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就像愛也越來越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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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沁涼,岑梨手上還抱著實驗報告,便陪同裴祁帶著大小姐一起去寵物醫院做狗狗體檢。

  上一次見過傅辭衍後,果然讓他們安分了,沒有人再來找她,她這幾天過得不錯。

  寵物醫院的醫生抱著狗狗出來,裴祁上去接。

  「狗狗身體很健康,沒有什麼疾病。」醫生把小狗遞給裴祁。

  岑梨摸了摸小狗的腦袋,「身體棒棒噠。」

  從寵物醫院出來後,兩人散步在大街上,小狗晃著尾巴一邊嗅一邊走,可愛的圓溜屁股也一晃一晃。

  岑梨看著在後面笑。

  兩人去了超市買菜,回家一起做一頓飯吃。

  就是這樣一個平淡的日子,岑梨收到了傅辭衍自殺的消息。

  那時,裴祁在廚房切牛排,她在旁邊洗菜,手中的青菜掉落,手機開了擴音。

  裴祁手上的動作也頓了一下,很快,看向岑梨。

  岑梨也還在呆愣中,完全沒想到,這麼快,來到這一天。

  他擦乾淨了手,過去拉住岑梨。

  耳邊安靜得仿佛落下一根針都能聽見聲。

  岑梨掛斷了電話。

  裴祁問:「要看看他嗎。」

  他盯著岑梨問出這句話,聲音過分的平靜。

  過了一會兒,岑梨搖頭,「沒必要了。」

  裴祁握著她的手,「.....好。」

  不知道心裡想了多少,但兩人後半程沒怎麼說話。

  一頓飯做好後,岑梨和裴祁溫吞吃著飯。

  門口傳來門鈴聲。

  裴祁起身過去開門,岑梨就站在裴祁的身後,跟著裴祁往智能屏幕上看。

  屏幕上出現的那張臉,是陌生的,裴祁指尖抬起,點擊了通話。

  「你好,有事嗎?」

  裴祁聲音清磁,淡淡的。

  對比門外的人更加著急了,「我,我是吳女士的助理,他叫我來一趟,想見見岑梨,岑小姐有空跟我去一趟嗎。」

  「她沒空。」裴祁簡單說了,就要掛斷電話。

  對面著急開口:「她說就最後一面,真的就是最後一面了,不想讓他留下遺憾。」

  岑梨站在裴祁身邊,裴祁抬眼看向她,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地在問她要不要去見人。

  岑梨垂下眼睫,搖了搖頭。

  她覺得自己和傅辭衍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

  而且也已經答應過裴祁。

  岑梨的拒絕,門外的人也看到了。

  裴祁直接掛斷了電話。

  兩人再回來,準備要吃飯。

  但心情卻全然沒有剛才那麼好了。

  裴祁放下手中的筷子,米飯才吃了幾口。

  他看向岑梨:「出去走走吧。」

  岑梨往外面看了一眼,「太陽挺大的,不想出去。」

  裴祁往她碗裡夾菜,「不想出去的話,那睡午覺?」

  她點點頭。

  裴祁連碗筷都沒有收拾,拉著她上床。

  躺在綿軟的床上,人的疲憊頓時減去。

  窩在裴祁的懷裡,她的手捏著他的指骨,像是在玩。

  裴祁也任由她玩。

  玩了一會兒後,他輕笑一聲,「你還睡不睡?」

  「我要睡。」她聲音有些輕,閉上了眼睛,「我現在就睡了。」

  裴祁摸了摸她的腦袋,在岑梨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就在兩人都快要睡著,門鈴又響了。

