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夏金桂產子,夏奶奶來鬧!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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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夏金桂產子,夏奶奶來鬧!和離?!

  夏金桂這一聲驚呼,頓時讓在座不少人,將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夏金桂平日裡也沒少驚驚乍乍,剛還是大家還不以為然,只是等王熙鳳看到夏金桂臉上豆大的汗珠時,饒是王熙鳳素日裡不怎麼喜歡夏金桂,此時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瞧夏金桂這樣子,和前幾次的裝腔作勢不一樣,只怕是真要生了。

  一時之間,榮禧堂內亂糟糟的,根本不像是個正經高門大戶的樣子,顯然大家都沒有絲毫準備口至於賈赦、賈政這倆男人,更是馬不停蹄往外走,賈寶玉看著夏金桂那痛苦的樣子,一時之間都驚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手足無措。

  最後還是賈璉看不過眼,將這位兄弟拉住去,在外頭候著。

  廂房裡,慘呼聲不絕如縷。

  王夫人在外邊坐著,聽著這慘呼,於是便不由得皺起眉頭。

  生個孩子罷了,這不過是每個女人都會經歷的事兒,偏生這夏金桂自懷孕以來,拿著雞毛當令箭,沒少因著肚子裡的玩意兒耀武揚威。

  王夫人攥緊手中的茶盞,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耐,心中的念頭愈發確定起來。

  先前夏金桂為了懷上,居然敢對寶玉用那些個虎狼之藥,害得寶玉至今為止,都傷了身子。

  這事兒——王夫人只是因為夏金桂懷了孕,所以才隱而不發,如今夏金桂到了瓜熟蒂落的時候,王夫人自然就要一一清算夏金桂過去的所作所為。

  聽著慘呼聲,外頭,史湘雲等人剛好也在。

  這幾個姑娘家,雖然未曾進裡邊瞧過,但是瞧著自廂房裡屋端出來的一盆盆血水,史湘雲、薛寶釵和薛寶琴,臉龐悉數血色全無。

  她們姑娘家家,哪裡見過如此場面?

  婦人生產,宛若半隻腳跨進鬼門關。

  偏生夏金桂孕期養得好,腹中胎兒較之尋常胎兒要大,生產也比旁人要難的多。

  聽著裡面的痛呼聲,便是賈寶玉的心是頑石所化,此時也不由得生出一絲害怕和動容來。

  他雖厭惡夏金桂,賈寶玉素日裡的混帳事更是罄竹難書,但他倒底也是不壞到流膿,尤其是這生與死之事,更讓賈寶玉心生畏懼之感。

  他這會兒呆呆地立在原地,只能浮現出一個念頭。

  還好生產的不是他。

  *

  而當天光熹微。

  一縷天華破曉。

  夏金桂唇色蒼白,看著身邊皺巴巴、紅彤彤的嬰兒,神色虛弱,但心中不無慶幸。

  還好——

  還好最終熬過來了。

  還好生的是個兒子。

  若是王夫人不阻撓,只怕此次正房奶奶的位置,已經是板上釘釘。

  可是夏金桂想起之前下藥之事,心中惴惴不安之餘,決定若是見勢不對,就去娘家搬來救兵。

  將對將,兵對兵,好好論一論其中的道理。

  是,她夏金桂是下了藥。

  但是此藥,並非只是普通的虎狼之藥,若非男子身體虛,這虎狼之藥,也不會有什麼異樣。

  平心而論,退一萬步,他賈寶玉在外邊偷吃,難不成就沒有其他的問題嗎?

  再者,自打賈寶玉要上進,先是讀書,然後又是做官,前前後後,使了多少銀子,賈府又掏了多少?

  最終,還不是她夏金桂掏出自己嫁妝里壓箱底的銀子,好讓賈寶玉上進嗎?

  可是若是真能進步,也就罷了,偏生瞧瞧如今的賈寶玉,功不成、名不就,銀子是全用了,可是什麼好處也沒落著。

  她倒要讓媽來論一論其中的理兒,偌大的榮國公府,當真只有表面上的體面,餘下的,都是些空殼不成嗎?

