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順國公夫人,太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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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也真是,國公夫人來就來,干咱們主子何事,還要人專門跑一趟!」

  回了永煦院,跳珠日行把在嘉榮堂發生的事告訴了寒酥和瑛姑姑。

  望晴、喜雨和銀竹更多的時候沒在屋裡伺候,這會兒便沒在場,有些事情也不適合讓她們全部知道。

  跳珠說完了事,壓低聲音埋怨道。

  寒酥斟酌:「主子原先是嘉榮堂的,在那位跟前伺候,那位這麼做……」

  明顯是要順國公夫人相看她們主子。

  檻兒雖沒跟寒酥、跳珠說太多,只讓她們知道她在嘉榮堂當差都做過什麼。

  但寒酥和跳珠在宮裡待了近十個年頭。

  早幾年哪宮貴人主子們身邊的奴婢侍了寢,哪宮的奴婢懷了龍種這種事。

  她倆可聽過不少。

  所以就像其他人一樣,她們也大抵琢磨出了檻兒和太子妃之間的一些事,只是沒拿到明面上來罷了。

  外人不說,她們不說。

  檻兒自然不可能拿出來專門解釋,反正這種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嗯,不出意外是寒酥這個意思。」

  檻兒沒因為這事兒耽誤自己該做的事,她面前的紙上剛寫了兩個臨摹的字。

  跳珠他們知道自家主子平日裡瞧著不顯山露水,實則心裡都有成算。

  但昭訓主兒這回要面對的是順國公夫人,正兒八經的大家老主母。

  兩人就還是有些擔心。

  跳珠試探道:「若不把消息傳去元淳宮?殿下不在,但袁寶公公他們在,是時來一兩個人解圍該是沒問題。」

  反正殿下先前說了類似於要給他們主子撐腰的話,這不正是時候?

  「不用。」

  檻兒邊臨摹碑帖邊道。

  「順國公夫人是殿下的岳母,她來東宮探望那位名正言順,也瞞不了人。

  我過去,回頭也會眾所周知,這種情況她們就算要落我顏面,頂多也只會讓我坐冷板凳或是端兩盞茶。

  再者這裡是東宮,順國公夫人若是連這點分寸都沒有,吃虧的只會是她。」

  太子替她撐腰當然好,但她若逢上事就向他求助,未免顯得太頂不住事。

  這麼頂不住事,往後即便留了孩子在身邊,太子也未必覺得她護得住。

  這是其一。

  其二,太子今天去上朝,明顯是要有正事,她不想在這種節骨眼兒上拿還沒有定數的事去煩擾他。

  半個時辰後。

  出去溜達了一圈回來的小福子來報說,順國公夫人已經進嘉榮堂了。

  檻兒沒急著上趕著過去。

  等嘉榮堂那邊來了個小太監跑腿,她才收拾完帶上跳珠銀竹過去。

  到地方時順國公夫人和太子妃在內室,門前的二等宮女把檻兒領了進去。

  跳珠和銀竹只能在外侯著。

  進了屋,檻兒不動聲色地將屋中情形收入眼底,對坐在炕上的鄭明芷行禮。

  鄭明芷卻像是沒注意到人,也沒聽到她的聲音,只管同順國公夫人閒話。

  霜雲端著一碟子今年江浙地區剛進貢的新鮮楊梅從檻兒身邊經過,放到炕几上,親熱地招呼順國公夫人吃。

  「您快嘗嘗,這可是昨兒剛送進宮今兒一早內務府才奉娘娘的命分下來的呢。」

  楊梅用一個胭脂粉釉蓮瓣狀的碟子盛著,底下一層薄薄的冰,上面堆放的果子顏色濃艷,顆顆飽滿,每一顆表面都綴著細碎剔透的水珠。

  單看著便覺生津解渴。

  順國公夫人由霜月伺候淨手。

  感慨而不失尊敬道:「陛下仁德,娘娘賢良,殿下德厚流光,托這三位的福,才有我們如今的太平日子。」

  龐嬤嬤、霜雲霜月三人連聲附和,順國公夫人這才拿起銀簽子叉了顆楊梅。

  能送進宮的楊梅不像民間野生的那麼酸,以甜為主,略夾雜著酸意,配冰食用可謂爽口解暑至極。

  鄭明芷也拿銀簽子叉著吃。

  母女倆就這麼吃著楊梅說著話,對保持著行禮姿態的檻兒視若無睹。


  這是大婦刁難小婦的常見手段。

  叫檻兒猜中了。

  如是差不多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鄭明芷才像是終於想起檻兒這個人,揚聲道:「怎麼還不把人請進來啊?」

  霜雲笑著瞥檻兒一眼。

  「瞧奴婢這記性,早請人進來了,竟是扭頭就給忘了,太子妃恕罪。」

  說著,還走到檻兒旁邊。

  「宋昭訓莫怪啊。」

  檻兒沒抬眼。

  只笑了笑柔聲道:「霜雲姑娘貴事繁忙,偶爾漏一兩件事再是正常不過,早知我不該在此擋路,沒得礙了姑娘的事,該我請姑娘莫怪才是。」

  什麼貴事繁忙。

  再高等的奴婢做的不都是伺候人的活兒。

  能貴到哪兒去。

  還什麼擋路,這不就是在說她眼瞎嗎?!

