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童養媳,檻兒成了少爺的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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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雨嚇一跳,扭頭看過去。

  屋裡熄了燈,好在睡覺的地方臨窗,月光透過紗窗照進來倒看得見人的五官輪廓。

  「我吵醒你了?」喜雨拿氣音問。

  望晴:「你一進來我就知道。」

  其實是沒怎麼睡著。

  「哦哦。」

  「問你呢,主子們可有叫水?」

  早先逢上檻兒侍寢喜雨她們會守在外面聽候差遣,等結束了再相繼散去。

  後來太子來的次數多了,喜雨、望晴和銀竹每晚只需一個人輪流著來守。

  「叫啥水啊,」喜雨嗔她。

  「叫水我能這麼早回來?再說咱主子現在又不能侍寢,周嬤嬤都盯著呢。」

  後宮女子有了身孕不能侍寢,這是規矩。

  一則自然是為防止傷到皇嗣,二則內訓有言,孕期行房不利於對胎兒的教導。

  哪怕太醫認為胎相穩定後可行,也不能。

  所以周嬤嬤既是來照看檻兒孕期生活的,又擔著夜裡提醒主子們忌房事的責。

  「對了,你問這個幹嘛?」喜雨問。

  望晴:「沒,我也是關心咱的小主子,畢竟主子跟殿下都年輕,早先那動靜……」

  喜雨捶她。

  沒好氣道:「要命了你!這話豈是能說的?前面可就有元淳宮的人!」

  望晴閉緊嘴。

  喜雨拐她一肘子,「以後不准再說,聽到沒?」

  望晴「唔」了聲:「知道了。」

  喜雨翻了個身。

  「睡吧睡吧,明兒還得早起呢。」

  望晴看了她的後腦勺一會兒,轉過頭盯著黑漆漆的屋頂,卻是沒什麼睡意。

  良久,望晴才嘆出一口氣閉上眼。

  挨著炕櫃的位置,銀竹緩緩睜開眼。

  次日中秋,太子丑時六刻就走了,因為要趕在寅時隨元隆帝去夕月壇祭月。

  辰時他要代帝到社稷壇祭祖,巳時則要到坤和宮向裴皇后行中秋禮。

  總歸沒個閒的時候。

  坤和宮要舉行內廷祭月禮,所以鄭明芷一大早也出了門,反倒是檻兒這些不用出席中秋宴的妾室最為清閒。

  檻兒一覺睡到辰時自然醒。

  洗漱完先在院子裡活動活動筋骨,這是她自打傷暑治好後養成的習慣。

  上輩子她的不治之症源自太子被幽禁那年的冬天,鄭氏拿她撒氣,叫人打了她的腿又讓她在雪地里跪了一天。

  自此落了病根,後來就被診出了骨岩病。

  即雙膝骨上生了硬塊且小腿僵硬如石,發作起來疼痛至極不良於行。

  太醫說此病與寒邪留滯骨骼有關,年輕時或無所覺,病程經數年或數十年。

  在病處生出硬塊之前一般都當是尋常風濕病症,讓人難以察覺,一旦病發便是殃及周身,藥石罔效。

  從病發到診出不治之症,再到她臨終,前後攏共四個月時間都不到。

  真要說起來,檻兒覺得自己走得還挺快。

  這輩子檻兒自是不會給鄭氏拿她撒氣的機會,不僅如此她還得鍛鍊好身子。

  爭取這輩子能多活幾年!

  今兒東宮各個地方的宮人們要過節,檻兒她們也要和自己院子裡的人過節。

  所以用過早膳,檻兒就帶著周嬤嬤和幾個丫頭到後面園子裡摘桂花。

  桂花有「貴子」的寓意,本朝有逢中秋有孕之人會在頭上簪桂花的習俗。

  周嬤嬤給折了一小支,確定花里沒藏蟲子之類的東西才戴到檻兒髮髻上。

  另摘的桂花跳珠幾個也都仔細檢查過才帶回去,修剪後插在花瓶里。

  庫房的人送來了幾盞晚上要點的花燈,宮裡的花燈做得精巧無比。

  其中有一個和檻兒差不多高的嫦娥奔月燈,嫦娥的仙姿玉貌與那股清冷絕塵氣質繪製得惟妙惟肖自不必說。

  其頭上髮簪的精細紋路、衣裙披帛的料子質感以及腳踏祥雲那股乘風而去的飄然感也是躍然於紙。


  此外還有玉兔搗藥燈、蓮花燈、仙鶴燈,或用絹紗竹篾製作而成,或用各色紙折成。

  總歸都別出心裁,精緻好看。

  來送燈的人也會來事。

  借燈喻人地拍了檻兒好一通馬屁也就罷,臨了還拿出兩盞只有巴掌大胖乎乎的金魚燈,說是送給小主子的。

  哎喲喂!