  裴祁惺忪著眼皮睜開。

  他瞳仁里閃過一絲陰沉,這個時候,不用猜也知道到底是誰。

  岑梨也動了一下,裴祁抱著她的背拍了兩下,「你睡吧,我去看看。」

  岑梨握住了他的手,「那你快點回來。」

  裴祁點頭,在她唇瓣上親了一下,下床出去。


  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那抹影子隨著開門壓向門外。

  他走出去,反手關掉了門。

  逼迫的氣勢強勢得像一堵牆。

  吳月的模樣已經憔悴了許多,她聲音也有些無力,看向他,開口:「我知道是我們一家錯了,但是辭衍他現在就快不行了,就想見岑梨一面,這也不行嗎,我求求你了,讓岑梨去見見他好吧。」

  她看著裴祁,眼神卻冷漠,在她看來,岑梨不去看傅辭衍,就是裴祁不讓。

  裴祁還把傅辭衍當情敵。

  「她不想去,沒人能逼著她去。她要想去,我也不會阻礙她。」裴祁說的是實話,傅辭衍都要死了,他有什麼好爛著的。

  就算剛剛岑梨說自己要去,他也不會攔著岑梨。

  「你不讓岑梨去的,那你現在把人叫出來,我想聽岑梨親口說。」

  吳月抬手,要開門進去。

  裴祁冷硬地擋在了她的面前,不讓吳月開門,「她說了不去。」

  聲音沉而冷,在吳月還沒反應過來,下一刻,他就拿出了手機,「如果你非要進去找人,那就是私闖民宅,我可以報警。」

  裴祁的眼神過於陰鷙,以至吳月這個年長他許多的長輩都有些發怵。

  她往後退開一小步,「我不進去,但我要見岑梨,我不相信,她就有這麼狠心,最後一面也不願意見他。」

  吳月的手死死地握著,她的頭髮白了大半,事到如今,才意識到自己曾經的錯誤,把自己的想法強塞給傅辭衍,割捨掉他的那些愛好,讓他只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這些都是不對的。

  但是吳月從來沒有意識到過。

  其實傅辭衍曾經那一句說對了。

  吳月就是把傅辭衍爸爸犯下的錯強加到他的身上了。

  因為他爸爸沒有給她帶去安全感,讓她痛苦。

  她便死死約束著兒子,不給兒子一絲能背叛自己的機會。

  現在,傅辭衍的人生的確是按照吳月給的建議在走,但他已經失去了自己,失去了想活的希望。

  「裴祁,真的,算阿姨求求你了,你讓岑梨去見見他好不好。」

  裴祁緊繃的手背劃出幾道經脈,整個人處於隱忍之中。

  他依舊冷聲道:「不。」

  「你為什麼做事要做得這樣絕,只是看一下又怎麼樣呢,岑梨還不是你的,事到如今,你是覺得我兒子還能搶走岑梨嗎,在你那,你對岑梨就這麼沒有信心嗎!」

  吳月說完這些,先得到的不是裴祁的回應,而是門開了。

  岑梨就站在門口。

  在吳月眼中剛跳出一抹驚喜時。

  岑梨冷冷開口:「是我和裴祁說我不會去見他的,你沒必要惡意揣測別人,也不要覺得我必須去看。」

  她原本是覺得事情太過突然,也想過吳月可能根本就接受不了。

  可是不管怎麼樣,這都是吳月自己犯下的過錯,如今卻要強行要求她去看傅辭衍?

  這是什麼道理,死者為大?

  那和她有什麼關係。

  她是沒想過報復對方,卻不是好心到能在這個時候還去看看人。

  看人做什麼呢,敘舊嗎。

  她不覺得自己和傅辭衍有舊可敘。

  從房間走出來,岑梨握住了裴祁的手,「他剛剛說的就是我要說的。」

  裴祁手腕上突然一抹溫熱,他笑了笑。

  覺得事情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他還有岑梨呢。

  如果岑梨可以站在他身邊,不管發生什麼,他都覺得事情是可以變好起來的。

  吳月緊盯著岑梨,咬牙開口:「就是看最後一面.....你也不願意,你就這麼狠心,對他這麼狠心?」

  她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在問岑梨,又好像是在問當年的那個男人。

  岑梨的回答也果斷:「我不會再見他,我上次說過的,至於你這次又叫人來找我,看在你所謂的死者為大上,我不計較,但如果你還站在這裡不願意走的話,我恐怕做不到什麼死者為大了。」

