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寶玉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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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寶玉參軍?!

  薛姨媽聽到薛蟠此番言語,可謂是又氣又惱,她伸出手掌,狠狠拍打在自家這孽障兒子的背上。

  只聽得「啪」的一聲,薛姨媽這使出來的力氣,可謂是用了十足十,薛蟠一時吃痛,猛吸一口氣,揉著自己的膀子,便有些納悶不解:「媽,你這是做什麼?我又沒有說錯什麼話!」

  「你還當人家環兄弟還跟往昔一般呢?莫說他如今已經是六元及第,南書房行走的翰林院修撰,單說這一個四品奉恩將軍,咱家也是萬萬比不上的。」

  「媽與其在這兒懊悔,不若趁此機會,好好勸勸妹妹,下定決心,求一個貴妾來,說到底,還是咱們薛家高攀了呢!」

  薛蟠這話,好懸把薛姨媽氣了個倒仰,只是回過神來,薛姨媽雖然心中不是滋味兒,但卻也不得不承認,薛蟠此言————未必沒有道理。

  說到底,薛家如今空有皇商之名,但到底不比曾經,今時不同往日,即便是面對榮國公府,薛家也好似砧板上肥美的魚肉,更何況是面對其他大戶人家了。

  好在如今薛家和將軍府還有幾分舊情,這般說來,寶釵若是能博一個貴妾,薛家或可因此沾光,兩家更可勤加走動往來,最要緊的是,借著這一分舊情,寶釵好歹能舒舒坦坦地過富貴日子。

  雖說薛姨媽對於林家此番上門,心中難免有所埋怨,但就算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認,林家這位姑娘,不是那起子動用鬼蜮伎倆的當家主母,她————到底是心思純善的————

  想罷,薛姨媽心中,竟然不知道是喜還是憂————

  *

  而另一邊。

  薛蟠在勸過薛姨媽後,卻沒有先前在薛姨媽面前看起來的那般波瀾不驚。

  他難得從衙門下值回來後,沒有去外頭吃肉喝酒,而是想了想,來到京中的泰豐樓中,提了兩壇上好的女兒紅,往將軍府走去。

  一路上,薛蟠坐在馬車中,面上難得沒了往常混不吝的笑意,想起即將出嫁的妹妹,他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兒。

  待馬車停在將軍府前時,看著那將軍府大門口,因為賈環六元及第,康帝親自提筆寫下的匾額時,薛蟠心中的複雜之情,更是洶湧而至,久久無法淡去。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轉而走下馬車,手中提著兩壇女兒紅,待被人領進賈環的書房中時,薛蟠長長呼出一口氣。

  只聽得「咣當」一聲,酒罈子落在書桌上,薛蟠衝著賈環,似真似假地抱怨道:「你悶聲不吭,便搶走了我妹妹,如今倒也還有定力坐在這修撰書籍,整理差事?」

  「說來,自打我辦差事後,咱們之間,也許久沒有正經坐在一起喝過酒了。

  環兄弟,這上好的女兒紅,你真不嘗嘗?」

  賈環抬起頭,看向薛蟠,聽聞他口中的意思,竟然是薛姨媽認定要把女兒嫁過來。

  賈環先是訝異,但隨之而來的便是瞭然,事實上,作為皇商的薛家,自薛寶釵在小選落選後,能夠選擇的餘地,便不算多了,他們如今在榮國公府和將軍府中權衡利弊,選擇將軍府————這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曾經薛蟠還可以和賈環稱兄道弟,但隨著賈環一步一步科舉中第,薛蟠捫心自問,想著自個兒如今還只是步兵統領衙門的一個不大不小的官職,未免顯得不上進了。

  他今日來,本有許多話想說,但此時此刻,看到賈環後,萬般言語都化作一口酒,悶入喉中。

  賈環自然也知曉薛蟠的心思,薛蟠縱算素日裡再怎麼混帳,但是對於自己的妹妹和親娘,是再親厚不過的了。

  往日薛蟠也曾撐雞逗狗,就算是薛姨媽勸導也不管用,但只要他的妹妹說幾句,薛蟠終究還是聽得。

  如今因為薛家式微,薛寶釵只能委身做妾,要說薛蟠這個哥哥,心中沒有半點對於自個兒無能的怨言,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就連先前在薛姨媽那兒的言語,也不過只是強顏歡笑罷了。

