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又賞賞賞!太子爺的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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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檻兒上輩子能在慶昭帝的後宮裡活到最後,關鍵就在於她沉得住氣。

  深知以不變應萬變的道理。

  重活到這個節骨眼兒。

  要人脈沒人脈,要根基沒根基。

  檻兒更打算要把自己的這一後宮生存原則貫徹到底,所以請安回來用完早膳,她就把小福子叫到了書房。

  「聽喜雨說,你這些天已經把後院的情況摸清了,連花房孫公公出的虛恭是什麼味兒都讓你知道了?」

  小福子:「……」

  小福子憋紅了臉,暗罵喜雨死丫頭,為討主子歡心竟就這麼把他賣了。

  「主子恕罪。」

  小福子忙不迭解釋。

  「奴才沒瞎打聽,奴才就是覺得自己初來乍到啥也不清楚,怕日後壞了主子的事兒,所以想多知道些。」

  「主子明鑑,奴才真沒別的意思!」

  說著,要磕頭以示清白。

  被檻兒制止了,「不必,我知道。」

  小福子滿打滿算才十七,又生得清秀,乍一眼很難讓人相信他的辦事能力。

  但實際他圓滑著呢。

  上至成精的老太監,下到剛進宮的稚齡小宮人,就沒有他說不到一起的。

  上輩子,小福子可幫了她不少忙。

  「有件事要你辦。」檻兒道。

  小福子見昭訓真沒怪他的意思,暗暗鬆了口氣:「主子儘管吩咐。」

  檻兒:「我要你留意沁芳居和香葉軒的動靜,同這兩個地方有干聯的人不少,你挑出幾個人著重打聽打聽。

  但要記住一點,消息能不能打探出來不是首要,要緊的是別暴露自己。」

  「也不用急於一時,一步步慢慢來。」

  以檻兒對曹良媛的了解。

  這人最擅長提前謀事。

  如今她承寵的時間不長,曹良媛沒有足夠的理由動手,也怕動作太快。

  反倒偷雞不成蝕把米。

  但以曹良媛的性情,差不多也該謀劃了。

  曹良媛看得清局勢,不會打皇嗣的主意,多半會等她懷了把胎坐穩再動手。

  而和她結怨的金承徽很大可能會被當槍使,這是曹良媛慣常用的手段。

  當然,若此番只是她多心了固然好。

  若不是……

  檻兒頓了頓,對小福子補充道:「另外,嘉榮堂的後院有一個人你替我……」

  小福子聽得心怦怦直跳,完了瘋狂點頭:「主子放心,奴才一定萬事當心!」

  檻兒拍拍他的肩。

  他們這頭剛說完事,那頭小喜子在外間興沖沖稟報,說袁寶公公來送賞了。

  檻兒繞過書案迎出去。

  心裡暗道昨晚不是都談好有關賞的事了嗎,怎麼這會兒又來賞了?

  出乎她的意料。

  太子這回的賞不是布料首飾什麼的。

  而是適合各個階段臨摹的碑帖,還有用於小兒啟蒙的三百千千和《增廣賢文》這類書籍,外加整套文房四寶。

  筆是湖筆,大小十二隻。

  墨乃春貢的瑞墨、珍珠油煙墨以及松煙墨,紙也是適合不同階段學習的。

  譬如毛邊紙、元書紙、半生不熟的宣紙。

  都是各五刀。

  硯則是歙硯,巴掌大小的那種。

  左側的墨池占了一成大小,右側是蒼山雲海雕刻圖,靠近山崖的勁松旁還有一位騎馬的小將軍和一首詩。

  想來是造辦處當年給小太子預備的,那精心雕刻的每一筆都栩栩如生。

  袁寶讓人直接把這些東西給放進了屋裡,完了不忘轉述太子爺的話。

  「殿下有言,讀書之法在循序而漸進,昭訓學習之初不必急於求成,這些個碑帖您每日臨摹十頁即可。」

  檻兒是真的意外。

  前晚他說會讓人給她送碑帖和啟蒙的書來,她其實沒太把這話放在心上。


  畢竟太子成日裡要忙著打消元隆帝的疑慮,忙著和其他幾個王爺鬥法,還要忙著近期入朝,以及和朝政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很多事。

  宮裡宮外一堆事等著他。

  他能來後院已經是忙裡偷閒了,怎麼可能真記得一個侍妾讀書寫字的事。

  誰知他不僅記得,還考慮得這麼周全。

  「昭訓先別急著謝,還有呢。」

  袁寶見宋昭訓要朝元淳宮的方向拜謝,笑眯眯打斷道,接著掀起身後小太監端著的托盤上的紅綢。

  唰。

  金燦燦的十個小元寶,整整齊齊擺在黑漆雕花的托盤裡,別提多喜人了!

  袁寶貼心解釋道:

  「這便是殿下射柳贏來的彩頭五十兩黃金,上邊兒都沒打御賜的印,殿下可賞,昭訓收了也不算違制。」

  一兩黃金即十兩銀子。

  五十兩黃金就是五百兩銀子,還是太子贏來的彩頭,意義就更不凡了!

