地從眼球深處炸開,像有兩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了進來。

  「呃……」

  楊業悶哼一聲,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下意識地按住太陽穴。

  拍賣行的燈光、人聲、空氣,再一次瞬間剝離。

  但這次不是分解成粒子,而是被一股陰冷、腐朽的氣息野蠻的吞噬。

  他的「視野」里,不再是窗明几淨的畫室,而是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幽暗洞穴。

  一股說不出的味道猛地灌進鼻腔,直衝天靈蓋。

  是潮濕的泥土,混著一股腥甜,還有金屬生鏽的氣味。

  眼前再不是拍賣行,而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那塊玉佩就懸在黑暗正中,土褐色的表面上,大片墨綠色的紋路詭異地沁出,舒張,收縮,像是活物。

  那根本不是什麼螭龍!

  玉佩上的雕刻在蠕動,在生長,轉眼間就幻化成一隻猙獰的怪獸,雙目空洞,獠牙交錯,是他從未見過的形態。

  獸紋化作一道無形的烙印,狠狠地燙進了他的意識里。

  幾乎是同時,幾行冰冷的信息,在他腦中浮現。

  【陰墟】

  【漢代方士死地,非墓。】

  【物染屍沁,生異象。】

  屍沁?

  這玩意兒是在死人堆里泡了幾千年?

  而且還不是墓,是「陰墟」?這又是什麼鬼地方?

  劇痛讓楊業全身的肌肉都擰成了一股,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他死死咬著牙關,喉嚨里壓著一聲痛苦的悶哼,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一百萬!還有沒有更高的?」

  拍賣師有氣無力的聲音飄了過來,遙遠的不真實,勉強將他的神志拽回了現實。

  楊業猛地睜開眼,視線里的人影還在晃動、重疊。

  他甩了甩頭,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地喘著粗氣。


  「先生,您還好吧?」旁邊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皺著眉看過來,「您狀態很不對勁,需要幫您叫救護車嗎?」

  「不用,謝謝。」楊業擺了擺手,嗓子幹得發啞,「老毛病了。」

  他強撐著再次看向台上。

  玉姐身邊那個一直沉默的白人男子,第一次舉起了號牌。

  「五百萬。」

  一個清晰、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數字。

  整個拍賣廳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那人,五百萬買一塊誰都看不上眼的破玉?

  瘋了?

  楊業心裡卻是一片雪亮。

  他媽的,這幫人根本不是衝著仇英的畫來的。

  是衝著這塊從「陰墟」里挖出來的邪物來的。

  這趟香港,可真是沒白來。

  拍賣會一結束,人潮湧出,楊業混在裡面,腦子裡還是那塊玉佩投下的陰影。

  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像是後遺症。

  楊業覺得這裡不能再待了,實在是難受得很。

  想著好久沒回去見母親,起程回去了。

  回到家,推開門,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撲面而來。

  「臭小子,還知道回來?」母親周慧蘭繫著圍裙,從廚房裡探出頭,嗔怪了一句,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媽,我這不是想你了嘛。」楊業換了鞋,走過去從背後抱了抱母親,「歇幾天,哪兒也不去了,就在家陪你。」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周慧蘭拍掉他的手,「趕緊洗手去,菜馬上就好。瘦得跟個猴兒似的,在外面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飯桌上,母子倆聊著家常。看著母親鬢角新增的幾縷白髮,楊業心裡有些發酸。這些年自己東奔西跑,真正陪在母親身邊的時間,少之又少。

  「媽,」楊業放下筷子,神情變得有些鄭重,「我想問問……關於我爸的事。」

  周慧蘭夾菜的動作頓住了。她抬頭看著兒子,眼神複雜。

  「怎麼突然問這個?」

  「最近遇到了一些事,一些……很難解釋的事。」楊業摩挲著胸口,隔著衣服感受著那塊玉佩的輪廓,「我總覺得,跟我爸有關係。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空氣安靜了片刻。

  周慧蘭放下碗筷,起身走進臥室。

  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上了鎖的紅木盒子。

  盒子很舊,邊角都磨得沒了漆色。

  她用一把小巧的銅鑰匙打開了鎖扣,從裡面取出一本封皮泛黃的牛皮本子。

  「這是你爸留下的。」周慧蘭將本子遞到楊業手裡,聲音裡帶著一絲遙遠,「你爸生前交代過,有一天,你不再關心他留下了多少家產,而是想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人……到那個時候,再把這個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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