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球可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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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白黎(li)索然無味的退出遊戲,銳評道:

  「沒有大場面,沒有戰鬥爽,全程看幾個醜八怪各種矯情,就這還3A大作?大在哪我請問?分明就是答辯!」

  「差不多得了。」

  聯機開黑的朋友覺得他要求太高:「真把幾萬人的大戰場或者真實城市做出來,你電腦又帶不動。」

  白黎撇撇嘴。

  這幫臭打遊戲的真好糊弄,什麼史都吃。

  「不玩了,洗澡去了!」

  白黎突然一陣猛烈咳嗽,然後臉色蒼白地摘下耳機:

  「這破玩意還沒我做夢有趣,又浪費三百塊。」

  作為一個父母雙亡,每天無所事事的24歲無業青年,居然會在晚上十點準時入睡。

  在別人看來簡直匪夷所思。

  白黎也不想。

  他也想出去尋開心,找樂子,認識各種美女,風流人生。

  但……

  他病了。

  血癌晚期,也就是白血病。

  治療的話,差不多得花個百來萬,還只有小概率能治好。

  白黎沒錢。

  只能等死,每天打打遊戲混日子。

  隨著病症越來越嚴重,骨頭裡鑽心的疼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就快死了。

  「不上班不早起,天天睡覺浪費生命,你有嗜睡症啊?」朋友微信招魂。

  並非嗜睡症。

  白黎最近之所以這麼沉迷睡覺……是因為他覺醒了一個任何人都不知道的隱藏身份——

  清醒夢高手!

  所謂清醒夢就是可控制的夢。

  夢的主人在裡面像是造物主一樣,為所欲為。

  無所不能。

  爽的一批!

  百度百科是這麼說的。

  白黎的情況,則有些與眾不同……

  他的夢很奇怪。

  夢裡不是白黎的第一視角。

  而是在高天之上,掠過雲層與山脈,俯視眾生的上帝視角。

  夢中的環境他也無法影響。

  場景是固定的,人物是隨機的,都不能隨他心意改變。

  所以……

  他作為夢的主人。

  並非無所不能,並非為所欲為,但——

  確實爽的一批!

  因為這夢境太真實了。

  夢裡的街道、房屋、植被,全都和城市布局分毫不差,一比一完美復刻。

  甚至。

  如果白天城市出現改動,晚上夢裡也會隨之跟進。

  並且。

  夢還有晝夜更替系統。

  隨著時間流逝,太陽會逐漸升起,人也會開始活動,簡直和真實世界沒有任何區別。

  白黎太喜歡這個夢了!

  他就像是遊蕩在城市上空的幽靈,四處探尋著不為人知的角落裡隱藏的秘密。

  這也算是他即將結束的悲慘人生中,為數不多的樂趣了。

  唯一的缺點就是……

  人太少了。

  這點倒是很符合城市設定。

  嵐城不是一線都市,夜生活確實不太豐富。

  天黑後除了偶爾有幾個酒鬼,就再也看不見別的東西。而等到天亮街上有人活動,白黎也睡得差不多,該起床了。

  「明明有那麼真實的沉浸式體驗,那麼無敵的建模細節,裡面卻沒有多少人……」

  白黎很鬱悶。

  沒人就沒有樂子。

  沒有八卦,沒有愛恨情仇,沒有玩弄別人的快樂……

  這相當於什麼?

  相當於買一台5090的頂配電腦,只玩掃雷。


  相當於絡腮鬍圓鏡微胖男同娶了個E杯細腰又愛玩的大長腿老婆,晚上卻要偷偷出去做0……

  暴殄天物!

  「太遺憾了。」

  白黎一聲嘆息,不過很快又興奮起來,他今晚打算進行更多嘗試——

  夢境是否有邊緣?

  他能不能離開嵐城,前往別的城市?甚至是別的國家?

  如果可以的話……

  那就簡直不要太爽啊!

