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不要面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夕蕊?」

  阿勝聽到名字,木訥地重複這個名字,應是想到了什麼了,兩隻小而耷拉的三角眼一下子就睜大了,那個眼皮好像變得緊緻了一樣。他的眼中充滿了恐懼,驚恐看向另外三個人,懷中揣著的錢袋子和金鐲現在也成了燙手山芋,燙得他心裡直哆嗦,直至蔓延到全身,連茶杯都握不嚴實。

  「看你的反應,你應該知道我們說的是誰。我也不打啞謎了,我們這次來就是想向您打聽關於夕蕊的事。那麼年輕無辜的女孩死於折磨,我想你應該記憶猶新,畢竟這可能也是你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拋屍。」

  萬喜雀的話扎透了阿勝最後一點堅強,他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他把剛到手的錢幣和金鐲子捧在手裡,帶著哭腔哀求:「這些錢您拿回去,我不是兇手,您問的是我也不清楚,求求您饒了我。」

  殷疏寒經常遇到這種情形,他給了萬喜雀一個放心的眼神。

  他先是將錢袋子和金鐲子收回,阿勝戀戀不捨看著到手的鴨子飛了。殷疏寒將他扶起來,一隻手拍了拍阿勝的肩膀,晃了晃錢袋子說道:「有些機會還是抓住比較好,我們能夠找到你也就意味著我們知道很多你的事,我們找到你還好,如果是巡捕房找到你,那意義就不一樣了。萬家如果想推替罪羊出來,你想他們會不會瞄準你?」

  阿勝猛的抬頭,他在萬家做工,自然見識過萬家老爺和夫人是什麼德行的人,萬盛堂為了萬家的名聲一定會讓他們這些倒霉催的頂罪,到時候到了巡捕房,他就是身上張滿嘴都講不清楚,黃浦江都洗脫不了他身上的罪行。

  「你可要好好想想,我們不著急。」殷疏寒重新落座,與萬喜雀四目相對,他們知道這件事穩了,二人便四平八穩坐等阿勝做決定。

  阿勝站在原地,內心波濤洶湧,他在拼命算計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的得失。他想明白後,小心翼翼看向殷疏寒,他賠笑道:「如果我把事情都說清楚,巡捕房要是查起來還會點我的罪嗎?」

  「不會,我一句話的事。」殷疏寒算是給了阿勝的保證,「我們只想讓真兇伏法,你也只是事後才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巡捕房自然不會追責。」

  「真的?」阿勝還是有些擔心,他看向白姨,白姨對他點點頭,他這才把心放在肚子裡,財神奶點頭的事那准沒錯。

  「那我現在說了,剛剛的銀元和鐲子……」

  殷疏寒把錢袋子和鐲子放在桌子上,他敲了敲桌面:「自然還是給你的。」

  阿勝眼睛一亮,趕緊把燙手山芋揣回兜里,他一跺腳,為了這錢他也只能把事情全盤托出:「我當時確實不知道自己抬出去的是死人,還是個年輕貌美的女人。當時我們是抬了個大竹簍子,裝半頭豬都不成問題,當時竹簍子蓋著蓋子,我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那你們是怎麼發現裡面是死人的?偷偷翻看了竹簍子?」

  「我們沒有翻看。」阿勝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起旱菸袋子點燃菸草,啪嗒啪嗒地抽了兩口。

  「當時管家告訴我們,這是地窖里換出來不用的東西,送到郊外公墓竹林里埋了就行,多問一句就扣光我們的工錢,我們哪敢問哪敢看。

  我們走了一天,腳底都走出泡了才到竹林,當時已經累夠嗆,我們挖好坑打開竹簍,這才發現裡面是個死透了的女人。」

  他啪嗒啪嗒繼續抽了兩口煙,煙讓他皺巴巴的老臉糊上了一層灰濛濛的苦色。

  萬喜雀用手帕輕掩住口鼻,追問:「你們就沒想過,為什麼竹簍里的東西變了嗎?你們回去沒去問問管家?」

  阿勝嘆了口氣:「您不知道,我們就是出苦力吃口飯,吃主家飯就得按照主家安排做事,除非不想幹事了。萬家雖然沒落了,但好歹在錦滬也排得上號,他們家隨便一句話,就能讓我們在錦滬沒活干,我們可不敢問。」

  萬喜雀不語,她理解阿勝的處境,但人命關天的事,遲早有被翻出來的一天,不是不問不聽不看就能躲過去的。

  「你們當時就不想知道死者是誰?」

  阿勝把旱菸管子架在椅子角磕了磕,他神情落寞:「死者我見過兩三次,雖然她臉上被塗滿了血,但是我當時用樹葉子擦了擦,露出眉眼我就認出來是夕蕊。在萬家做工的,誰不知道夕蕊要被抬進萬家做姨娘啊,她死了八成是因為後宅那點事。不過,二位貴人是怎麼找到我的?」

  萬喜雀看了他一眼,從自己的荷包中拿出夕蕊掉落的帕子,她拎起來展示給阿勝看,阿勝看到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口袋。