  兩人一邊碰杯,一邊說著話,待到酒過三巡,薛蟠心中的真情,這才有少許吐露。

  就見他不知何時,通紅著眼眶,緊握著賈環的雙手,便道:「環兄弟,我只有這一個妹子,我是知道我妹子的,你也是同我妹子相識。

  我今日便是豁出臉面,也想要在你這裡求一求,往後若是我妹子進門————還請環三爺————多善待幾分。」

  說到此處,薛蟠的臉上,竟露出幾分不忍來:「昔年我混帳,房內收了不少丫鬟妾室,通房姨娘數不勝數。只是我如今也想明白了兩點,自家爺們無能,便是後宅女眷受累。」

  「那柳湘蓮跟著你,尚且能上戰場搏殺,搏出一個功名來,我如今借著薛家的餘蔭,雖說比起往日上進不少,但真要論起來,還是有些憊懶。若非我如此,我妹子和母親也不至於————」

  「且二來,府中女眷一多,我雖有時不耐煩理會,但終究也知曉的比你多些。」

  「府中女眷,悉數榮辱,皆掛於府中男丁的身上。還望三爺若有不耐,思及我薛蟠的妹子今後只有三爺可依靠,多多垂憐一二————」

  賈環聞言,看向薛蟠的目光,微微有些變了,尤其是對比原本薛蟠是什麼樣的人後,即便是賈環,也不由得有所動容起來。

  薛蟠此番言語,真要說起來,可算是推心置腹的言論,若非真情流露,是斷然說不出這般的話語的。

  而就在賈環同薛蟠正難得小酌喝酒的時候,隔壁的榮國公府,卻再度鬧開了。

  自打上回賈寶玉被國子監勸退後,賈政這會兒是真不管不顧,狠狠打了賈寶玉一頓。

  他打賈寶玉之前,乃是有意瞞著賈母,等到賈母姍姍來遲的時候,賈寶玉的屁股瓣都快要打成四瓣了。

  就連一旁的王夫人,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她被早就涼透的茶湯,濺了一身,渾身就跟落湯雞似的,狼狽不已。

  見到如此雞飛狗跳的一幕,賈母瞧見,心疼的幾近暈厥過去。

  於是這幾日,賈府難得安靜下來,只因為賈寶玉此時正在養傷,便是二姑娘迎春的婚事,也是因此被一拖再拖,以至於無人問津。

  探春瞧見榮國公府這個德行,心中頓時就涼了一遍。

  時至今日,闔府上下,竟然還把那塊頑石當做寶玉,以至於對於府中正兒八經的姑娘們的婚事,竟然無一人在意,賈赦混不吝、邢夫人是繼室,難不成賈母竟也不管二姐姐了麼?

  這般說來,素日裡的疼寵、素日裡的偏愛女兒家,都是虛的不成?!

  想到這裡,探春的面上就流露出一抹苦笑來。

  早知如此,當初又何必跟著王夫人,挖空心思地討好賈母、賈寶玉呢?

  但凡給賈環一個笑臉,素日裡多慰問幾句,不過耗費些口舌,根本不需花費多少力氣,恐怕今日也不會落到這般無所依靠的下場————

  想到這裡,探春心中的懊悔之意,幾乎要滿溢而出,苦澀之感,更是在喉尖翻滾。

  卻此時,外頭的首席大丫鬟侍書,卻自廊下一路走來,掀開帘子,看到沉思不語的探春,張了張口,便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來。

  探春抬頭,瞧見侍書這副樣子,便知道,想來她是聽到了來自隔壁的消息。

  但凡侍書露出這副模樣,那這打聽來的消息,便總是和賈環有關。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心緒,轉而便拿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呷了一口茶水,轉而便開口道:「他又怎麼了?」

  侍書輕聲道:「環三爺————同林府的林姑娘定親了。」

  賈探春的眸光微微怔愣了一下,臉上轉而就露出了有些失神的神色來。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又呷了一口茶水:「他和林姑娘早早認識,且林姑父如今也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說來————也是門當戶對。也好————也好————」

  侍書聞言,卻依舊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這讓賈探春不由得有些疑惑,只聽得侍書吞吐道:「姑娘,不止如此,聽說如今薛家姑娘————也和將軍府定了婚約。」

