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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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在案牘庫看過一種手段。」

  承儀殿內,解三元換了個舒服的坐姿:「欺相。」

  小白微愣:「什麼意思?」

  「服下目標的頭髮或血液,變成目標的長相,融入對方的關係,連氣運都浸染在一起。」

  「其行之事為你所行,其致之果為你之果。」

  「這是大流密諜常學的手段,我早該想到,對方絲毫不阻攔驗屍,肯定是有所準備。」

  小白恍然大悟:「床笫魚檢測的其實是氣運,因為連氣運都能模仿,所以魚目為紅。」

  「對嘍。」解三元起身,「好了乘儀,就幫你到這兒了,我這把老骨頭做不了太多咯。」

  小白哪還敢再麻煩什麼,連忙恭敬拜送。

  「殿下!」

  解三元前腳剛走,吳源就領著炊煙跪下。

  「求殿下原諒,吾將吞龍一事告訴炊煙了。」

  吳源忐忑,雖然他知道殿下歷來寬容。但吞龍本來只有殿下和他知道,甚至都沒給木力解釋那天他們怎麼逃掉的。

  眼下暴露給炊煙,他很怕他的自作主張傷了殿下心。

  但小白聽了並不生氣,他能猜到吳源想幹什麼,而且他相信吳源和炊煙。

  「炊煙也願意幫忙,多個手段總是好的。」吳源鼓起勇氣道。

  小白扶起兩人:「謝謝你們。」

  見殿下沒生氣,兩人會心一笑。小白也不廢話,直接發動吞龍。

  還是一樣,當他看見那根又粗又大的金色鎖鏈時,稍微拉拽,四周立刻響起猛烈音爆。

  會是什麼手段呢,小白閉目沉思。

  雲官手段·朱顏。

  需目標一縷頭髮或血液,服下後可幻化為目標最朝思暮想之人,天然得對方信任。

  還能隨意在本體和幻化之人的體態里切換,且氣運不絕,幻化不息,持久性非常強。

  小白:「就感覺……還不錯……」

  雖然不及流鳶那般殺力強橫,但朱顏用好了,也不失為奇招。

  砰!

  可剛複製完朱顏,稍微融會貫通後,全身骨節竟咔咔作響。

  緊接著心臟狂跳,全身血液瘋狂奔流,彷如江河大行,推山淹地。

  姜白渾身大汗淋漓,點點滴滴黑血從腦門滲出,好似排出經年積鬱。

  通透。

  爽!

  腦海之中,兩面玄金龍紋旗幟傲然矗立。

  一曰藏海,二曰朱顏。

  體內氣運源源不斷輸送到旗幟之中,但旗幟顏色仍然黯淡。

  他亦福至心靈般明悟,現在每隔12個時辰,才能用一次藏海或者朱顏!

  比之前無限制使用藏海麻煩多了。

  「氣運明明非常充足,但是……發生了排斥……」

  姜白喃喃自語,又忽而頓悟,要想縮短這種限制,只能不斷吞食手段……

  「無妨,本也就打算吞盡天下。」

  給自己打完雞血,小白深吸一口氣,讓吳源去喊木力。

  又得一手段助力,他的思路通達很多。

  「不跟你們說場面話了,我需要你們。」三人匯聚,姜白肅然無比,眸中充滿遠超這個年齡段的精明與兇惡,「都打起精神,要見血了!」

  ……

  鑒聞台。

  夏煙和她老父親自從報案,就一直被收留在鑒聞台。

  一是為了保護苦主,二是為了彰顯朝廷仁心。

  姜白三人登門之時,林福麻了,這個四十二歲的中年人直接愁成孫子。

  無它,人九殿下來鑒聞台肯定不是找他喝酒的,絕對找夏煙啊。

  苦主和被訟主相聚一堂,十幾年來他見過太多不忍直視的畫面。

  現在兩方又是關注度最高的大案,要真見了,不管是夏煙還是九殿下,哪方受點小傷有點小毛病,他臉上都掛不住啊。

  「九殿下,苦主情緒非常激動,不要相見為好。」


  林福攔在三人面前,語氣懇切。

  小白笑吟吟地遞出一壺陳年竹令青:「我只是來找大人喝酒的,什麼苦主,一概不知。」

  小白特意打聽過,鑒聞台鑒議令林福是出了名嗜酒如命,還是京城第一不粘鍋。

  他不說來見夏煙,場面程序做足即可。

  果不其然,林福鼻子動了動,立馬換了一副笑臉:「好說好說,哈哈哈。」

  林福接過酒罐,一個人裝模作樣地對著空氣勾肩搭背。

  「今日得見九殿下真是一見如故,一見如故啊,咱們一醉方休,一醉方休哈哈哈……」

  三人面面相覷,有點東西。

  客房,姜白醞釀好話術,輕輕敲門。

  夏煙見了,片刻失神。

  「畜生!」

  房間沒有刀具或鋒利物品,夏煙迅速抽出頭上銀釵,發狠刺小白心窩。

  這一刺當然傷不到小白,可望見夏煙通紅的眼眶,小白內心也不是滋味。準備的話術一時也講不出口。

  一擊不成,甚至一絲一毫都傷不到,夏煙再度崩潰。

  「妹妹啊……」

  明明幾天前對方還在香酥閣言笑晏晏,今天就這般悽慘,這兩姐妹……

  忽然,小白靈機一動,極快地拔一根頭髮,迅速撤出。

  吞下頭髮後,朱顏發動,果然變成了秋月模樣。

  連眼角弧度和身材曲線都別無二致。

  又找了些女裝整理好儀表,小白深吸一口氣,再度踏入。

  小白沒經歷過青樓的培訓,不會微微頷首眉目低垂,就硬站著昂著頭,看起來蠻愣。

  但正是這樣單純不做作的姿勢,令夏煙想起了還沒妹妹進青樓時,無憂無慮的模樣。

  明知是假的,可夏煙根本忍不住向前,想憋住不哭,但滿臉都是滾燙淚珠。

  「妹妹……」

  小白輕嘆,張開雙手。

  獨屬於煙塵女子的媚骨酥香撲入鼻尖,柔體嬌若無骨,觸感惹人憐惜。

  「其實我們都明白。」

  小白的語氣非常溫柔,但說出的事實很刺痛。

  「吾姜白只見過你和你妹妹一次,何至於先辱後殺,為了你們要的上百兩引路費?不至於。」

  「但也確實怪我,如果我沒見過你們,就不會產生證據,更不會害死你妹妹……」

  夏煙嚎啕大哭。

  她又何嘗不明白她們只是被挑選,被放棄的棋子。

  閣主說得很明顯了,人人都見九皇子是兇手。

  她不指認九皇子又能怎麼辦?

  難道敢質問閣主說為什麼要害我們姐妹嗎?

  「這個世界上,永遠都不需要害怕事,恐怖的只有人……」

  小白輕輕拍夏煙的後背,像媽媽哄女兒般慈祥。

  與此同時,房外蹲守的木力終於揪住了偷瞟的禁軍,劍氣橫掃,人頭滾落,與夏煙四目相對。

  夏煙雙眸驟擴如銀鈴、渾身緊繃、如見天塌。

  「包括吾在內,天下人命皆如野草,然野草成群,相互扶持。夏煙,你是否想,向真正的兇手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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