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一次亞空間接觸
「我很遺憾的告訴您這個事實，那就是火星艦隊的覆滅已成定局。」
三體人的回覆超乎章北海預料的迅速。
「覆滅？難道這也是你們入侵計劃的一部分嗎？」
章北海問道，在和三體對話的時候，看著那行幾乎是憑空出現在真空中的小子，他心中的震撼甚至還要比在聯合國時更為劇烈。
而此刻，當三體人預測著火星艦隊註定的全軍覆沒之時，章北海意志動搖了，其標誌就是他的眼前開始出現了一些並不存在的虛影。
他的父親，那位東亞戰爭中的的傳奇將領和被他召集來的軍官科學家們的討論的結果如今仿佛仍栩栩如生的呈現在章北海的眼前。
『在和三體人的戰爭中，人類不可能勝利』
『大底谷、第二次復興、虛假的強大』
『這一切都將在三體前鋒部隊到來的那一刻被碾的粉碎』
他印象中戰無不勝的父親，他的希望，他的驕傲頹然的站在他的面前，那張一向不屈而堅定的臉上此時帶著某種意義不明的苦笑。
「在人類科技被智子封鎖的前提下，人類和三體人的戰爭幾乎必然的將會遭遇失敗。」
『撒謊』
章北海本想反駁他的父親。
他那曾戰功赫赫，威武不屈，如今卻已經年邁蒼蒼，充滿了老年人特有的怯懦和軟弱的父親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主義者』
「不，北海，你聽我說。」
「不！父親！曾經的你在高麗，指揮著使用著落後武器的士兵擊敗了裝備更為精良，武器更為先進的敵人。」
章北海打斷了他的父親。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顫音。
「我本以為你的字典中不會有『失敗』這個字。」
「我不是神，所有人都不是，北海，我們人類只能堅持到抵抗至最後一刻，我們可以讓我們的字典中沒有『投降』，但不可能抗拒『失敗』。」
父親的聲音依然是那樣的沉穩有力，儘管他口中的話語是那樣的令人絕望。
「在這場戰爭中，人類不會勝利的，北海，戰爭離你們這代人太遠了，不管是曾經地球諸國的戰爭，還是未來二百年內大概率的全面和平，以至於讓你們對未來充滿了幻……而而我們，我們是經過了歷史考驗的一代人，從戰火中而生，我們知道那些以弱勝強的戰例的真相是什麼？」
章北海看到了他父親的眼睛，如此的明亮，卻又如此的冰冷，令人深感絕望。
「你的爺爺用手榴彈向著美軍的潘興坦克做了最勇敢的衝鋒，而代價就是他的身體被一連串的流彈打中，雙腿被坦克無情的碾壓成粉末……我也曾經在越南的叢林中直面美軍的轟炸，一座座堅不可摧的要塞在大當量航彈的轟炸下被碾碎，就連位於地下數米深的地下要塞都被鑽地炸彈所碾碎，越軍屍體到處飛濺，拋灑在被燒毀的莊稼地，滿是彈坑的田野，和美國人的橙劑一起徹底融入進了這片土地之中。」
父親緬懷過去的目光是那樣的令人嚮往，卻又讓章北海感到如此的絕望。
父親看著北海，他陰鬱的目光和章北海滿是憤怒和不解的目光碰撞，父親像是想要說些什麼，他有太多的話要說，但最後，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聲嘆息。
父親凝視著北海，用最為深沉，認真卻又最為痛苦的聲音回答道。
「我們不會勝利，北海！」
「不！！！」
最終打破章北海回憶是耳旁的士兵所念出的呈現在真空中的智子的回答。
「這場伏擊和三體並沒有任何的關係……不過，你還好嗎？章將軍？」
「我還好。」
在士兵疑惑的話語中，章北海從夢魘中驚醒。
他放下了手槍，不知道何時，手槍的槍口竟然對準了他心臟的部分。
「你們都知道些什麼。」
將武器重新塞回槍套中的章北海很確定剛剛的那一幕絕非是什麼蘇修所謂的宇宙自然現象。
在耳旁，不時的從醫療中心傳來零星的槍響。
看來不只是水手，就連醫護人員如今也出現了崩潰的現象。
章北海面對智子，沉聲問道。