  霜雲原藉機奚落這位所謂的宋昭訓一番,卻沒想到這人看似對她客客氣氣,實則竟是反過來嘲了她!

  霜云:「你!」

  「行了。」

  鄭明芷皺眉。

  「多大點兒事,也值得你話里話外斤斤計較。」

  這話她看著霜雲說的,但擺明了是說給檻兒聽的,暗指她心眼兒小。

  檻兒假裝沒聽明白。

  霜雲聽懂了主子的話,可惜不能再說什麼,只能假作委屈地受了教。

  「起吧。」

  鄭明芷對檻兒道,語調溫和聽不出喜怒,「國公夫人難得進一趟宮,你還沒見過,便來認識認識吧。」

  其實按理說女兒找人生孩子這種大事,身為娘就算沒有話語權,也至少早該同檻兒見過,認了人才對。

  順國公夫人卻是至今才跟檻兒見面,這其實也是緣於一年前的那件事。

  因為那事當時順國公夫人參與了,她怕被太子察覺然後再查到她頭上。

  鄭明芷則因為心虛,沒底氣。

  所以過去的一年多順國公夫人攏共只進了兩趟宮,鄭明芷找上檻兒的時候也沒想起讓她娘幫忙掌眼。

  「國公夫人。」

  檻兒的品階沒有順國公夫人的高,但她是太子的妾,不用同外臣女眷見禮。

  檻兒只看著對方,淺笑著打了聲招呼。

  順國公夫人今日沒穿命婦服,只一件棕紅繡寶相花立領短衫,群青色馬面裙,梳著牡丹髻,既貴氣又溫和。

  「宋昭訓果然好容貌。」

  她看似很有分寸地打量著檻兒,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誇讚道。

  「老身這麼些年可還沒見過宋昭訓這般的妙人兒,也怪道殿下喜歡呢。」

  檻兒難為情般側了側首。

  順國公夫人的視線從檻兒身前身後掃過,眼裡迅速閃過一抹不滿。

  面上倒十分寬和:

  「能得太子妃抬舉是天大的福氣,不過也勞得宋昭訓盡心伺候殿下。

  日後若能一舉得男,替殿下和太子妃生下嫡子,宋昭訓自是功德無量,老身也要替太子妃感謝宋昭訓。」

  不得不說,順國公夫人的話術當真高明,比鄭明芷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她開口便點明了檻兒是受她女兒抬舉才有的今天,提醒檻兒莫要忘本。

  看似在對檻兒表示感謝。

  實則每一句都無不是在提醒檻兒,她的肚皮不是她自己的,是她女兒的,日後生的孩子也是替她女兒生的。

  不要意圖有什麼痴心妄想。

  此外,一個「嫡子」也是在告訴檻兒,若她安分,日後生的孩子便為嫡。

  皇子龍孫固然個個兒尊貴,可當下講究立嫡立長,占了個嫡就是占了便宜。

  就好比太子。

  比大皇子信王足足小了十七歲,占了個嫡,儲君的位置就是他的。

  順國公夫人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是實實在在戳中了人心和人性。

  女子但凡做了娘,就鮮少有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將來過上好日子的。


  上輩子的檻兒不也帶著這樣的私心嗎,可惜結果不過是她的自以為是。

  「老夫人言重了,」檻兒微微捏了捏袖下的手,沒有說表立場忠心的話。

  順國公夫人的臉沉了沉。

  卻是沒再說別的。

  鄭明芷給檻兒賜了座。

  之後的時間母女倆都沒再和檻兒交談,只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其他事。

  檻兒便安靜地充當石頭墩子,聽她倆說順國公府另外幾房狗屁倒灶的事。

  沒多會兒。

  小宮女來請幾位主子到外間用午膳。

  檻兒不用向順國公夫人見禮,但作為侍妾,逢用膳卻有服侍主母之責。

  所以別看鄭明芷早上那會兒說,讓檻兒順便在嘉榮堂用午膳,實則這頓膳檻兒卻是不能和她們同桌而食。

  只有等她們用完,檻兒才能到偏殿吃幾口,而正式用膳時她則得替鄭明芷侍膳。

  小宮女伺候檻兒淨了手。

  檻兒挽挽袖子,站到鄭明芷身側,從善如流地執起桌上侍膳用的銀著。

  順國公夫人暗暗打量檻兒的儀態舉止,愈發覺得此女是個不簡單的。

  鄭明芷今兒沒打算公然刁難檻兒,但她見不得檻兒如此從容的姿態。

  她的眼神故意沒落到桌上的具體那道菜上,就這麼幹等著檻兒布菜。

  也沒等多久,就眨個眼的功夫。

  她便不悅地看向檻兒:「還愣著做什麼?侍膳都不會,你還能幹……」

  剩下的「什麼」兩個字被院子裡突如其來的一陣請安動靜給打斷了。

  卻是太子來了。

  順國公夫人和鄭明芷臉色齊齊一變,對個眼神迅速放下筷子起身。

  下一刻,一身杏黃繡龍紋錦袍的太子步了進來。

  兩人屈膝行禮。

  檻兒規矩地跟著福身,眼帘都沒掀一下。

  駱峋的目光在檻兒身上微頓,遂往旁邊一瞥,膳桌上的情形一目了然。

  結合檻兒站的位置和那雙被動過的銀著,想到她差點伺候了鄭氏。

  他的喉間驀地升起一股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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