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是被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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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浩然被問懵了,布滿困意的眼睛也睜開了,駝著的腰杆也挺直了,蒼白的臉因為著急都有了點紅暈,氣色都好看了些。

  他磕磕巴巴辯解:「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你怎麼可以隨便調查別人,你知不知道你侵犯了我的人權!」

  他生怕別人看出,他真的同殷疏寒說的人有干係,他快步來到鍾老爺跟前,一個猛子撲在鍾老爺懷裡,嗚嗚哇哇就哭起來了。

  萬喜雀目瞪口呆,他頭一次見到男兒比女兒還會撒嬌的,還那麼遊刃有餘。

  「爹,他污衊我,我可什麼都沒做呀。」鍾浩然體型雖然不是威猛高大類型,但好歹也是成年男性,縮在鍾老爺懷裡實在是不像樣子。

  當這麼多人面,鍾老爺當然知道自己養子過火了:「快起來,你這樣成何體統,還以為自己是個想不大的孩子?督軍問你什麼話你就老老實實回答,督軍和善,剛正不阿,一定會查明白你是否無辜。」

  可他若是真無辜,怎麼會先來一套撒潑耍賴呢?

  鍾浩然不情不願起身,做作的用繡帕擦著自己的根本沒有嗯眼淚,就算把眼眶擦破了也沒見半分淚珠。

  他在躲避追問,雙腳不自覺地轉向門口,他想逃離這個審問他的地方。

  「我剛剛提到的喬小七是位男死者,我們在找同他交好的男人。我的人這幾天並沒有發現與喬小七有聯繫的男人重返喬小七的住處,估計這人還蒙在鼓裡。」

  殷疏寒一字一頓說完,鍾浩然已經站不穩了,連抹眼淚的動作都停在臉旁,這次眼淚真的落下來,紅了眼眶,眼淚流到下巴,滴滴答答打濕了他墨綠色長衫。

  殷疏寒將茶一飲而盡,明知故問:「我講了什麼感人的故事嗎?鍾小少爺怎麼就哭了,還是說記起了什麼……」

  鍾浩然胡亂擦臉上的眼淚,可這眼淚怎麼擦都擦不完似的,他用繡帕捂在臉上,手借一旁的茶桌強撐自己哭到無力的身軀。

  鍾老爺哪還不懂發生了什麼,他冷硬一張臉低頭看向地面,養子為一個男人哭斷腸,他是又羞又急又憤,但礙於外人在面前,他只能唉聲嘆氣,狠狠拍著自己的大腿。

  「真是家門不幸啊。」鍾老爺喃喃自語。

  大家都在等鍾浩然能夠冷靜下來,可他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一哭就停不下來,忒能哭。

  「鍾小少爺還是先別哭了,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能夠查明喬小七的死因,喬小七的死牽連到很多事,搞不好你也會被他連累,所以我希望你能知無不言,把知道的事都告訴我們。」

  鍾老爺聽罷,顧不上唉聲嘆氣,走過去狠拍了還在哭的鐘浩然,壓抑憤怒道:「把你知道的都說清楚,要是真出事,我豁出這老臉還能求督軍幫幫你!」

  鍾浩然哭得聲音顫抖,他吸了吸鼻涕,擦乾淨臉,這才願意接受殷疏寒的盤問。

  「兩年前,我在青鸞館認識了喬小七,我看他小,人機靈,是個知情知趣的人,我就問他願不願意跟我。他點頭後,我就把自己存的積蓄用來給他贖身,還為他租了個宅子,供他住,隔三岔五我也能來過夜。」

  鍾老爺聽他拿積蓄養男人,臉色氣得鐵青,還是萬喜雀端來一杯茶為鍾老爺壓壓火氣,不然怕是當場就要家法伺候。

  鍾浩然見鍾老爺要發火,瑟縮地往人多的地方躲了躲,確定自己不會挨揍才繼續道:「本來他就是我無聊贖來鬥趣打發時間的,我在這個家已經沒有能說得上話的人了,只有他懂我的孤獨。」

  他神情落寞不似編的,鍾老爺是位開明的大家長,但畢竟長尊有別,他也很難理解兒孫輩的苦楚。

  「可時間久了,兩個人還是會膩,他就說要出去找份工作,沒兩天就找到了,我問他是做什麼的,他跟我說是普通庫管。

  我當時是有些不開心的,覺得他是覺得我養不起他,不過後面我每次找他,他跟我都有說不完的話,我就覺得他出去找個活做也挺好的。」

  鍾浩然哽咽說完,喉頭是壓抑的哭聲。萬喜雀在一旁默默打量他的表情,多次觀察心裡確認這人沒說謊,他是真的很難過。

  殷疏寒看向萬喜雀,萬喜雀對他輕輕搖頭,二人默契地接受到對方信號後移開目光。

  「既然鍾小少爺這麼在意這位喬小七,你可知道這個喬小七並不是真正的喬小七。他是假冒的喬小七的身份,真的喬小七現在恐怕已經……」

  「不可能!他在我身邊這麼久,我不可能察覺不到他被人換了,你絕對弄錯了!」

  鍾浩然不假思索地否定,畢竟他接觸了那麼久的男孩,不論是外貌、體型到性格,誰都沒他清楚喬小七是不是被換了。

  「喬小七的家人已經認屍了,他們確定那不是自己弟弟的。喬小七兩年前還在老家,你在青鸞館認識的一定不是喬小七,他當時叫什麼名字?」

  鍾浩然聽到消息一臉不可置信,他瘦高的身體癱坐在地,就這樣垂著頭宛如失去靈魂一般,木然回答:「青鸞館時候他的花名叫木楓。他被贖身後才告訴我他的真實姓名,我才知道他叫喬小七。」

  「木楓?你們最後一次見面,他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或者與平時不一樣的地方?」

  「沒有,那晚我們很早就睡了,要說奇怪的地方,就是那晚他有些發狠了,折騰到半夜,只是一聲不吭折騰我,和平時溫柔的樣子有些不同。我當時以為他是怪我太久沒看他,故意換花樣,沒想到,這竟然是最後一次見他!」

  萬喜雀有些尷尬,她好像聽了什麼不該聽的。不過其他人的臉色也不好看,鍾老爺捂著自己心臟,怕是隨時會被氣得背過氣去。

  「孽障呀!我死後怎麼跟你父母交代呀!」鍾老爺已經氣得沒理智,奈何旁邊也沒有趁手的工具,只能把茶杯砸自己這個養子!

  養男人就算了,還是被壓的那個,簡直是奇恥大辱,敗壞門風!

  鍾浩然被茶杯砸中腦門,蒼白的額頭瞬間鼓起一個包,他捂住自己的額頭,眼裡噙著淚,不死心地問:「我能去看看他的屍體嗎,我想見他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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