  能夠免費旅遊全世界,見識各種美人風情,也算不負此生,死而無憾了。

  「眠神,啟動。」

  白黎雙眼一閉,進入夢鄉。

  ……

  是夜。

  明月高懸。

  白黎同樣高懸。

  身下的城市,雖也燈火通明,但人跡寥寥,冷冷清清。

  「嵐城觀察到此結束。」

  白黎做出階段性總結,「東方太平靜了,找刺激還得是國外……」

  「一路向西!」

  開始移動視角。

  速度大概是一秒一條街的距離。

  「有點慢啊……」

  白黎不太滿足:「能不能搞快點?」

  唰!

  快進了!

  變成一秒一個區了。

  「哦?」

  白黎興奮:「再快點呢?」

  唰!

  視角一秒一個鎮的高速掠過!

  「再快點?」

  一個縣。

  「再、再快點?」

  市,省,國,州——

  斗轉星移,日月更替。

  「這這這……還是國內嗎?!」

  白黎看看天邊驕陽,又看看身下舉著火炬,頭頂尖尖的自由女神像。

  我嘞個全球可飛啊!

  ……

  中美有時差。

  嵐城是夜晚,所以美利堅是白天。

  這個夢境真合理。

  白黎興奮起來,普通家庭的他從沒去過美利堅,紐約不愧是小新鄉,國際大都市就是熱鬧。

  一眼瞥過去——

  車站裡劃皮包的,躺街頭飛葉子的,超市里零元購的,黑叔叔互相rap激情對噴的……

  人傑地靈!

  看的白黎眼花繚亂,瓜多到吃不過來。

  不過。

  熱鬧看會就膩了。

  白黎想起來他的主要任務。

  美少女!

  玩遊戲沒有老婆怎麼行?

  別人天天酒吧夜場找小姐姐嗨個不行,他雖然身體抱恙,但在夢裡總能過過癮吧?

  所以……

  去哪找美少女呢。

  白黎視角飄啊飄,很快就找到目標——

  隱蔽的小巷裡,有一群悽苦的可憐小姐姐,她們窮困潦倒買不起衣服,只能穿著破爛漁網襪,裙子短的連屁股都遮不住……

  停!

  白黎啊白黎。

  你怎麼能這麼墮落?

  見到燒雞恨不得穿模卡視角。

  難道你的趣味就止步於如此低俗的境界了嗎?

  謹記君子慎獨!

  白黎在心裡狠狠訓斥自己一番。

  最後再看一眼。

  白黎戀戀不捨的移開視角,關閉自動瞄準。

  心如止水,繼續主線任務。

  美少女……

  最好是個有故事的美少女,這樣觀察才有意思。

  白黎不斷尋找……


  有了!

  ……

  紐約長島,海景莊園。

  希絲奈婭坐在臥室的落地窗前,對著黃金海岸放空思緒。

  今天天氣不錯。

  陽光曬的人渾身懶洋洋。

  風也溫柔。

  椰子樹被吹得輕輕搖曳,時間都跟著慢了下來。

  一片雲飄過。

  光線短暫消失片刻。

  落地窗浮現出少女的輪廓。

  倒影中的希絲奈婭身姿曼妙,迷人的白金色短捲髮盡顯優雅。

  遺傳自超級名模的家族百年嚴選基因,賦予她無可挑剔的完美容顏。

  銀色綁帶高跟鞋纏繞著精緻白皙的腳踝,只差一位攝影師便能登上Vogue雜誌封面。

  遺憾的是……

  她的身上少了件裙子。

  多了件過于禁欲的女士白襯衫。

  而且……

  神情也太過憂鬱。

  希絲奈婭並不喜歡自己——

  她披上訂製款復古英倫大衣,將美好曲線嚴實包裹,心中的負罪感才褪去稍許。

  她有罪。

  因為她的名字是希絲奈婭·普羅維斯。

  外人叫他們黑手黨。

  他們則自稱馬菲亞,那是一句義大利語,含義是——

  「我們的事業。」

  在希絲奈婭十八年的短暫人生中。

  小時候,她崇拜並以家族自豪;學生時期,她不解為何沒人敢和她做朋友;成年後,她終於明白黑手黨代表著什麼……

  殺人放火。

  強取豪奪。

  不管再怎麼拍電影洗白。

  都無法改變他們曾做過的一切——

  遙控競選,政治獻金,爆破暗殺,威脅明星,掌管碼頭與走私的生意……

  好在。

  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希絲奈婭的父親,普羅維斯家族的領袖人物,紐約的地下教父。

