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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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別人的夫君是吧?愛搶別人的家業是吧?我讓你想走捷徑,不要臉的下賤東西!」

  鄭凝珍打累了,罵累了,直接把哭得聲嘶力竭的婦人推了出去,「趕緊滾,再讓我見到你,我非把你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裡去。」

  她最恨的就是這個女人。

  還敢到她面前來說什麼繼母,打不死她。

  鄭凝珍也不想再進主廂房裡了,她怕裡面已滿是物是人非。

  她命下人將這恢復到原本的模樣,一針一線都不能錯。

  她想不明白。

  娘親一個去世了的人住在這院子裡,新來的住哪不好,就來住這院子裡了。

  她也不怕娘親的鬼魂一直纏著她。

  折騰這麼一通,鄭凝珍也累了。

  坐著馬車準備去墳地,她緊緊握著桑七的手。

  母親的不在已是事實,她找了又找,也沒有母親。

  她真的不太能獨自一人去面對。

  桑七輕輕回捏了捏她的手,「嬸,我會陪著你。」

  鄭凝珍用力點點頭,一雙眼周圍已有了這細微的皺紋,她眼睛發直。

  自流放以來,她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到這一刻她才明白,也許人活著,最重要的是和在意的人的聯結。

  母親去世了,她無論用多少金銀,也換不來母親再摸一下她的頭。

  無比後悔,應該在母親還在時,多和母親見面,多和母親說說話。

  馬車一路行駛,到了京郊邊的一座山腳下。

  綠水青山,很是靜謐。

  桑七覺得葬在這樣的地方很好,很得安寧。

  鄭凝珍獨自一人挎著竹籃向山中走去。

  桑七看著她跪在墳前顫抖的背影,抬頭看向天空。

  若是她死了,有誰會來給她祭拜呢?

  她突然想到,裴猊杳無音訊三個月,卻無一人找他。

  若是他死了,會有人給他收屍麼?

  桑七嘆了口氣,生死面前,一切都微不足道了。

  鄭凝珍淚眼婆娑地看著墓碑上的字。

  「文春竹之墓。」

  簡簡單單五個字,鄭萬錢沒在墓碑上留自己的名。

  鄭凝珍覺得這樣也好,母親若是生前知道了他在外面有個年紀和自己相仿的外室,得多痛苦。

  「娘,珍兒來看你了…」

  她抬手,用手指溫柔地划過墓碑。

  一陣微風吹過,將一朵白花落在了墓碑上。

  鄭凝珍撿起這朵白花,失著神。

  母親生前便最愛白花,她覺得白花乾淨,未染上這世間的其它色。

  鄭凝珍說了很多,自她最後一次見母親講起,一直說反了當下。

  紙錢被火焰席捲,她看著火焰在墓碑前跳動,沒再說話。

  又呆了許久,她給外祖父外祖母燒紙上香。

  母親不在了,只有她來給兩位老人燒紙上香了。

  她絕不再離開京城。

  桑七也沒不耐煩,她也會隨身帶本書,有時間了便看看。

  看書當真是極有意思。

  鄭凝珍跪久了,上馬車時身子都有些晃。

  桑七趕緊扶住她,「沒事吧嬸?」

  鄭凝珍笑笑,搖了搖頭。

  兩人回到枕霞閣,天色已黑。

  鄭凝珍聽著丫鬟說話。

  「稟告大小姐,老爺讓調幾個丫鬟小廝去他那院。」

  下人們最是懂得見風使舵,一看老爺都聽大小姐的話,現在都唯大小姐馬首是瞻。

  「他身邊不是本來就有個丫鬟小廝麼?這還不夠,他一老男人要幹嘛?」

  丫鬟一點沒瞞著,「老爺院裡都住滿了人,還有另外三個人。」

  她不敢在大小姐面前稱呼那三人是夫人,少爺們…

  估計會被大小姐掌嘴。

  鄭凝珍笑了,「給我拿火把來。」

  自己這攆了一通,還攆得這麼一家更近了是吧。

  丫鬟們有些怕,心裡又有些躍躍欲試,迅速拿了兩個火把來。

  鄭凝珍拿了一個,桑七拿了一個。

  桑七眼睛很亮,「走,誰也不許聲張。」

  那院裡這麼多人,不可能會燒死人,但把院子燒了,讓這些人滾也好。

  多有意思。

  鄭凝珍捏了捏她的臉,你咋這麼興奮?

  「有意思。」

  兩人拿著火把,從院門上圍的紅綢開始點起,火苗跑得飛快。

  兩人又把其它好點的地方也點了,接著就退回了院門口,好整以暇地等著人跑出來的狼狽身影。

  果然,院裡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走水了走水了!」

  「來人啊!」

  桑七挑了挑眉,都走水了,叫人來幹嘛?

  「趕緊跑!」

  院裡的人一臉黑地跑了出來。

  三個主子的衣裳都沒好好套在身上,只穿著肚兜的婦人,臉漲得通紅的捂著自己身子,肚兜還是薄紗織就的,當真是看不出來白日裡端莊的夫人,夜裡會穿這樣的肚兜。

  鄭萬錢提著褲子,都沒來得及把褲帶繫上。

  他的衣裳全在裡面,這會小廝趕緊脫下來衣裳給他披上。

  只穿著裡衣,鞋襪通通沒穿的鄭遠興,跟他一起跑出來的還有個身上不著一物的丫鬟。

  「嘖嘖嘖,你們還挺熱鬧,誰也不甘寂寞。爹,只要你還讓這母子三人住在這,我就讓你們不得安生,這只是個警告。」鄭凝珍說得嘲諷。

  鄭萬錢氣得指著她想罵,顧忌著國公府,只能死死咬牙受著。

  鄭凝珍才不搭理他,用力將火把扔進院中,轉身就走。

  鬧吧,鬧大點好,不鬧得大,鄭萬錢在外面的那好名聲怎麼臭的了?

  鄭凝珍回去倒頭就睡著了,她這一天確實累得夠嗆。

  本來坐馬車這麼久就夠累了。

  桑七仍是看了會書才睡。

  翌日,桑七仍是早起習武。

  衛樂湛落在了她面前,遞給她幾張紙,「昨夜,鄭萬錢趁夜去了侯府,這是兩人說的話。」

  桑七皺眉看著他,將紙接了過來。

  一半的鄭家果然夠令人心動,衛樂湛這還是第一次辦事這麼上心。

  「侯爺,您的親生女兒回京了。」

  「妍兒一直在京,你在說些什麼胡話?」

  「不是大小姐,是那個桑七!她和我女兒一同回京了!」

  「喔,她竟沒死,沒死便沒死,我只有妍兒一個女兒,別的人一概不認。」

  桑七看著這句,冷笑了一下。

  可不是,她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哪有那勞什子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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