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太子長子,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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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是坐在幾個王妃之間最末位的宣王妃,瑜姐兒正坐在她懷裡朝這邊揮著手。

  宣王妃她們這些王妃之間的往來,奉行的自然也是長幼尊卑,就譬如現在。

  王妃們以鄭明芷和信王妃為中心在一塊兒說笑,簡王還沒有成婚,宣王妃就是幾個王妃里年紀最小的。

  她和瑜姐兒便坐在後面。

  檻兒在曹良媛後面,和宣王妃剛好呈斜對面的方位隔著半個案幾的距離。

  檻兒笑著同母女倆點點頭表示見禮。

  瑜姐兒不知在宣王妃耳邊說了什麼,檻兒見宣王妃點了點頭,然後母女二人便往她這邊挪了一小段距離。

  「六小嬸嬸!」

  瑜姐兒從她娘懷裡滑下來,脆脆道。

  因著檻兒送的那兩方手帕,瑜姐兒一直記得六皇叔家的小嬸嬸呢。

  小傢伙原本今兒上午看到檻兒時就想過來找她說話,但被宣王妃拘著了。

  這會兒說上話的第一件事就是從荷包里掏出被她疊成小塊的手帕要給檻兒看。

  可惜小丫頭的手剛摸到荷包,就被宣王妃給按住了,瑜姐兒不解地抬頭看娘。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宣王妃不好跟女兒解釋,只兀自同檻兒說起話來。