  於凌晨因病離世。

  她是家族的下一任繼承人。

  但每一次權力的交接,都不會風平浪靜。

  更何況。

  她還是個女人。

  一個年輕、缺少經驗,難以服眾的女人。

  雖然黑手黨以家庭團結的形象聞名世界,他們的名言裡也說女人和孩子可以犯錯,但是這句話要加個前提——

  你不要妨礙他們的野心。

  「虛偽。」

  希絲奈婭自嘲地笑了笑。

  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取自西語中的「天鵝」,但徒有優雅高貴的外表,體內卻流淌著骯髒罪惡的血。

  「嘀嘀!」

  刺耳的鳴笛聲響起。

  希絲奈婭向下看去。

  配有加厚鋼板和防彈車窗的長款黑賓利旁,司機正在不耐煩地揮手催促她。

  就在昨天。

  他還只會安靜的等待。

  每次外出,都要親自上來敲門,夾著粗糙的嗓子輕聲提醒:

  『小姐,該出門了。』

  希絲奈婭沒有逃避。

  她默默戴上白手套,拿起父親曾經贈予的生日禮物。

  一把雕花女式手槍。

  這是她的命運,是不可違背的結局,但就算一切已經註定,她也不會束手就擒——

  至少。

  讓帷幕落下的體面點吧。

  ……

  葬禮上。

  希絲奈婭一身黑裝。

  她內心明白,這是她最後一次在公開場合露面了。

  身邊的目光如狼似虎,其中貪婪毫不遮掩,如同欣賞盤中珍饈,要將她生吞活剝。


  希絲奈婭全然無視。

  她只是默默握緊大衣下的手槍,用盡全身力氣。

  葬禮結束。

  奢華的棺材徹底沒入土中。

  但罪惡並沒有被隨之掩埋。

  「大小姐。」

  一件件黑色大衣在逼近,「托尼先生覺得,或許你需要一場婚禮,來遺忘失去父親的悲傷。」

  「呵。」

  希絲奈婭冷笑拒絕。

  「沒人想這樣做,但紐約離不開教父。」

  黑色賓利厚重的車門被打開,「這輛車通往托尼先生的家,還是碼頭旁邊的水泥倉庫,選擇權在你。」

  「……」

  希絲奈婭上車:

  「那,就帶我去看看海吧。」

  ……

  少女憂鬱的目光透過隱私玻璃,看向窗外的黑色世界。

  街上偶有行人駐足,用羨慕的眼神看向這輛豪車,希絲奈婭也會回以同樣的視線。

  人跡越來越稀少。

  「該下車了——」

  司機話音未落,突然從後視鏡里看到黑漆漆的槍口。

  「砰!砰!」

  白色手套下的纖細指尖接連扣動扳機,目標分別是心臟和頭顱。

  死者是鄰座的看守者。

  「開車去家族墓地。」希絲奈婭用槍指著司機命令對方,在這最後的時刻,她想見母親。

  停止的汽車再度行駛。

  五秒鐘後。

  「砰砰砰砰!」

  車廂內爆發更激烈的槍響。

  司機沒有回頭,但他發射的子彈穿透駕駛座,精準射入希絲奈婭的身體。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

  伸出染血的手,顫抖著緊了緊身上的大衣——

  應該……

  死的不算太狼狽吧?

  『神明啊,這就是我最後的結局嗎?為什麼我是個女人呢?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得到認可,無法繼承屬於我的家族……』

  少女最後在心中哀嘆。

  『?』

  白黎在天上無比詫異。

  因為……

  和之前的對話不同,這句臨終遺言,居然直接迴響於他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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