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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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隨姜瀾一起進殿的內侍里,有個人姜白看起來很異樣。

  不是不舒服,而是他自帶一股超然氣場,給人的感覺比普通內侍牛逼很多。

  果不其然,最右側吏部尚書齊重樓的目光,也在此人身上足足停留了兩秒。

  不好。

  小白猛然意識到,此人很可能是姜瀾外援!

  他肘肘吳源,朝那人努嘴:「見過沒?」

  同是內侍,沒準吳源了解。

  吳源壓低聲音:「前內務司司長吳視。還是『雲官』。」

  小白立刻回想原主記憶,忽然一愣,『雲官』可就等同於異能者、超人了。

  帶這種人想幹什麼不言而喻。

  「賜座。」

  小白眼睛看直了,媽的軟椅!屮,膝蓋真疼!

  流帝:「可準備妥帖?」

  這一問,小白內心發緊。

  說白了,今夜過後他是死是活全看姜瀾出不出醜。

  越到最後關頭他越慌,雖然時間極短,可這是面聖啊,姜瀾真的一點準備不做?

  吳源:「殿下,殿下要不現在咱們告發六殿下吧!」

  小白握了握拳,環顧列席後無奈搖頭。

  他有點懊惱,該早想一想萬一姜瀾能引爆的退路。

  只見姜瀾恭敬出列,道了聲伏惟聖聽。

  又對列席高官見禮:「驚擾諸位大人。」

  而後他搬出一罐火料桶,熟稔地拉長引線,用火摺子點燃。

  列位大人都偏了偏脖子,眼中充滿好奇和欣喜。

  如果這玩意真有姜瀾所說毀天滅地的威力,那他們的終極奪嫡夢想,可就極近了。

  姜白死盯著棉線,火光一點點竄近,他緊緊屏氣雙瞳發紅!

  終於——

  砰!

  炸開!

  太極殿內炭粒四濺,小白強挺的脊背陡然癱軟。

  就第一天,他連遇到的第一個土著都沒斗過……

  他閉目凝神,瘋狂演練姜瀾會如何炫耀攻擊他,他又該如何找補。

  但出乎意料的,太極殿上落針可聞。

  小白睜眼,發現姜瀾居然跪著?

  再瞧袞袞諸公,居然一個個面色緊張,忐忑不已?

  只有一個可能。

  小白深吸一口氣,望向大流皇帝陛下,他的臉上沒有欣喜。

  「乘禮,孤再問一遍,可準備好了?」

  姜瀾虎軀一顫,猛猛磕頭:「父皇,兒臣尚需幾日,不,兩日即可!」

  姜小白有點懵,不是炸了嗎,咋好像老六東窗事發一樣?

  下一刻,流帝就為他解答了疑惑:

  只見流帝翻過手掌,微微勾動食指,太極殿上猛然光芒四射。

  璀璨金光憑空出現,隱約間龍吟破空。

  地面上炭粒瘋狂顫抖,接著像被強行擠壓一樣,從中擠出了淡金的光團!

  姜小白看呆了,而原主記憶中的四個大字更令其瞠目結舌——天地氣運!

  那是此方世界的奇力偉力,所謂修行,修的就是天地氣運。

  修到極致驅雷敕電,長生久視都不在話下。

  這時小白才回過神,原來殿上散亂的都是木炭顆粒,根本沒燃燒。

  姜瀾只是用了某種手段,令火料桶爆開,炸而未燒?

  淡金的光團在流帝掌中游弋,下一刻仿佛遭受巨大吸力,被掌心一口吞掉。

  「前內務司司長吳視,殿前妄為,流放嶺南。」

  那氣質不凡的內侍,當場兩腿一軟昏死過去。

  「乘禮你須明白,能對付外敵的,不是某個雲官手段,大流需要真正的殺器。」

  外敵……小白微微出神,但最多只能從原主記憶中得知,所謂外敵是一群連雲官手段都很難殺死的人。

  原來原主研究火料,也只是想體現價值。


  小白輕輕搖頭,只覺渴望得到父愛的原主很可悲。

  可突然,左袖頓感一陣微風……

  「啟稟陛下!九殿下實乃研發火料之人,小人以性命擔保九殿下可現場調出真正爆炸之物!」

  吳源猝然出列,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然而大殿一片安靜。

  小白更看見姜瀾居然在笑?

  流帝甚至一個眼神都沒給,右側李忠流就遣禁軍掌嘴。

  內侍沒資格在太極殿出聲。

  小白微微握拳,看了眼吳源強行偏回目光,他明白是否掌嘴至死,全看流帝。

  姜白很緊張,即便吳源冒死挑明,他能依靠的,也就流帝還在乎點面子而已。

  一旦流帝專橫不給機會,他哭都沒地方哭。

  「讓乘儀協助你,也跟著你學學。」

  姜瀾和姜白同時瞪大瞳孔,前者驚喜異常,後者無法接受。

  不行!一定不能跟姜瀾綁定,否則單協助二字,就包含天大的權限足令姜瀾磋磨死他。

  恰是此刻,兩列廟堂大人齊齊俯身長拜:「陛下聖明!」

  姜瀾臉色無悲無喜,俯身稱是。

  小白怔在原地,腦袋發蒙。

  他再一次痛徹心扉,流帝只是拿他磨姜瀾罷了。

  火料誰研發的無所謂,能磨出來就行,能把姜瀾磨成他想要的皇子就行。

  「乘儀?」

  姜小白抬頭,眸中怒火中燒。

  毒殺、誣陷、砍手、偷竊、作弊、賞罰,公平合理與否根本不重要,都是皇帝隨意撥弄的棋子。

  什麼大流王朝,改名流帝的過家家後花園算了!

  他不服!

  「唔,唔……」

  鬼精的李忠流放了吳源,吳源臉被扇爛了說不了話就瘋狂磕頭。

  頭都磕破了,拼命想讓殿下把握來之不易的聖寵。

  小白明白吳源是真切為他好,可讓他乖乖做流帝棋子跟姜瀾斗生斗死他萬萬做不到。

  一旦服軟,他必將被巍峨宮闕吞噬,同化成渴望聖寵低頭諂媚的小人。

  同化成姜白那樣渴望得到得不到父愛的可憐人。

  心臟隱隱作痛,或許原主還留有殘念影響他。

  換白天他早認慫不惹事了。

  但現在就算要死也不能改變他。

  再說媽的又不他真的爹!

  他從小喜歡看星星很早就明白,一個黑洞只會被更大黑洞吞噬。

  渺小隕石只會成為更大天體環帶。

  他掃視廟堂諸公,瞥視姜瀾,又打量殿上龍柱,最終直視龍椅。

  這輩子一定要奪嫡!

  可說白了奪嫡就是奪流帝的權。

  從現在開始他最終的敵人,是流帝姜顯!

  他須得創造且獨自擁有令人忌憚、不容忽視的恐怖力量。

  要令高踞帝位的人間至尊一旦想起,就會渾身緊繃如臨大敵。

  要日後千千萬萬載的史書上只會記載:姜顯,流帝姜白之父。

  而不是姜白,流帝姜顯之子。

  他閉目又睜眼,好像在那一刻換了個靈魂,目光深邃,如游龍潛淵,內斂著一場碩大暴風雨。

  「吾有一法,可使火料威力暴漲百倍。但要獨自一人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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