「許多事，實話講，火星艦隊所遭遇到的危機並非個例，只是太過於猛烈。」
三體敲打著文字，然而聲音卻從章北海的面前傳來。
他抬起頭，看見葉文潔正神情嚴峻的邁步向著自己走來。
「三體人已經先我們一步領教過它們的厲害了……」
「它們？」
章北海提出了疑問。
「是的，它們。」
葉文潔說到這裡嘆了口氣，她攤開了手，對著智子背後的三體人做出了一個手勢。
「說實話吧，直到親眼目睹了宇宙航行的危險，我才明白為什麼三體人會如此輕易同意火星艦隊的遠征。」
說到這裡，葉文潔重重的吸了口氣，她看著章北海，臉色陰沉，沉聲說道。
「畢竟之前三體可是將阻止人類的逃亡主義和掐死人類科技看的一樣重的。」
「它們到底是誰？」
「不知道。」
面對章北海的提問，葉文潔回答道。
「三體人也不知道嗎？」
「是的。」
葉文潔凝望著舷窗外的斑斕，在她的手掌觸碰到的地方，呈現出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畫面。
一支龐大的不可思議的艦隊安靜的向前行駛，看著那艦船表面標誌性的『鐘擺』，章北海一眼就看出了的那是三體遊戲中三體文明的標誌。
這支艦隊死了。
章北海的心中得出了結論。
儘管艦隊看上去還在以慣性進行著航行，然而艦船那斑駁的表面和暗淡的紋路還是證明了這一點。
所有的能源供應都已經熄滅，所有的操控人員都已經失去了工作能力——或是更壞的直面了死亡的命運。
章北海不知道這一切是如何做到的，但是現在，他只感覺刻骨的悲傷縈繞在他的腦海。
他的悲傷並非是為了三體人的毀滅，而是為了人類那命途多舛的痛苦命運。
然而葉文潔卻一定要人類直面這黑暗銀河中隨處可見的慘痛事實。
「其實人類應該慶幸，本來他們只剩下一百年的和平時光了。」
葉文潔轉過了頭，她看著章北海的眼睛，其中有章北海無法理解的光芒在躍動。
「包括第一艦隊，第二艦隊，第三艦隊大部在內的艦隊已經全數覆滅。」
「第四艦隊仍在籌備中，預計將在五十年後才會繼續啟程。」
「現在，人類又有了兩百年的和平時光。」
三體人的回覆超乎章北海預料的迅速。
「覆滅？難道這也是你們入侵計劃的一部分嗎？」
章北海問道，在和三體對話的時候，看著那行幾乎是憑空出現在真空中的小子，他心中的震撼甚至還要比在聯合國時更為劇烈。
而此刻，當三體人預測著火星艦隊註定的全軍覆沒之時，章北海意志動搖了，其標誌就是他的眼前開始出現了一些並不存在的虛影。
他的父親，那位東亞戰爭中的的傳奇將領和被他召集來的軍官科學家們的討論的結果如今仿佛仍栩栩如生的呈現在章北海的眼前。
『在和三體人的戰爭中，人類不可能勝利』
『大底谷、第二次復興、虛假的強大』
『這一切都將在三體前鋒部隊到來的那一刻被碾的粉碎』
他印象中戰無不勝的父親，他的希望，他的驕傲頹然的站在他的面前，那張一向不屈而堅定的臉上此時帶著某種意義不明的苦笑。
「在人類科技被智子封鎖的前提下，人類和三體人的戰爭幾乎必然的將會遭遇失敗。」
『撒謊』
章北海本想反駁他的父親。
他那曾戰功赫赫，威武不屈，如今卻已經年邁蒼蒼，充滿了老年人特有的怯懦和軟弱的父親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主義者』
「不，北海，你聽我說。」
「不！父親！曾經的你在高麗，指揮著使用著落後武器的士兵擊敗了裝備更為精良，武器更為先進的敵人。」
章北海打斷了他的父親。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顫音。
「我本以為你的字典中不會有『失敗』這個字。」
「我不是神，所有人都不是，北海，我們人類只能堅持到抵抗至最後一刻，我們可以讓我們的字典中沒有『投降』，但不可能抗拒『失敗』。」
父親的聲音依然是那樣的沉穩有力，儘管他口中的話語是那樣的令人絕望。