  就這拍馬屁的功夫,小福子、小喜子頓時有種找到了同道中人的棋逢對手感。

  於是二人借著燈和那小太監比著似的,拍起了檻兒和肚裡孩子的馬屁。

  越拍越起勁,隱隱有了對噴的趨勢。

  檻兒:「……賞,都賞!」

  半下午的時候,沁芳居來了人。

  說是曹良媛組了賞月宴,秦昭訓已經應邀了,也請宋昭訓晚上過去品月餅賞月。

  當然,如果宋昭訓不方便就作罷。

  曹良媛也就是走個過場。

  都是混跡後宅的,哪能不知道叫一個有孕的人去自己的地盤是禁忌。

  遑論吃東西。

  檻兒當然不會去,客客氣氣拒絕了。

  待夜幕降臨。

  喜雨、望晴把花燈點上,小福子四個小太監抬了案桌和椅凳到院子裡。

  把膳房送來的月餅、葡萄、石榴、拌脆藕以及切成蓮花狀的寒瓜等吃食擺上。

  這些東西是按位份給的。

  只不過檻兒得寵,肚裡還懷著一個,膳房送來的東西自然就多出不少。

  月餅就好幾樣,譬如豆沙餡、雪蓉陷、五仁餡、羊奶酥餡、薑汁紅糖餡什麼的。

  大過節的,檻兒也沒拘著跳珠他們,都讓坐下一起圍著案桌吃茶賞月。

  檻兒不能喝茶,拿現榨的果汁代替。

  中秋節團圓節,在座之人如小福子四個小太監都是幾歲就被家裡賣進了宮。

  他們基本一輩子就耗在宮裡了。

  宮女倒是滿了二十五便能放出宮,但本朝對於採選宮女有兩套制度。

  一套是活契,即年滿二十五放出宮。

  一套是死契。

  即像太監一樣,一輩子都在宮裡,賣身銀是活契的三倍,實行自願原則。

  像是家裡日子實在艱難,急需得大筆錢的,亦或者遇上喪良心的爹娘叔嬸等等。

  就簽的死契。

  另外,還有一種自願不出宮的。

  這種通常是宮外了無牽掛,或者做到了高階宮女、亦或者是掌握了宮內的某種特殊手藝、機密這樣的。

  前兩者自願留宮,後者有自願與強制兩種。

  像是瑛姑姑家境貧困,進宮之初便簽的死契,周嬤嬤則為高階宮女自願留宮。

  檻兒當年入宮。

  簽的也是死契。

  總之,不論在場之人何種原因入的宮。

  在這種本該闔家團聚的喜慶節日裡,望著天上高懸的圓月,眾人心裡都不可抑制地生出了淡淡的鄉愁。

  但當著檻兒的面大伙兒都沒表露什麼,檻兒也只當沒看出他們的掩飾。

  至於她自己。

  她對宮外的家人印象早就模糊了,只記得四歲之前家裡只有她和她娘。

  但那時她太小了,記憶不深刻。

  想不起娘長什麼樣了,只知道她娘是一個面龐白皙,聲音溫柔的普通農婦。

  娘走之後,她被外祖母外祖父接了回去,與他們一道和舅舅舅母一家生活。

  六歲那年,家鄉遭災。

  他們一家子逃難,中途路過一個村子,舅舅舅母背著外祖母、外祖父把她賣了。

  賣給人做童養媳。

  其實那戶人家也只是當地的一戶普通農家,家裡並不富裕,買她是因為他們家有個腦子不好的小兒子。

  十歲了,如廁還不知吭聲。

  檻兒每天要做的就是照看這個小傻子,餵他吃飯,給他洗澡、洗髒褲子髒衣裳。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年,某天村子裡突然來了幫土匪,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那家人趁亂逃命,把檻兒給撇下了。

  檻兒躲躲藏藏。

  自己逃了出來。

  背著她僅有的幾件衣裳,把舅舅賣她時塞給那戶人的戶籍冊子藏在貼身衣物里。

  一路靠討飯回祖籍安慶府宿松縣大山坳子鄉,找外祖母、外祖父。

  途中幾度險象環生不提。

  然而好不容易回去,卻得知二老已離世。

  於是天地之大,檻兒沒有家。

  聽人說大戶人家會買她這個年紀的丫頭當丫鬟,沒準兒長大後還能給少爺當個通房,討個姨娘什麼的做做。

  檻兒不想當通房,也不想做姨娘。

  但她沒地方去,沒有錢。

  她想去大戶人家當丫鬟。

  聽說京城的大戶人家最多,她便又一路討到了京城,期間差點落入人牙子手裡不提,總歸是到了京城。

  恰逢那年宮裡在採選宮女,經過層層審查,檻兒最終把自己賣給了大戶人家。

  全天下最大的大戶人家。

  皇宮。

  她也成了這家少爺的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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