  吳月咬牙,聽著岑梨說完,她狠心走了,走前還撂下一句話,「你這樣狠心,會受到報應的。」


  岑梨冷笑了一聲。她狠心,還真不至於。

  裴祁握著岑梨的手,吳月一走,就抱住了岑梨,抱得緊緊的。

  岑梨拍了拍他的背脊,笑著說,「好了,你怎麼還看起來這麼委屈呢,我不是也沒去嗎。」

  裴祁發出了低應的一聲,又開口道:「你是沒去,但是她剛剛詛咒你。」

  岑梨聽出裴祁話里的不滿和陰沉,害怕他做出什麼嚴重的事情,立即抱著人進了房間,把人壓在門上,踮腳親了親,「我沒事,而且她那算什麼詛咒,她說我狠心,那我狠心了嗎?沒有啊,我到現在沒有因為當初的事情報復他們,我簡直太善良了。」

  她嬉笑了一聲,「這麼善良的我老天爺又怎麼會給我報應呢。」

  裴祁抱著她,下頜埋在她頸窩。

  「嗯,我們回去睡覺吧。」

  .....

  吳月從電梯走出。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出來前,她就和傅辭衍說好了,一定帶岑梨回去。

  到時候給他打電話。

  傅辭衍是去廁所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找到的小刀,在廁所割腕了。

  好在被人發現,但是醫生說失血過多搶救不過來。

  他時間不多了,連一天的時間都不陪不了她。

  吳月曾經的想法很好站,她當初的愛人已經死了,她就想傅辭衍能陪在自己身邊。

  可現在,馬上她的身邊就要空無一人了。

  走到醫院,吳月看到大批的護士醫生進進出出傅辭衍的房間。

  她的心瞬間咯噔了一下,立即跑過去,進了病房。

  就看到醫生在給傅辭衍做心肺復甦,快速搶救人。

  吳月聲音徹底啞掉,有些瘋狂地發問,「怎麼了,我才出去多久,你們把他怎麼了。」

  傅辭衍已經閉上了眼,臉色蒼白的一絲血色都沒有。

  吳月摸著他的手,也十分冰涼,脈搏跳得幾乎要看不到。

  她的呼吸都沉了沉,「醫生......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兒子啊......」

  她不敢想,沒有了兒子,自己的生活該怎麼辦。

  最後,傅辭衍再次被推進手術室,吳月就站在手術室外面。

  她緊緊盯著手術室,咬著自己的手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是一個勁地朝著南邊,雙手合十,嘴裡不知道念叨著什麼。

  最後,她無力地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流下悔恨的眼淚,嗓音十分沙啞,「如果當初,讓你和岑梨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吳月不知道等了多久,眼神都有些乾澀,看不清面前的事物。

  終於,手術室的門開了。

  她倏地一站起來,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強撐著身體,她問:「醫生,我兒子他......」

  眼前的醫生卻沮喪地垂著頭,「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完全沒有任何求生意識,你進去和他說最後一些話吧。」

  吳月的鼻子酸了起來,眼眶紅腫,她揉過臉頰上的眼淚進了手術室。

  燈光下的人,皮膚更是蒼白得如同紙一樣。

  連胸口的呼吸起伏她都觀察不到。

  「兒子.......」

  吳月聲音發顫,腿腳也在發軟,走過去拉住了傅辭衍的手,「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你別丟下我,你好好活著,你想做什麼都行,我什麼都不怪你,我也不管著你了,你想做飯就做,不喜歡比賽考試就不去了.....」

  她一口氣說了好多,到最後,聲音已經完全變調,喉嚨沙啞發疼,哽咽得說不出一句話。

  但是病床上的人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醫生說,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求生意識。

  吳月哭得不能自已,她雙手緊緊握著傅辭衍的手,開口道:「如果當初,讓你和岑梨在一起了,是不是事情就都不一樣了。」

  他只有在和岑梨在一起的時候,才開心快樂。

  可是自己當初卻讓他放棄了那些。


  「對不起.....」她的聲音越來越弱。

  而旁邊,傅辭衍的心率漸漸拉平。

  余了,也只有一句對不起,和滿地的淚水。

  ......