  夏金桂暗自決定,卻在這時,等到房間裡的血腥味褪去後,產婆便推門而出,笑盈盈地衝著王夫人等道喜:「恭喜老太太、賀喜太太,姨奶奶生了個小少爺!」

  「這小少爺五官靈秀,瞧著便是寶二爺的種。您要是不信,進去瞧瞧,這眼睛鼻子,可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呢!」

  產婆此番話落,那邊王夫人和賈母倒是鬆了口氣。


  夏金桂歸夏金桂,但總歸是個大孫兒,沾著寶玉的光。

  只是,王夫人瞧著賈寶玉那傻愣愣的樣子,總歸有些不痛快。

  在她的計劃里,頭一個大孫子,應當是嫡出的哥兒才是。

  且那哥兒的母親,更該是來自詩禮簪纓之族的高門大戶閨秀,哪裡是夏金桂這等上不得台面人能夠企及的?

  想罷,等確認產房中的血腥味早已用艾草熏去後,王夫人才拈起一塊帕子,轉而輕輕壓在鼻下,推門進入其中。

  只是腳步落在帘子外時,王夫人的步子便頓住了,她接著就將帕子壓得更緊,轉而淡淡開口:「此番你為寶玉誕下哥兒,也算是有功。只是功過不能相抵,真要論起來,之前你給寶玉下那等子髒污之藥的事兒,我都還未來得及與你計較。」

  「只是我榮國公府,到底不曾像是普通小門小戶,動輒就是發賣打罵。賈家一門兩國公,乃是四王八公之家,就算你不對在先,府內也要講究體面。」

  說到這裡,夏金桂心中已然浮起不好的預感。

  只是這會兒,她剛生產完,氣還沒有喘勻,只能瞪大了眼睛,聽著王夫人那漫不經心的語調。

  此時,王夫人繼續道:「此番事了,我和老太太再三商量,不若就將你的孩子,先抱養在我膝下。」

  「咣當——」

  夏金桂募然抬手,拼盡渾身的力氣,就將旁邊的茶盞打落。

  茶盞四分五裂,上好的青花瓷,此刻都化作一地的碎片。

  王夫人被嚇了一跳,抿了抿唇,心有不滿,只是這會兒,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定了定心神,不管此時夏金桂究竟是什麼心思,就繼續開口道:「你可別以為,我是凱覦你一個哥兒。再多的哥兒,我難不成就沒有生養過?只是,你也要認清你的身份!正頭奶奶還沒進門,就憑你,也想要將哥兒養在膝下?若是這般傳出去,你讓寶玉還如何娶正頭奶奶?」

  此刻。

  房內一片寂靜。

  只有夏金桂粗重的呼吸,還有不斷起伏的胸脯。

  她因為生產時過於用力,此時根本難以開口,只能發出宛若拉風箱一般的鋸木嘶啞聲。

  夏金桂雙目充血,仿佛要透過帘子,看到外邊一臉悲天憫人的王夫人。

  若是現在王夫人站在夏金桂面前,只怕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直至將王夫人整個人都生吞活剝了,方才能略略泄恨。

  王夫人知道夏金桂此刻心緒起伏,只是,她並沒有對此放在心上,只是繼續不緊不慢道:「你也是知道的,你雖然是妻,但前面還得加上一個平字。平妻,平妻,終究上不得台面,說到底,不過是個妾而已。你難不成,想要你的兒子,一輩子都掛著庶出的名頭嗎?」

  「你瞧隔壁府的環哥兒,就算再得意風光,可那又如何?庶子,就是庶子!只要我一朝還是嫡母,寶玉就在嫡庶上,壓過環哥兒。嫡庶之分,涇渭分明。你且看著,我就不信,那賈環頂著一個庶子的名頭,難不成還真能出入廟堂之高。真當外人所言,官拜一品,有那麼簡單嗎?」

  王夫人的話語,說著說著就偏了。

  說到最後,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對著夏金桂開口,還是在對自己勸慰。

  夏金桂突然笑了,笑得諷刺至極,一行清淚自眼角流下。

  此時此刻,她明白了。

  她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做高門大戶的奶奶,難。

  做高門大戶的妾,更是難、上、加、難!

  夏金桂現如今,才算是終於後悔了。

  如果可以,再來一次的話,她寧可嫁給低門小戶的妻,也不要嫁成高門大戶的妾!

  是啊,平妻、平妻。

  說到底,不過只是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妾而已!

