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萬喜雀直言破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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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鍾浩然面色都發青了,殷疏寒生拉硬拽把他拉出停屍房。

  嚴崖熟練地單手鎖上停屍房,又點了一支煙,緩緩吐出一口煙圈,掐著一口純正老煙腔挖苦道:「人死不能復生,你願意隨他去,他在底下未必接受你的好意,好好活著吧小伙子。」

  鍾浩然抹眼淚瞪了他一眼,還想怒懟幾句,可他不知道該怎麼說,裡面躺著的那人確實騙了自己,他實在是沒有底氣為自己辯解幾句。

  「走吧,我的人會送你回家,如果你記起來他還與誰有聯繫,隨時打電話告訴我。」

  「他什麼時候下葬?」鍾浩然目光熱切看向殷疏寒,他還留有希冀,不用想都知道他想為死去人的舉辦葬禮。

  「鍾小少爺,葬禮的事還要等,得等到事情結束。」

  「可他的屍體保不了那麼久啊,不能讓他先下葬嗎?求求你……」

  鍾浩然為了欺騙他的男人可以放下自己的尊嚴:「我有錢,他犯了什麼事,欠了多少錢我都還給你!」

  殷疏寒很是頭疼,他無奈道:「這不是能用錢能解決的事。」

  鍾浩然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無力感吞噬他,神情恍惚,最後還是殷疏寒的下人帶他上了車。

  殷疏寒也沒有停留,他上車看到身體稍微舒服些的萬喜雀。女孩癱在后座上,頭搭在車窗上,連殷疏寒上車都沒注意到,應該是在想事情。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殷疏寒點了點萬喜雀小巧的鼻尖,問道,「身體舒服些了嗎?」

  萬喜雀回神,慢慢挪動身體調整坐姿:「沒事了,事情結束了?」

  「嗯,鍾浩然確認了屍體,現在被我的人護送回鍾家了。」

  「那就好,那我們回去吧。」

  萬喜雀沒有多問,沒有表情的她很是生人勿近,殷疏寒端詳她的側臉,腦子裡是剛剛鍾浩然對「喬小七」的深情告白,他心裡在想,什麼時候這張冰冷的臉能為他融化。

  「鍾浩然剛剛在停屍房哭得差點背過氣,他真的很愛那個男人,即便那個男人身份作假,他也不管不顧,剛剛還想為他辦葬禮,沒想到他能為一個男人用情至深。」

  殷疏寒嘮家常一樣描述剛剛的場景,語氣看似冷靜,實則早已摻雜了羨慕。

  萬喜雀扭頭看他,眼神中帶了點「你沒事吧」的意味,她淡淡開口:「他們的愛讓你羨慕了?換做是你的話,你會忍受自己的另一半將自己當成調劑生活的調味品嗎?想起的時候過來安撫一下,不需要的時候你只能老實縮在角落。如果你羨慕這種感情,那你不太適合踏入婚姻。」

  她平靜的話語卻在殷疏寒的心裡砸出層層漣漪,那雙冰冷的眼睛就是要狠狠撕開虛華愛情下的卑劣扭曲的關係,直至讓殷疏寒懷疑自己其實是因望而不得產生失心瘋。

  但這還不夠,萬喜雀繼續戳破那看似恩愛的感情:「只是玩物也就算了,最致命的是這段關係里兩人各懷鬼胎。鍾浩然救風塵為自己寄人籬下創造出一個喘息之地。死去的那個男人藉機逃出青樓,換了別人的身份,背地裡不知道做些什麼勾當。

  感情在他們這段關係里是鴆酒,一口一口喝下去最終只會分崩離析,只不過這次是最壞的結果罷了。所以,你喜歡飲鴆止渴是嗎?」

  殷疏寒被萬喜雀說得嘴巴張開,卻不知道如何反駁,百口莫辯。

  「督軍,我們真的懂得如何去愛嗎?我們因為恨才走到今天,看到任何人時都會在假笑里摻雜千種猜測,萬種忌憚,這樣精於算計的我們,心裡哪裡還有精力去嘗試愛上另外一個與自己不同的人,你不覺得這很虛幻嗎?」

  殷公館犯到了,司機和白姨早已下車,車裡只有萬喜雀和殷疏寒,他們之間好像原本已經打破的窗戶紙,又被糊上了層層疊疊的漿糊,將兩人之間隔得明明白白。

  殷疏寒握住萬喜雀的冰涼的手掌,他的體溫真的很熱,燙得萬喜雀打顫。

  「是我想得太淺顯,但你不能否定我的感情。恨支撐我走到現在,愛讓我明白人間美好,如你一般美好。我不想飲鴆止渴,但我也奢求那一刻愛情滋潤得甘甜。」

  他的感情永遠熾熱直白,就像他的體溫讓萬喜雀無所適從,又逼迫她不許逃脫,可真是霸道無理。

  「好了,別冷著一張臉,不然我再暖和的手都暖不過來。」殷疏寒舉起手撫平萬喜雀皺緊的眉頭,又用兩根手指戳起萬喜雀兩邊嘴角。

  萬喜雀也不惱,就這樣乖乖讓她擺弄,或許是已經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好了,真是實現暫時的和諧。


  「我只想你給我個機會,我待你如何,你心裡自有評判,對吧。」

  這種詭異的和諧就這樣持續到第二天,兩人間那種若有似無的曖昧和疏離如同蛛絲,將他們二人死死捆在一起。

  白姨一早接到娟子的電話,她在電話先是道謝,隨後就定下下午陪自己丈夫去警局,她希望萬喜雀和白姨能夠陪同。

  萬喜雀一口答應,她這次沒有叫殷疏寒陪同,他們各忙各自的事,暗自較量誰能夠先把自己的事搞定。

  巡捕房中,余探長已經被殷疏寒打過招呼,他這次也打起十二分身份,沒有了上級的壓迫,他終於能放開手解決這件案子,午夜夢回之時他總會夢到夕蕊的臉,她沒有哭沒有鬧,只是空靈的聲音問他為什麼讓她得不到申冤。

  「說吧,這筆債遲早得還。」娟子握緊丈夫阿勝的手,暗暗給他鼓勁。

  阿勝這才大著膽子,磕磕絆絆地說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這兩天,他閉上眼睛就能見到死不瞑目的夕蕊,良心被揪著。

  「請你確認所說的全部屬實,確認完畢在這裡簽字。」余探長將記好的口供推到阿勝面前,他反反覆覆翻看多次,最後拿起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簽完字心裡還是害怕,心虛地問余探長:「長官,我會進監獄嗎?」

  余探長看了一眼他們身後的萬喜雀,萬喜雀沖他點了點頭,他心下一動就明白了,這是他們私底下已經談好了。

  不過就算沒談好,他也只是無意行為,會受處罰倒也不至於很重。

  「放心吧,你沒事,以後不要再替人做這些事就行。」

  阿勝和娟子對他感恩戴德,就差跪下喊「青天大老爺」。余探長把他們送走後,才和萬喜雀說上話。

  「萬小姐,這次你覺得我們能贏嗎?」

  萬喜雀把母親的簪子牢牢握在手裡,用前所未有的堅定回答他:「這次我們必定會讓真兇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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