  跳珠和小福子幾人眼睛都直冒光。

  檻兒上輩子位極中宮。

  稀世珍寶見過不少,自然不至於為十個小金元寶就大驚小怪,可誰會嫌棄錢呢?

  別說她現下本就捉襟見肘,就是她有錢,也不可能嫌棄五十兩黃金啊。

  檻兒心情好。

  朝元淳宮方向尤為真誠地謝了恩,瑛姑姑則給袁寶塞了個鼓鼓囊囊的荷包。

  等袁寶走了。

  檻兒也給瑛姑姑他們都給了賞。

  等把東西都歸置好,檻兒來到書案後坐下,摸了摸硯台,又側身隨手從書架上取來一本《三字經》。

  書是太子用過的。

  上面還有多處字跡稚嫩的音律批註和釋意,從頁邊泛起的毛邊不難看出,當初太子在學習時有多用心。

  檻兒翻看著。

  腦海里勾勒出小太子身板端正地坐在書案前,全神貫注地學習的畫面。

  瑛姑姑立在一旁。

  瞅著終於不再空空如也的書架和書案上的筆墨紙硯,既唏噓又擔心。

  說句不好聽的。

  奴婢出身的妾是什麼?

  那就是男人用來暖床的玩意兒,是可以隨意遣散或是轉贈的一件物什。

  有多少男人真正在意後院女人的學識?又有多少男人會把小妾學習這種事放在心上,甚至還為她規劃的?

  學的多了就懂的多。

  懂的多了就容易滋生各種各樣的念頭。

  這有的男人啊。

  他們就恨不得自己後院裡的女人一輩子吃住都在榻上,管她們想做什麼不想做什麼,管她們有沒有學識。

  只要在榻上伺候好爺們就行了。

  偏他們的這位太子爺。

  太子待自家主子好,瑛姑姑當然樂見其成。

  但說到底男人的寵愛就如同那天邊的雲,看得見摸不著,風一吹就散了。

  瑛姑姑怕自家主子陷進去。

  怕她和歷朝歷代,許許多多的後宮女子一樣,在男人的寵愛中失了心。

  然後等他不再寵愛她了,她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翹首以盼,望穿秋水。

  瑛姑姑不想檻兒變成那樣。

  想問她現在是不是有幾分喜歡太子。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下去。

  瑛姑姑擔心檻兒沒開竅,經她一問反倒開了這一竅,那就當真不妙了。

  「主子可要現在學?」瑛姑姑把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拋到腦後,笑著問。

  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裝稚童啟蒙。

  檻兒忍著捂臉的衝動。

  不過,說來慚愧。

  上輩子她剛開始的學習都是東一榔頭西一槓子的,還真沒正兒八經啟過蒙。

  像是現在要她背《三百千千》,她都不定能一字不差地完全背下來。

  反正沒什麼事,檻兒當即拍板。


  「學,這會兒就學!」

  .

  太子還有一日的假。

  檻兒跟瑛姑姑啟蒙時,太子剛見完屬官從仁安殿回了元淳宮,打算看他從六部衙署帶回來的卷宗案牘。

  但就在他繞過書案來到座椅前,習慣性目不斜視地打算坐下的時候。

  餘光忽然注意到一抹藍。

  垂目一看。

  卻是不知何時,下面的人將小昭訓送的那張墊子給拿來鋪到了椅子上。

  墊子尺寸不合適,不夠鋪滿椅面。

  但夠他坐。

  墊面上的榴花山石圖巧奪天工,兩隻山雀活靈活現,那隻銜著花的格外生動。

  駱峋的唇角揚了一下。

  又很快抿起。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紅臉胖雀被他坐在下面,碾壓憋悶的畫面。

  駱峋:「……」

  半晌。

  見自家殿下直挺挺地立在書案前一動不動。

  人精海順:「……」

  海順假裝沒看出太子殿下的躊躇,嘿嘿咧著嘴指了指椅子上的坐墊。

  「宋昭訓的手藝也太好了,換做奴才哪捨得拿這麼好看的繡面來坐啊。」

  駱峋面色一繃。

  海順渾當不覺。

  「但宋昭訓對殿下的一片心意,如果不用,怕是糟蹋昭訓主兒的這份心了。

  要不這樣吧殿下,奴才讓繡娘縫個套子套外邊兒,這樣往後換洗也方便。

  也省得底下的人做起事來粗手粗腳,沒個輕重,平白糟踐了這好東西。」

  太子爺神情淡然地審視了海總管片刻。

  「嗯。」

  立馬上來一個小太監雙手拿起坐墊,恭敬地退下後馬不停蹄往繡房去了。

  太子爺終於落座,翻看起卷宗。

  海順:「……」

  繡房的動作快,過了晌午便把套了一層外皮的坐墊給送過來了,太子墊著墊子專注地看了一下午卷宗。

  傍晚時分。

  「殿下,宣王爺來了。」袁寶在門口稟道。

  駱峋拭手的動作微頓。

  想起鄭氏昨晚不曾提及,但他的人卻向他報過的,瑜姐兒當眾稱小昭訓比宣王府的那位側妃好看的事。

  駱峋將巾子扔進盆中。

  「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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