  夏金桂的笑聲諷刺,但正是這一聲諷刺的苦笑,卻徹底觸動了王夫人敏感的神經,她轉而就擰緊眉頭,冷哼一聲:「你覺得這是屈就你的?夏金桂,你不過只是商賈之女,你真以為,若不是憑著做妾和那雪花般的銀子,你能夠著我國公府的門檻嗎?」

  「你不過只是一介沒有親爹的孤女!你當你是什麼玩意兒?素日裡驕奢跋扈,我作為長輩,這話原就想教訓你,更何況你還對寶玉做了那般下賤的事兒。」

  「只是礙於你肚子裡的那個種,我才沒有說出什麼難聽的話,如今,我也好歹算是出了這口惡氣!」


  王夫人直抒胸臆,正說得唾沫橫飛的時候,卻在這會兒,轟然一聲巨響。

  只見昏暗的室內,募然大亮。

  外頭一道道人影站在那兒。

  其中,一道怒氣幾欲盈天的身影,站在門檻那兒,帶著氣勢洶洶的樣子,裹挾著勁風,大步向屋內走來。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聽聞女兒發動,匆匆從京城臨街趕來的夏奶奶。

  夏奶奶原本聽聞女幾發動,正是滿懷欣喜的時候,等到了府門口,卻不想,被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小廝攔下,好在夏家到底也算是皇商,在京中也有幾分體面,等有門口的婆子認出後,就帶著她自角門進入,一路七拐八拐,總算來到了夏金桂所在的廂房小院。

  來的路上,夏金桂誕下一個哥兒的消息,已經被夏奶奶知道。

  夏奶奶聞言,自然是不勝歡喜。

  喜不自禁的時候,卻不曾想,在廂房外,聽到了王夫人完完整整的這一番話。

  夏奶奶本不是什麼能夠忍氣吞聲的性子,可是今日,她為了得知女兒在榮國公府的真實處境,愣是按捺下氣的哆嗦的牙齒,在門口聽完了所有,直至這一刻,終於按捺不住,轟然踹開大門。

  夏奶奶氣勢洶洶的樣子,頓時就把王夫人給唬住了,等到了王夫人面前的時候,王夫人甚至都還未曾回過神來,結果就在這個時候,夏奶奶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

  在廂房內迴蕩。

  這一下,不止是王夫人傻了,就連門外的眾人,也都愣住了。

  這可是榮國公府生出了銜玉而生寶二爺的王夫人,最是慈悲心腸不過,可是如今——哪裡能想到,會說出這番惡毒之語,進而失了這麼大的面子。

  對於勛貴人家來說,吃穿不愁的情況下,最要緊的,可不就是那虛無縹緲的體面嗎?

  這一個巴掌,簡直要比讓王夫人丟了一萬兩銀子,還要難受百倍、千倍,甚至不止!

  然而這會兒,夏奶奶卻不管王夫人是什麼心境。

  她只知道,自己再不開口,她就要跟爆竹似的啪,炸了!

  只見夏奶奶插著腰,開口便道:「姓王的,你以為所謂的寶二爺,出生的時候,嘴裡含了塊石頭,自個兒就是通靈寶玉了不成?」

  「還高門大戶?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自個兒又不是什麼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是,你乃武將之後,如今我才算是見識了,你王夫人,當真有武將風範!」

  夏奶奶這話,明夸暗貶,其中諷刺的意味,不言而喻。

  王夫人的臉色,青了紅,紅了白。

  一時之間,臉上的神色簡直跟開了染坊般熱鬧。

  偏生夏奶奶的嘴,此刻就跟吐豆子似的,一股腦地都吞吐出來:「你說我夏家是商賈?瞧不起我商賈之女?瞧不起這所謂的骯髒黃白銅臭之物?呵!當真是好大的笑話!今兒個出去,我也要不怕拼著我夏家的臉皮不要,也要讓旁人知道,這榮國公府的里子也不要了。」

  「誰家高門大戶,誰家四王八公,一面作踐著嫁過來的女兒家,一面還用著她的銀子?這裡里外外,我夏家的嫁妝銀子,至少貼了二十萬兩。」

  「姓王的,今兒個我就把話放在這裡了。還銀子,和離!這什麼鳥氣,我夏家不受了。惺惺作態,裝模作樣!」

  「呸!你當你榮國公府的賈寶玉,真是什麼人人都要啃上一口的香饃饃不成?早知如此,還不如讓我女兒嫁給那環三爺,這不比嫁給賈寶玉來的體面尊貴?真要嫁給環三爺,我女兒說不定如今都有誥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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