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陳家易主,趙保入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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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前。

  就在秦凡征民令還未滿員時,冀州陳家的府邸中,卻正在發生一件足以影響整個北黎戰局的大事。

  夜色如墨。

  冀州城城牆下,三萬餘幽州軍兵臨城下。

  「都機靈點兒,我去匯報家主。」

  守軍將領說完,便要下城。

  但他剛轉身,便被其麾下親信用匕首捅穿了腦袋。

  城牆上的其餘守軍皆神色淡漠,就仿佛沒有看到這血腥的一幕。

  「吱吱……」

  千斤閘推動,冀州城城門半開。

  殺人者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跡,對著幽州軍參將道:「告訴格木爾,永遠都不要忘記他的許諾,否則,這冀州是會變天的。」

  參將未言,只是大手一揮。

  三萬餘幽州軍陸續入城。

  陳家府邸。

  府門前的護衛正打著哈欠警戒。

  「嗖嗖……」

  猛然,暗處射出密集的弩箭,府門前十餘名護衛連慘叫聲都未來得及發出,便成為了屍體。

  府門從內開啟。

  密密麻麻的幽州兵衝出,接連湧入府中。

  隨之傳出的,便是不絕於耳的慘叫聲。

  一架馬車馳來,停在府門前。

  門帘拉開,呂亍和格木爾先後下車,朝府內邁步。

  後者邁步時,身體明顯有些不協調,因為軍杖在他身上留下的傷,並未痊癒。

  陳家家主的居所很是隱蔽,就連府中的丫鬟們都不知曉其具體位置。

  但幽州兵們,卻如同有透視眼一般,徑直朝其居所奔去。

  他們沖入房間,將陳家家主帶出。

  家主兩鬢斑白,面色陰沉。

  他在看到幽州兵時便已猜到了一切,陳家定是出了叛徒。

  偌大的世家就如同皇朝一樣,家主雖權力最大,卻也不是一人說了算。

  就比如這城中的守軍來說,有的忠於家主,也有的忠於其他嫡系。

  為了安全和平衡考慮,陳家就連守城的守軍都是三日一換,但統領守軍的將領卻一直都是家主的心腹。

  而今日負責守城的守軍,是其他陳家嫡系的兵馬。

  故此,幽州軍能入城,定是與其相通。

  而且,能將此事辦得如此密不透風,絕對不止有一名嫡系參與!

  可讓家主想不明白的是,這格木爾究竟是用了何種說辭,將那群嫡系給說通的?

  「多年未見您面,如今再見,您是真的老了。」

  格木爾邁步上前,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頭後起身,「這是我為您行的最後一次禮,還請父親將家主之位傳於孩兒。」

  「逆子!」

  家主怒聲道:「就憑你這孽種還想執掌陳家?簡直是痴心妄想!」

  格木爾無視其言,自顧自的說道:「您在傳位於孩兒之前,還有勞您為孩兒取個名字。」

  「孽種是不配擁有名字的!」

  能成為世家家主,絕非怕死之人,且深知成王敗寇的道理。

  既然此事已成定局,那他自然不能再丟氣節。

  這是世家的驕傲,也是他身為家主的尊嚴。

  「罷了,事到如今,一個名字也不重要了。」

  格木爾從懷中取出紙張,輕聲道:「傳位書孩兒已寫好,還望您畫押、蓋印。」

  「你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

  不等家主話說完的,格木爾拔出彎刀,一刀斬下其右臂的同時,也止住了那未說完的話。

  格木爾撿起斷臂,用其手指畫押的同時,大聲道:「取印。」

  家主印就在屋中。

  待幽州兵取來,格木爾自行蓋印。

  「逆子,當日你出生之時,我便該殺了你!」

  家主強忍劇痛,怒聲斥罵。

  「可惜,你已經沒機會了。」


  格木爾邁步上前,緩緩舉起手中彎刀,但他最終還是沒有揮出。

  畢竟他受的是漢人教育。

  親手弒父這種大逆不道之事,他做不出來。

  格木爾轉身,閉目,揮了揮手。

  兩名幽州兵會意,大步上前,很是利落的砍下了家主首級。

  這時。

  家主嫡子,也是除了格木爾之外的唯一獨子,被帶了過來。

  一同帶來的,還有三名女子,兩個孩童。

  女子是嫡子的一妻二妾,孩童是妻和妾生的孩子。

  將他們帶來的並不是幽州兵,而是一名老者。

  老者並非嫡系,只是為嫡系做事的人。

  「老奴見過新家主。」

  老者先是對格木爾行禮,隨即看向其嫡子妻妾,「家主該當不留後患才是。」

  「兄長,我對家主之位並無興趣,不要殺我……」

  家主嫡子正如格木爾所言那般,能力平庸之外,且胸無大志。

  他非但沒有家主的氣節及坦然,更是怕死得很。

  但卻沒有敢小瞧他,更不能無視他。

  不因其他,只因他是嫡子!