  「我見你比上回清減了,可是身子不爽利?」

  宣王妃只比宣王小一歲,現年十九,生得高挑纖瘦,瓜子臉,柳葉眼,模樣俏麗,說起話來聲音清柔伶俐。

  是個心思細膩的爽快人。

  檻兒道:「有勞王妃關心,前些日子傷了暑,才養好沒幾天,太醫說沒什麼大礙。」

  宣王妃笑了一下:「沒有大礙便好,傷暑之症不可忽視,是該注意些,這兩日天氣涼爽不少,倒是剛好利於你恢復。」

  「是,都是托陛下,娘娘的福。」

  她二人在這兒聊上了。

  旁邊信王妃幾人瞥了幾眼,看鄭明芷和曹良媛的眼神便有幾分意味不明。

  睿王妃端起茶盞品了一口,妖嬈的狐狸眼不動聲色地將檻兒打量了一遍。

  越看越滿意。

  昱哥兒的奶娘到底年紀有些大了,又是做奶娘的,胸前的物什都垂了。

  少了幾分美感,難免敗興。

  這位宋昭訓顯然不一樣。

  十五六歲,正是花兒一樣的年紀。

  端午節見的時候還稍顯青澀,如今眉眼間的那股子風流藏都藏不住。

  想來素日在榻上該是浪翻了,若不然如何能勾得太子那等人物不吝雨露。

  承的多了,媚勁兒自然就大了。

  睿王妃舔舔唇。

  檻兒若有所覺,眉頭不顯地攏了攏。

  這時。

  兩個時辰沒去恭房的她忽覺下腹不適,檻兒忍了忍,最終還是同鄭明芷請示了一番,又叫跳珠去向裴皇后請示。

  裴皇后在上首處頷了頷首,檻兒方才離席,領著跳珠和銀竹悄聲走出水榭。

  不遠處席位上,姜側妃眸光一轉。

  半刻鐘後,那處席位沒了她的蹤跡。

  睿王妃撩眼檻兒所在的位置,指尖摩挲著茶盞邊沿,旋即目光落在捧著小杯子一口一口抿果汁的瑜姐兒身上。

  御花園沒有特定的恭房,此乃風水禁忌。

  在御花園當值的宮女太監若有需求,通常都是到距離遠,最偏僻的專為宮女太監設置的簡陋恭房解決。

  來參加宮宴的王妃、公主以及命婦們,自然不可能用宮人出恭的地方。

  可後宮女眷這麼多,就算什麼也不吃,一整天下來也不可能一次都不解決。

  所以每逢這時候,內務府都會在宴會的前一天晚上,在御花園的西北角小院臨時搭建幾處淨房以供使用。

  淨房拿屏風隔成了兩間,裡間出恭,外間打理妝面的物什一應俱全。

  檻兒淨了手從淨房出來。

  就見姜側妃徑直朝她走來,嘴上很是不客氣:「叫你的人離遠點,我有事跟你說。」

  檻兒幾乎一看到她,就猜到對方是出於什麼原因沖她擺這架勢了。


  她和銀竹對個眼神。

  銀竹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檻兒懂了,叫她和跳珠退到幾丈之外。

  姜側妃也屏退了隨行的宮女。

  等院子中間只剩了她二人,姜側妃微微走近,目不轉睛地盯著檻兒。

  聲音很輕。

  「你是重生的,對嗎?」

  正值戌時過半,夜幕降臨。

  周遭安靜得出奇。

  小院的四周掛滿了紅紗燈籠,光暈散發出來,照得院內仿佛蒙著一層紅紗。

  也照得姜側妃的桃花眼好似染著一層陰翳。

  「什麼?」檻兒茫然道。

  姜側妃不屑一嗤。

  「別裝了,我都知道的,說吧,你什麼時候死的?元隆年間,還是,慶、昭年間?」

  「慶昭」兩個字,她故意加重了語調。

  說得又慢又有力。

  邊說還邊目不轉睛地盯著檻兒,像是要從她的表情里看出蛛絲馬跡。

  可惜。

  檻兒上輩子好歹在宮裡待了四十多年,期間在皇后的位置上坐了二十年。

  如果真能這麼輕易就叫人詐出來。

  那她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姜側妃,您、您在說什麼?恕妾身聽不太懂,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可要妾身幫您叫宣王妃來?」

  檻兒後退兩步,眼裡三分不解,三分無措,三分關切和一分惶恐。

  人在聽到一件自己完全不懂的事時該有的反應,被她演繹得淋漓盡致。

  當然,檻兒心裡很震驚。

  端午節那天她還猜測過姜側妃是不是跟她有一樣的際遇,也重活了。

  但當時她很快又把這個猜測給按下去了。

  因為覺得如果誰都有重生這樣的際遇,那這世上估計處處都是活了幾輩子的人,如此未免太過荒謬。

  可眼下距離太子上輩子的登基時間還有十多年,姜側妃能準確說出太子登基後的年號,就足以說明問題。

  所以,姜側妃真的也是……

  還是說,這世上有別的類似重活的事?

  姜側妃沒能在檻兒臉上看出破綻,忽然就有些不確定了,難道她猜錯了?

  宋檻兒其實不是重生的?

  念頭剛起,姜側妃狠狠甩了甩頭。

  錯不了。

  她穿的書,她還能不清楚嗎?

  原書的男女主雖然是宣王和宣王妃,但因為宣王跟太子的關係好,所以書里寫太子的內容也不少。

  太子和宋檻兒就是裡面的副cp。

  書里的這個時間,宣王曾和太子針對東宮的局勢交談過,中途提到過東宮的子嗣和太子幸了宋檻兒的情節。

  從太子當時隱晦的反應來看,宋檻兒應該是做了什麼惹他生氣了。

  等宣王離開後,太子本來想問海順關於宋檻兒的情況,但最終只說了一個「她」字,就沒再繼續了。

  所以不可能錯的。

  從她穿過來開始,除了宣王和宣王妃這對原男女主被她破壞了,其他一切都是按照書里的劇情發展的。

  既然書里的劇情不會錯。

  那麼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宋檻兒,就是重生的!

  「你要跟我裝糊塗是嗎?」

  姜側妃跨出一大步。

  檻兒要避。

  但還沒動作,姜側妃在離她不到半尺的距離停了下來,聲音宛如鬼魅。

  「帝之嫡孫,太子之嫡長子駱曜,生於元隆二十一年正月十六,元隆二十五年二月初三薨,年四歲。」

  「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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