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焚燒
「啊——！」
就在希維斯和羅賽蒂移開視線拼命忍住嘔吐衝動的同時，那幾隻蟲子又將口器伸向了癱軟地倒在一旁，還完完整整沒被享用過的新「口糧」。
那人嚇得渾身戰慄不止，張大了嘴拼命呼救，可四肢卻半點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一米長布滿鋒利鋸齒狀尖刺的前足伸向自己，呼吸間全是腥臭的血氣。
羅賽蒂下意識向前一步，試圖透過幾隻蟲子寬大身影的遮擋看清那人的臉，卻在下一秒被希維斯猛地向後一扯，手掌嚴嚴實實蓋住她的口鼻。
「噓，它們的聽力很敏銳。」
他視線緊盯著屍山上那幾隻突然停下進食，開始有些猶疑地轉動腦袋的蟲子，帶著羅賽蒂一點、一點地向後退。
好在兩人一開始秉持著謹慎的原則並沒有太過靠近，那些蟲子只是朝著他們的方向掃了兩眼，暗紅的複眼在薄薄的眼瞼下左右滑動，很快便失去興趣再度轉了回去。
希維斯二人一連後退了將近二十米，才停下腳步。
「你剛才看見什麼了？」他皺起眉。
兩人的合作一直很順暢，定是羅賽蒂有什麼重大發現才會突然忘了戒備突然做出那種送死的舉動。
羅賽蒂的臉色很白。
她努力深呼吸平復下幾乎要將她淹沒的荒謬感，顫著聲音說：「那個、那個人我認識——」
希維斯眼睛倏地睜大。
「是我本該在一個半月前重傷、『不治身亡』的戰友。」她咬緊牙關，逼迫自己一字一頓說清楚。
有些話一旦開了頭，剩下的就要好開口多了。
羅賽蒂重重呼出一口氣：「他以前在我的小隊裡服役，人雖然不太機靈但是勝在忠誠可靠，腳踏實地跟著我也算立了不少戰功；後來他被高層看中，調去別的小隊，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直到半個月前，才得知他在一次開拓任務中當場身亡的消息。」
「可我沒想到、他竟然——」羅賽蒂聲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沉悶的聲音透著令人喘不過氣的哀慟，「他竟然成了這不知道什麼鬼東西的養料！」
羅賽蒂克制不住地回想起青年臨行前特意來找她告辭的畫面。
「賽賽姐，」他還很年輕，是羅賽蒂隊裡年紀最小的那個，「我要調去阿道夫上將的直屬小隊啦！怎麼樣，為我開心吧？」
自己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哦，好像是：「我說你真是走了狗屎運了埃蒙！部隊這麼多人能進到先鋒隊的可沒幾個，以後發達了可千萬別忘了你姐啊！」
青年人有點羞澀地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放心吧賽賽姐，我就是忘了誰也不能忘記你啊！」
笑著擊掌告別各自滿懷希望奔赴未來的兩人誰也沒能想到，那次見面竟就是此生最後一次相見了……
希維斯看著面前人呼吸急促，難受到腰都直不起來的樣子，默默靠近一步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我明白你的心情……」希維斯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畢竟他也曾經體會過信仰一夜間崩塌的感覺；好像世界都只剩下灰色，過往的一切努力全都成了笑話，原本明亮寬闊的未來如今迷霧死氣礁石暗藏，明明星際浩瀚無垠，卻竟然偏偏容不下他小小一人。
但現在的情況不容她沉溺於崩潰之中。
希維斯握住羅賽蒂的肩膀，稍稍用力強迫她抬起頭：「羅賽蒂·赫瑟爾！」
他壓低聲音輕斥：「我很抱歉你經歷的一切和即將面臨的更大災難，但現在還不是能夠放心流淚的時候。」
「你的戰友已經死了，但歐頓可能還活著，我們還有可能為他們做一些什麼！我知道這很難，但請你打起精神來，我們不能就這麼停在這裡！」希維斯使勁晃了晃萎靡不振的羅賽蒂。
歐頓……對，歐頓！
羅賽蒂咬緊牙關，抬起右手一拳砸在自己臉側，將整張臉打得偏過去，留下一道鮮紅的瘀痕。