  古時嫡庶有別,庶子無論再有能力,其身份地位也是不如一個廢物嫡子的。

  「兄長?」

  格木爾自嘲一笑。

  有時他恨不得自己能和這位二弟的身份互換。

  這麼多年了,他不止一次在腦中幻想著,如果他是嫡子的話,該多好?

  「殺!」

  格木爾揮手。

  幽州兵們立即上前。

  首先被殺的是那兩名孩童,隨即是嫡子和那兩名妾。

  就在幽州兵準備對其妻室下手時,老者出面擋在身前。

  格木爾皺眉,揮了揮手示意幽州兵退下。

  「我家主人說,家主一直想要一個名字。」

  老者說到這裡,指向一旁嫡子的屍體,繼續說道:「既如此,在我們約定期間,家主何不用他的名字呢?」

  格木爾眼神冷冽:「你是說,我要以別人的身份而活?」

  「這也是約定的一部分。」

  老者看向一旁的呂亍,「難道,你沒和家主說咱們的約定內容?」

  「還未來得及。」

  呂亍面帶微笑。

  格木爾一聽此事是呂亍定的,便也就未多說什麼,「好,我知道了。」

  「還有一事。」

  老者一把拉起全身顫抖的女子,「這人主人需要老奴將其帶回。」

  「可。」

  格木爾點頭。

  老者拉著女子,大步離開。

  當走到拐角處時,一名青年正在等候著。

  「主人交代得很清楚,您必須儘快讓她懷孕,而且必須要生兒子。」

  「好。」

  青年一把將女子抱起,輕聲道:「嫂嫂放心,今夜我會好好疼你的。」

  ……

  格木爾望著老者離開的方向。

  數息後,他看了呂亍一眼,大步朝無人處走去,後者跟上。

  格木爾壓低聲音道:「呂兄究竟對他們許諾了什麼?」

  呂亍也不瞞著,微笑道:「很簡單,這個位置,你只能以原家主嫡子的身份坐五年,五年之後,需換位於你的兒子。」

  「我的兒子?」

  格木爾一怔。

  他好像明白那老者為何要救那女子,且將其帶走了。

  格木爾繼續問道:「你是用家主之位說服的他們?」

  世家的家主之位和皇位一樣,只可世襲。

  也就是說,在正常的情況下,其他嫡系是沒有任何機會的。

  「嗯。」

  呂亍點頭,「世家幾乎占據著世界最頂尖的資源,無論是奇珍也好,異寶也罷,皆無法令其動心,能讓他們感興趣的,也只剩這個位置了。」


  「那幾個老傢伙,可不止一人。」

  格木爾輕聲道:「這家主之位,他們又該如何分配?」

  「這就不是咱們該考慮的事情了。」

  呂亍眯眼一笑,「而且我也沒考慮那麼長遠,難道陳兄覺得,五年的時間還不夠用嗎?」

  「時間是夠用。」

  格木爾點頭,沉聲道:「可就怕他們時刻防備著咱們,咱們很難伸開手腳。」

  「同樣的辦法對於愚人來說,是能起到多次作用的。」

  呂亍握劍,「而在縱橫看來,世間皆愚人。」

  ……

  與此同時。

  趙保也從黎大都來到了冀州,此時他距離薊州城,已不足五十里。

  空中,一隻海東青翱翔於天際。

  這是趙保的那隻,在行動之前,他便將其放飛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隻海東青,他才能避開這一路的諸多追殺和盤查。

  趙保策馬朝薊州城方向疾馳。

  跑著跑著,空中傳來海東青的鷹鳴聲。

  隨即海東青直衝上前,於前方高空處不斷盤旋。

  趙保臉色一喜,因為海東青向他傳遞的信息是:發現了自己人。

  而在此處的自己人,只有薊州軍!

  「看,海東青!只是不知是世子的那隻,還是郡主的那隻。」

  這群人是在周邊巡視的薊州軍,他們發現了海東青。

  「你立即回城上報城主,其餘人等,隨我去接應!」

  薊州軍們立即策馬前行,他們跟著海東青的飛行方向而動。

  因為對於他們來說,無論是趙保也好,趙靈兒也罷,都必須得保護好。

  很快,他們便看到了趙保。

  有薊州兵喊道:「是世子!」

  「世子,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一名千夫長下馬,很是激動的跑到趙保身前。

  「你們是不是收到了什麼消息?」

  趙保眉頭緊皺,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的確有一個很糟糕的消息,王爺被關進天牢了。」

  千夫長輕嘆,「城主在得知此事後,十分憤怒,可薊州距離大都太過遙遠,且有叛軍間隔,著實有心無力。畢竟,幽州城已經丟了,總不能再把薊州給丟了。」

  「父王……」

  趙保握拳,沉聲道:「給本世子換匹馬,我要用最快的時間見到岱森達日!」

  「是。」

  千夫長立即將自己的戰馬拉到趙保身前。

  後者上馬,策馬而去。

  薊州兵們立即上馬,緊跟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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