  岑梨躺在床上,睡醒一覺起來,落地窗外只余殘陽。

  她頓住,目光有些發愣。

  抬眼看了一眼鬧鐘,居然不知不覺睡到了下午。

  她額頭蹭到了柔軟的布料。

  抬眼看了一眼,她目光頓住,唇角勾起了淺淺的笑意,抬手,手指輕輕撫過裴祁的眉眼。

  他眉眼生得最好。

  睜開眼時,看人還會有淡淡的暖意。

  只是那一抹暖意只透露給她。

  「裴祁......」她輕輕叫他的名字。

  聲音柔軟,融入窗外映進的陽光。

  「嗯......」裴祁被輕微的癢意給撩得半醒。

  身形動了動,抱著岑梨,下頜在她額頭上蹭了蹭。

  「你醒了?餓嗎?」他聲音透著淡淡睡醒過後的沙啞,以為是岑梨餓了。

  開口道:「想吃什麼?」

  他幾道呼吸後,睜開眼,「嗯?」

  沒聽到岑梨的回覆,他睜開眼看岑梨。

  岑梨被他盯得笑了笑,開口道:「我就是看看你,你怎麼長這麼好看?」

  雖然這件事實岑梨早就發現了。

  但是每天一睜開眼,看到這麼好看的一張臉,真是心情都要好上許多。

  裴祁頓了一下,笑了笑,緊緊抱著岑梨,開口道:「那太好了,你這麼喜歡,說明它長得很有價值。」

  岑梨輕笑。

  裴祁清醒了,他抱著岑梨一看時間,也意外,居然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兩人平時最多也就睡一個小時,也沒有定鬧鐘。

  今天全然是個意外。

  不過窗外的殘陽糜爛,格外的美。

  淡淡鋪蓋在被子上的光線也十分美好。

  「我們起床,做飯,吃飯,散步?」裴祁輕輕說著,淡啞的嗓音透著幸福,「和你一起做這些事情的話,好像就變得不一樣了。」

  在英國,做飯,吃飯,散步對他來說都是沒必要的瑣碎。

  他只想快點回國找她。

  但是現在,那些不是瑣碎了,是必需品。

  岑梨點頭,「嗯.....」

  她摸出自己的手機,正想看一下今天吃什麼。

  裴祁給她專門製作了一個菜單程序,上面每一道菜都是裴祁會做的,裴祁沒學會一道,也會加在上面。

  岑梨慢慢地看著上面的菜越來越多,就像愛也越來越多一樣。

  只是一打開手機。

  岑梨盯著組內成員給自己發的消息。

  她驚得一腳跳起來,「我實驗報告還沒寫!我本來下午要寫的!」

  誰知道睡了一下午啊!

  「不行了,那些先往後吧,我先去把實驗報告寫了。」

  岑梨奔奔跳跳地跳下了床,踩著拖鞋跑了出去。

  頭髮亂亂地披散在後面,有一縷睡得翹了起來,格外可愛。

  裴祁淡笑著跟了上去,「我幫你寫啊。」

  岑梨眼看著截止上交的時間就快到了,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直接應了裴祁。

  隨手遞給了裴祁一頁紙,「你應該做過這個吧。」

  她語速都快了許多,拿著筆就開始瘋狂地寫。

  兩人似乎都因為突然的睡過頭,加上著急補實驗報告,而忘記了中午遇到的那件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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