「在這場戰爭中，人類不會勝利的，北海，戰爭離你們這代人太遠了，不管是曾經地球諸國的戰爭，還是未來二百年內大概率的全面和平，以至於讓你們對未來充滿了幻……而而我們，我們是經過了歷史考驗的一代人，從戰火中而生，我們知道那些以弱勝強的戰例的真相是什麼？」
章北海看到了他父親的眼睛，如此的明亮，卻又如此的冰冷，令人深感絕望。
「你的爺爺用手榴彈向著美軍的潘興坦克做了最勇敢的衝鋒，而代價就是他的身體被一連串的流彈打中，雙腿被坦克無情的碾壓成粉末……我也曾經在越南的叢林中直面美軍的轟炸，一座座堅不可摧的要塞在大當量航彈的轟炸下被碾碎，就連位於地下數米深的地下要塞都被鑽地炸彈所碾碎，越軍屍體到處飛濺，拋灑在被燒毀的莊稼地，滿是彈坑的田野，和美國人的橙劑一起徹底融入進了這片土地之中。」
父親緬懷過去的目光是那樣的令人嚮往，卻又讓章北海感到如此的絕望。
父親看著北海，他陰鬱的目光和章北海滿是憤怒和不解的目光碰撞，父親像是想要說些什麼，他有太多的話要說，但最後，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聲嘆息。
父親凝視著北海，用最為深沉，認真卻又最為痛苦的聲音回答道。
「我們不會勝利，北海！」
「不！！！」
最終打破章北海回憶是耳旁的士兵所念出的呈現在真空中的智子的回答。
「這場伏擊和三體並沒有任何的關係……不過，你還好嗎？章將軍？」
「我還好。」
在士兵疑惑的話語中，章北海從夢魘中驚醒。
他放下了手槍，不知道何時，手槍的槍口竟然對準了他心臟的部分。
「你們都知道些什麼。」
將武器重新塞回槍套中的章北海很確定剛剛的那一幕絕非是什麼蘇修所謂的宇宙自然現象。
在耳旁，不時的從醫療中心傳來零星的槍響。
看來不只是水手，就連醫護人員如今也出現了崩潰的現象。
章北海面對智子，沉聲問道。
「許多事，實話講，火星艦隊所遭遇到的危機並非個例，只是太過於猛烈。」
三體敲打著文字，然而聲音卻從章北海的面前傳來。
他抬起頭，看見葉文潔正神情嚴峻的邁步向著自己走來。
「三體人已經先我們一步領教過它們的厲害了……」
「它們？」
章北海提出了疑問。
「是的，它們。」
葉文潔說到這裡嘆了口氣，她攤開了手，對著智子背後的三體人做出了一個手勢。
「說實話吧，直到親眼目睹了宇宙航行的危險，我才明白為什麼三體人會如此輕易同意火星艦隊的遠征。」
說到這裡，葉文潔重重的吸了口氣，她看著章北海，臉色陰沉，沉聲說道。
「畢竟之前三體可是將阻止人類的逃亡主義和掐死人類科技看的一樣重的。」
「它們到底是誰？」
「不知道。」
面對章北海的提問，葉文潔回答道。
「三體人也不知道嗎？」
「是的。」
葉文潔凝望著舷窗外的斑斕，在她的手掌觸碰到的地方，呈現出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畫面。
一支龐大的不可思議的艦隊安靜的向前行駛，看著那艦船表面標誌性的『鐘擺』，章北海一眼就看出了的那是三體遊戲中三體文明的標誌。
這支艦隊死了。
章北海的心中得出了結論。
儘管艦隊看上去還在以慣性進行著航行，然而艦船那斑駁的表面和暗淡的紋路還是證明了這一點。
所有的能源供應都已經熄滅，所有的操控人員都已經失去了工作能力——或是更壞的直面了死亡的命運。
章北海不知道這一切是如何做到的，但是現在，他只感覺刻骨的悲傷縈繞在他的腦海。
他的悲傷並非是為了三體人的毀滅，而是為了人類那命途多舛的痛苦命運。
然而葉文潔卻一定要人類直面這黑暗銀河中隨處可見的慘痛事實。
「其實人類應該慶幸，本來他們只剩下一百年的和平時光了。」
葉文潔轉過了頭，她看著章北海的眼睛，其中有章北海無法理解的光芒在躍動。
「包括第一艦隊，第二艦隊，第三艦隊大部在內的艦隊已經全數覆滅。」
「第四艦隊仍在籌備中，預計將在五十年後才會繼續啟程。」
「現在，人類又有了兩百年的和平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