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陛下!我才是太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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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陛下!我才是太子啊!

  中心營帳處。

  簾帳外,風聲諷諷。

  燭火搖曳中,在屏風上,露出一道模糊不清的剪影來。

  此次木蘭秋稱隨行皇子,自打匆匆來到中心營帳內,便跪在屏風前,氣氛凝重。

  太子作為儲君,更是當仁不讓地跪在最前方,泣不成聲。

  然而正是此時,屏風後,在太子心中,本該是形容枯稿、重病垂危的康帝,卻身著常服,緩緩從後方走出。

  甚至因為夜寒露重,他披著一身大擎,行走之時,居然還有龍行虎步之感,太子瞧見康帝這般模樣,懸在半空中的心-就漸漸沉了下來,直至跌入谷底。

  太子生母早逝,作為嫡子,他幾乎是剛生出來之際,便被立為太子,騎射詩書,自小被康帝親手啟蒙。

  經過一次廢太子,兩人之間未曾說明,但彼此都清楚,曾經的父子之情終究摻上了算計,多了隔閣。

  康帝坐在御案前的龍椅上,垂目,緩緩撥弄拇指上的扳指。

  周圍一切,都靜的可怕。

  康帝打量著這些兒子們,最終,視線定格在太子身上,眼眸深邃漆黑,目光宛若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

  「太子。」

  太子俯首。

  「詹事府衛率是你調動,虎槍營更是持你手令。」

  「現在營帳外,只怕早有你的人馬布局。怎麼?你是想重返一次玄武門,還是清君側,奉天靖難?」

  太子頓首,不語。

  康帝募然握緊御案上的茶盞,手背上青筋暴突,緊接著,伴隨著一聲脆響,茶盞徑直投擲在太子額頭,砰的一下,就有一道殷紅刺目的血跡,順著太子的額頭,豌流下。

  周遭靜默,眾皇子皆不敢出聲。

  老十三倒是想要說什麼,但是被身邊的老十四一扯,突然被打斷,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

  正此時,太子卻募然抬頭,頂著大不諱的眼神,看向康帝,旋即似乎又想到了什麼,

  元地轉過頭,看向一直頓首沉默的老八慶祺。

  直至此時,太子原本因為今夜疾風驟雨般的消息,而有些混沌的腦袋,直到這時候才算是徹底剝開迷霧。

  慶初的目光在老八和康帝之間盤亘,紅燭高燒,燭淚闌干,他雙目猩紅,一滴清淚自眼眶中流落,慘笑出聲:

  「太宗玄武門一役,乃是安社稷,利萬民;成祖奉天靖難,乃是清君側、除奸侯。」

  「陛下!父親!我當了三十六年的太子。整整三十六年零九個月啊!」

  「我是太子,可老大執掌兵權,老三編撰史書,老八更是朝野上下,眾人交口稱讚的八賢王!我是太子,但是父親!陛下!我是被廢過的太子啊!我自出生,你將我立為太子,可是你說廢棄,就廢棄。我是太子,我的臂膀黨羽,一一被您折斷!我的外祖父,被您稱作是大乾第一罪人!那我呢?父親?我究竟算是什麼?您把我再度立為太子,又是想要借我的身軀,將誰抬起?」

  「我是太子啊,父親!我才是大乾的太子,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要讓那麼多的兄弟,擋住我的光芒!」

  「放肆!!」

  康帝聞言,猛地一拍桌案,怒聲呵斥。

  他雙鬢夾雜著華發,渾濁的雙眼內,仿佛有一滴濁淚在打轉,但是這個時候,這位帝王卻依舊是高懸著下巴,用端坐在皇位上,那冷凝而脾的眼神,看向曾經這位他最為得意的兒子一一太子!

  「他們是你的兄弟!將來你登基後,他們都將是你的左膀右臂!他們也是大乾將來江山鼎固,日月恆常的基石!他們不是別人!」

  太子豁然而起,獰地看向康帝,聲嘶力竭地怒吼:

  「前朝太祖當年劃立藩王,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結果呢?!還不是奉天靖難,一把火燒下來,方孝孺被平了十族,建文更是流落海外!」

  「今夜局面,難道陛下沒有料到嗎?若非早有預料,陛下又怎會讓重病消息,四散盤亘?若非心有算計,陛下又怎會眼看慶假借董國綱之勢,讓我自亂陣腳,調動了本不該調動的虎槍營?」

  康帝喘著粗氣,又拿起手邊的墨硯,衝著太子砸去:

  「孽子!孽子!難道你就沒有錯嗎?若非你早有不臣之心,若非你罔顧父子人倫,便是朕假意試探,你難道就能做出這般事情嗎?!」

  「是朕慣壞了你!讓你當了整整三十六年零九個月的太子,讓你不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朕是你的父親,也是你兄弟的父親,但朕——-更是大乾的江山之主!朕乃天子!朕之一言,便是口含天憲,金口玉言。你的心中,可還有皇父二字?」

  慶初頭破血流,但是額頭的淚淚血流,卻依舊抵不過雙目滾落的熱淚,以至於在這般情形下,他在一番聲嘶力竭的嘶吼中,終於覺得力竭,隨後緩緩倒地,闔上了雙眼。

  轉瞬。

  淚落。

  「是了。皇父、皇父,先是皇,才是父。」

  「這一點,終究是我想錯了。」

  「只是陛下,這麼多年來,慶初一直都是慶初,只是你—還是當年,將患著天花的我,抱在懷中,日夜不曾闔眼的父親嗎?」

  這一刻。

  老十三終於忍不住上前,擋在太子身前,衝著康帝,砰然頓首,泣血:

  「父皇!二哥只是一時糊塗啊,父皇!父子親情,血濃於水,便是天家父子,那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父皇!虎毒尚且不食子,二哥已經被廢一次,還請父皇給二哥最後留些體面」

  話還未落,康帝猛地上前,衝著老十三,重重甩了一巴掌。

  「砰—一慶祥然,抬頭看向康帝。

  太子見狀,卻收了淚,冷笑出聲:

  「陛下何必如此悍悍作態?這一巴掌,打得是十三弟嗎?陛下若想打我,沖我甩巴掌便是,十三弟只是說一句公道話,陛下如此遷怒,這就是陛下眼中,大乾將來的肱骨基石嗎?」

  康帝見狀,雙目微闔,步來到帳簾處,看著漆黑宛若濃墨的夜幕,緩緩沉聲開口:

  「朕御極五十餘載,夙夜憂勤,唯恐祖宗基業有失。今太子慶初,狂悖乖張,不忠不孝,屢教不改。朕心寒徹!著極廢儲位,圈禁咸安宮,非詔不得出!」

  「十三皇子慶祥,目無君父,口出不遜,著即押送養蜂夾道,嚴加管束。非朕親筆硃批,任何人不得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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