「您說得對。」等她再睜開眼，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我們得去把他救出來。」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們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羅賽蒂聲音很平靜，可瞳孔深處卻燃起了一簇熊熊烈焰；理智與滔天的憤怒碰撞，迸發出驚人的光亮：「抱歉，剛才差點打亂了您的計劃，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這類事情發生。」
希維斯看著她，一時間有些啞然。
半晌，他輕嘆一聲，喃喃自語道：「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們一個個的還真是……」耀眼得要命啊。
「什麼？」羅賽蒂沒聽清，困惑地眨眨眼。
希維斯卻搖搖頭不再說話，只做了個手勢示意她跟上。
他們很快重新回到那處蟲子享用晚餐的狹窄洞穴。
羅賽蒂的戰友已經消失了。
兩人視線不約而同地在那屍山頂端停留一瞬，下一秒，希維斯動作果斷地拔槍直射最中央也是體積最大的那隻蟲子：「動手！」
羅賽蒂在聽到指令的一瞬間拔腿就跑，手中握著事先準備好的生物焚化槍沿著屍山腳下噴了一圈；幽紫色的火焰在接觸到屍首油脂的一瞬間就熊熊燃起，以驚人的速度朝山頂衝去！
五六隻蟲子被一齊驚動，它們先是被突然遇襲陷入暴怒的老大四處亂砍的足肢狠揍一通，又被沿著屍山腳下一路猛烈爆燃上來的火舌舔得渾身刺痛，腹部的鼓膜震顫發出一連串咯吱咯吱的刺耳叫聲。
希維斯還站在原地，槍口瞄準了它們暴露在外的鼓膜，「砰砰砰」一陣槍響過後，甬道內一時間只剩下利器摩擦聲、火焰燃燒聲和狂亂的足肢爬動聲。
「我們可以離開了。」希維斯冷冷地看了一眼逐漸被火舌吞沒的幾隻怪物，一腳將其中一個就要衝出焰圈的踹了回去，那不斷掙扎扭曲的龐大身影再沒有了衝出來的可能，和它的同伴一樣緩緩倒了下去，成了新的燃料。
怎麼不算是一種因果報應呢。
如果不是因為堆成山的富含油脂的屍首，他們絕不可能這麼順利地解決掉這些東西。
羅賽蒂衝著那已有熄滅趨勢的火堆行了個軍禮。
「我們走吧。」
她轉過身，眼神中再也沒有一絲猶豫。
就在希維斯和羅賽蒂移開視線拼命忍住嘔吐衝動的同時，那幾隻蟲子又將口器伸向了癱軟地倒在一旁，還完完整整沒被享用過的新「口糧」。
那人嚇得渾身戰慄不止，張大了嘴拼命呼救，可四肢卻半點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一米長布滿鋒利鋸齒狀尖刺的前足伸向自己，呼吸間全是腥臭的血氣。
羅賽蒂下意識向前一步，試圖透過幾隻蟲子寬大身影的遮擋看清那人的臉，卻在下一秒被希維斯猛地向後一扯，手掌嚴嚴實實蓋住她的口鼻。
「噓，它們的聽力很敏銳。」
他視線緊盯著屍山上那幾隻突然停下進食，開始有些猶疑地轉動腦袋的蟲子，帶著羅賽蒂一點、一點地向後退。
好在兩人一開始秉持著謹慎的原則並沒有太過靠近，那些蟲子只是朝著他們的方向掃了兩眼，暗紅的複眼在薄薄的眼瞼下左右滑動，很快便失去興趣再度轉了回去。
希維斯二人一連後退了將近二十米，才停下腳步。
「你剛才看見什麼了？」他皺起眉。
兩人的合作一直很順暢，定是羅賽蒂有什麼重大發現才會突然忘了戒備突然做出那種送死的舉動。
羅賽蒂的臉色很白。
她努力深呼吸平復下幾乎要將她淹沒的荒謬感，顫著聲音說：「那個、那個人我認識——」
希維斯眼睛倏地睜大。
「是我本該在一個半月前重傷、『不治身亡』的戰友。」她咬緊牙關，逼迫自己一字一頓說清楚。
有些話一旦開了頭，剩下的就要好開口多了。
羅賽蒂重重呼出一口氣：「他以前在我的小隊裡服役，人雖然不太機靈但是勝在忠誠可靠，腳踏實地跟著我也算立了不少戰功；後來他被高層看中，調去別的小隊，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直到半個月前，才得知他在一次開拓任務中當場身亡的消息。」
「可我沒想到、他竟然——」羅賽蒂聲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沉悶的聲音透著令人喘不過氣的哀慟，「他竟然成了這不知道什麼鬼東西的養料！」
羅賽蒂克制不住地回想起青年臨行前特意來找她告辭的畫面。