  「咣當——

  「」

  探春手邊的茶水不知什麼時候傾倒,她的面上,滿是迷茫之色,於是便不由得喃喃開口:「他如今————當真如此風光不成?薛家好歹也是皇商,薛家的寶姑娘竟然願意委身做妾————這妾,可不好當啊!」

  賈探春自語一番,旋即回過神來後,便快速收斂心神,她心知,如今府裡面————恐怕又要熱鬧起來了。

  事實上,也正如同賈探春所預料的一般。

  將軍府此番婚約,並沒有瞞任何人,便是連林府和薛家,也是默認此事。

  但是當還躺在東院榻上養屁股蛋子的賈寶玉,聞得此消息,頓時————如遭雷劈!


  賈寶玉抬起頭,看向外頭連續侍候了好幾日,看起來憔悴許多的襲人,神色中,滿是不可思議:「他賈環怎能如此?」

  夏金桂坐在東院暖閣里的椅子上,她手中拈著一顆金桔,眼神中滿是幸災樂禍的意味兒,仿佛看到賈寶玉不痛快,她就通體舒泰。

  自打上回王夫人說要將她生的哥兒抱走後,夏金桂便徹底和榮國公府撕破臉了,如今靠著娘家還在撐腰,夏金桂除了哥兒,便是在榮國公府攪弄風雨。

  現如今,看到賈寶玉如此,她便掩嘴而笑,無不譏誚地開口:「喲,寶二爺這是什麼話呢?真該讓外邊的人瞧瞧,這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不成?難不成只許你賈寶玉娶平妻、貴妾,就不許旁人娶妾室?」

  「稱呼你一聲寶二爺,你還真當自個兒是個爺了。也不瞧瞧自己現在落魄的跟喪家之犬似的,呸!我夏金桂是上輩子倒了八輩子的大霉,這輩子才入了你榮國公府的門第!」

  「便是跟了薛家,也比跟你榮國公府的一塊石頭要好!至少人家薛家,還能看得清形式,分得清明理!」

  賈寶玉聽到夏金桂這連番的一陣對比,好懸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嗆死。

  他這會兒臉頰憋得通紅,指著夏金桂,指尖微微顫抖,說不出什麼話來,只能連聲「你、你、你」。

  襲人心中微微嘆了口氣,這會兒甚至生不出怒氣來,實在是這般景象,在如今的賈家,早就司空見慣,她起先還會惱怒,但是如今————早就習以為常了。

  賈寶玉撇過頭,不欲與夏金桂爭辯,橫豎都是爭辯不過的,然而他埋在被衾中,悶悶的聲音,卻再度傳來:「襲人,你去將老祖宗請過來。薛家姑娘也就罷了,但那林家妹妹,好歹也是姑母的女兒,更是我的表妹,我怎能看她如此————

  「如此什麼?」

  話音未了,那邊賈政便沉著神色,緩緩從屋外走進。

  這一看到賈政,賈寶玉的身子便是一顫,轉而便瑟瑟發抖起來,恍若又回到了那日被賈政鞭笞的時候。

  賈寶玉訥訥開口:「父親————」

  賈政臉色黑沉宛若鍋底,似是要凝出水來:「自你傷勢好了擇日起,便去校場上操練!」

  賈寶玉瞪大了眼睛:「父親,這好端端的————又是要作何?」

  賈政聞言,又是冷哼一聲:「讀書讀書不成,鑽營鑽營你又不願,既如此,那便好好操練,到時候借著你祖父的餘蔭,好送入軍中,好生歷練一番!」

  「說起來,他柳湘蓮不過是一介落魄子弟,尚且能放手一搏,在軍營中搏出一個出路來,你又如何不能?!」

  賈政便是再傻,也能從如今朝堂上的風向中看出,今後對於青海藏地平亂中,臨時反叛的羅下藏丹津必然會有一戰。

  若是趁此機會將賈寶玉塞入軍營中,說不定————賈寶玉也能夠像是柳湘蓮一般,博一個功勞官職。

  且————

  賈政定了定心神,似乎想到了什麼,聲音略微和悅下來:「若是柳湘蓮娶了迎春,你也可以借他之勢,在軍中鑽營一二,我也會囑咐他多照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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