  「這帕子怎麼會在你們這裡?」


  「娟子給我的。」一直不說話的白姨開口,阿勝這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找到他……

  他只能苦笑,開始緬懷夕蕊:「夕蕊那姑娘跟我家虎子差個兩三歲,性子溫柔,是個好姑娘,聽說那姑娘是被自己爹娘賣進萬家的,唉,苦命的孩子。」

  萬喜雀打斷他的話,問出今天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如果我們讓您做證人,您做不做?您說的話到時候原原本本同巡捕房說清楚就行。」

  「我還要去巡捕房?不是說我同你們說清楚,剩下的事就與我無關了嗎?」

  「我可沒說,我只是保證你不會被巡捕房糾纏。」殷疏寒趕緊撇開干係。

  阿勝抹了一把自己頭上的汗,胡亂擦在自己身上,他的手在胸口被硌了一下,那銀袋子和金鐲子再次讓他點頭。

  「那我這事,會連累我兒虎子和我家婆娘嗎?這親事馬上就要辦了,能不能等我兒娶了媳婦後,我再去巡捕房啊?」

  「就是錄個口供,頂多浪費你半天的時間,你不用那麼緊張,我們能保證你們的安全,你們一家肯定會沒事的。」

  「你平時肯定不看報紙,這可是新晉的督軍,督軍都發話了,這些事都是小事。」白姨再為阿勝塞上一顆定心丸。

  阿勝身上冷汗「嗖」一下出來了,更加諂媚道:「怪不得見您就不是普通人,督軍都這麼說了,只要您發話,我什麼事都做!」

  還好他沒有藏著掖著,也沒有趕人家出門,態度也很好,得罪誰都不能得罪當官的當兵的,他們可是好糾纏不好擺脫的主。

  殷疏寒和萬喜雀算是稱心走了,阿勝立刻關上門,腿直哆嗦,差點歪倒在門旁。

  「心情不錯?」

  萬喜雀自己都沒察覺,她從出門笑容就沒落下來過。殷疏寒時不時就看她兩眼,自然就發現她高興的模樣。

  「有嗎?」萬喜雀摸了摸自己的臉,慌忙收起笑容,「我確實心情不錯,畢竟離我為母親報仇的日子不遠了,我難道不能開心嗎?」

  「可以,特別可以,我生怕你不開心。趁你開心,吃完飯後陪我去個地方可以嗎?」殷疏寒展開扇子為萬喜雀擋住額前的陽光,天氣熱起來,就連太陽都燦爛了不少,照得人睜不開眼睛。

  「去哪啊?」

  「鍾家。」

  聽到地方,萬喜雀愣了愣神:「鍾家?去見晚盈小姐嗎,可是她遇到什麼事了?」

  殷疏寒當然不是見宋晚盈的,他是去找鍾浩然的。他從卓姆媽那裡打聽到的人名不多,但大多都不認識,不過這個鐘家人,他還是能找到本人,不如就從他入手調查假冒的喬小七。

  「晚盈怎麼了?我去鍾家不是找晚盈的,我要找的另有其人。」

  「又打啞謎。」

  萬喜雀撇了撇嘴,他在她面前慣會用這種方式勾起她的興趣,剛剛還高興呢,現在瞬間掉到谷底。

  「你自己去吧,我有些累了。更何況我去鍾家也不方便,我們一沒遞帖子,二沒事先通知,就這樣登門到訪,鍾家人還以為咱們沒教養呢。」

  「還是你想得周到,是我太著急了。不過,我到鍾家不需要遞帖子,你忘了,當初我可是保過那麼多同人命,他們都是鍾家養的戲班子的人,鍾老爺可是承諾我,若我有事需要鍾家幫忙,鍾家在所不辭呢。」

  那是宋晚盈婚宴的時候,沒想到那時候竟然為殷疏寒建下這麼大的機緣。

  「陪我去吧,你可是我殷家的女主人,你讓我自己孤零零上門,不覺得我可憐嗎?」

  「你不是公事嗎,與我有何干係啊,我去不礙事嗎?」萬喜雀不想趟這渾水。

  「當然有,鴻幫的事就是殷家的事,殷家的事就是你我的事,你隨我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而且你還能幫到我,幫我在女眷中打聽些消息,所以你必須得陪我去。」

  殷疏寒殷勤地為萬喜雀拉開車門,小心扶她上車,這般小心殷勤下倒真像萬喜雀懷了身孕。

  萬喜雀她彆扭地不自覺搓揉手中的帕子,殷疏寒死皮賴臉賴在她身上不下來,旁若無人地親了親萬喜雀的手背,眼裡更多的是虔誠。

  「你可真是費盡心思。」萬喜雀被一個吻撩撥得飛快跳動,趕緊抽回手,她還是經受不住殷疏寒撒嬌打滾,最後還是應下了,吃完飯隨他去鍾家。

  「殷少爺,在外還是給自己要點面子吧。」

  「我向喜歡的人低頭,有什麼好要面子的,我只要你開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