「賽賽姐，」他還很年輕，是羅賽蒂隊裡年紀最小的那個，「我要調去阿道夫上將的直屬小隊啦！怎麼樣，為我開心吧？」
自己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哦，好像是：「我說你真是走了狗屎運了埃蒙！部隊這麼多人能進到先鋒隊的可沒幾個，以後發達了可千萬別忘了你姐啊！」
青年人有點羞澀地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放心吧賽賽姐，我就是忘了誰也不能忘記你啊！」
笑著擊掌告別各自滿懷希望奔赴未來的兩人誰也沒能想到，那次見面竟就是此生最後一次相見了……
希維斯看著面前人呼吸急促，難受到腰都直不起來的樣子，默默靠近一步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我明白你的心情……」希維斯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畢竟他也曾經體會過信仰一夜間崩塌的感覺；好像世界都只剩下灰色，過往的一切努力全都成了笑話，原本明亮寬闊的未來如今迷霧死氣礁石暗藏，明明星際浩瀚無垠，卻竟然偏偏容不下他小小一人。
但現在的情況不容她沉溺於崩潰之中。
希維斯握住羅賽蒂的肩膀，稍稍用力強迫她抬起頭：「羅賽蒂·赫瑟爾！」
他壓低聲音輕斥：「我很抱歉你經歷的一切和即將面臨的更大災難，但現在還不是能夠放心流淚的時候。」
「你的戰友已經死了，但歐頓可能還活著，我們還有可能為他們做一些什麼！我知道這很難，但請你打起精神來，我們不能就這麼停在這裡！」希維斯使勁晃了晃萎靡不振的羅賽蒂。
歐頓……對，歐頓！
羅賽蒂咬緊牙關，抬起右手一拳砸在自己臉側，將整張臉打得偏過去，留下一道鮮紅的瘀痕。
「您說得對。」等她再睜開眼，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我們得去把他救出來。」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們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羅賽蒂聲音很平靜，可瞳孔深處卻燃起了一簇熊熊烈焰；理智與滔天的憤怒碰撞，迸發出驚人的光亮：「抱歉，剛才差點打亂了您的計劃，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這類事情發生。」
希維斯看著她，一時間有些啞然。
半晌，他輕嘆一聲，喃喃自語道：「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們一個個的還真是……」耀眼得要命啊。
「什麼？」羅賽蒂沒聽清，困惑地眨眨眼。
希維斯卻搖搖頭不再說話，只做了個手勢示意她跟上。
他們很快重新回到那處蟲子享用晚餐的狹窄洞穴。
羅賽蒂的戰友已經消失了。
兩人視線不約而同地在那屍山頂端停留一瞬，下一秒，希維斯動作果斷地拔槍直射最中央也是體積最大的那隻蟲子：「動手！」
羅賽蒂在聽到指令的一瞬間拔腿就跑，手中握著事先準備好的生物焚化槍沿著屍山腳下噴了一圈；幽紫色的火焰在接觸到屍首油脂的一瞬間就熊熊燃起，以驚人的速度朝山頂衝去！
五六隻蟲子被一齊驚動，它們先是被突然遇襲陷入暴怒的老大四處亂砍的足肢狠揍一通，又被沿著屍山腳下一路猛烈爆燃上來的火舌舔得渾身刺痛，腹部的鼓膜震顫發出一連串咯吱咯吱的刺耳叫聲。
希維斯還站在原地，槍口瞄準了它們暴露在外的鼓膜，「砰砰砰」一陣槍響過後，甬道內一時間只剩下利器摩擦聲、火焰燃燒聲和狂亂的足肢爬動聲。
「我們可以離開了。」希維斯冷冷地看了一眼逐漸被火舌吞沒的幾隻怪物，一腳將其中一個就要衝出焰圈的踹了回去，那不斷掙扎扭曲的龐大身影再沒有了衝出來的可能，和它的同伴一樣緩緩倒了下去，成了新的燃料。
怎麼不算是一種因果報應呢。
如果不是因為堆成山的富含油脂的屍首，他們絕不可能這麼順利地解決掉這些東西。
羅賽蒂衝著那已有熄滅趨勢的火堆行了個軍禮。
「我們走吧。」
她轉過身，眼神中再也沒有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