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三天後等你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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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唐亮交鋒這麼多次,殷疏寒有輸有贏,有得有失,但不過都是風拂過,沒有實質性的傷害。

  但這次唐亮是真的拿捏了殷疏寒的命門,殷疏寒滿足唐亮所有要求,冒著熱氣的咖啡和色香味俱全的烤牛排被端進審訊室。

  唐亮挑眉瞥了一眼,晃了晃手上生鏽的鐐銬,嘴上掛著得意的笑,這一幕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殷疏寒指了指下屬,他自己坐在審訊桌旁,靜看唐亮要耍什麼花招。

  「哎喲,這鐐銬確實是不中用了,勒得很。」唐亮鬆了松自己的手腕,說道,「這也就是我能忍忍,換別的無辜人,現在指定已經罵娘了。」

  殷疏寒沒回話,唐亮有些自討沒趣,但他不在意,只是笑了笑,慢條斯理折了餐巾塞在自己衣領里,品一口咖啡,輕輕切開盤中的牛排,活像真的在洋餐廳里吃飯。

  「嗯,好吃!老鞏沒這個手藝,督軍府里來了新廚子吧。」

  殷疏寒耐心就要見底:「這是從和平飯店請來的廚師,我跟他也學了兩招。如果你給我的答案讓我不滿意,我就用你練練手。」

  唐亮聽罷,手中的餐刀「滋啦」一下劃在瓷白餐碟上。

  二人對視,殷疏寒眼中的殺意洶湧,唐亮避其視線,繼續切割盤中的牛排,叉子點著牛排塊的數量。

  「我勸你最好不要這樣,我要是今晚不能在十點前回家,我保證你的小情人看不見第二天的太陽。」

  六成熟的牛排還帶著血紅的顏色,猙獰且艷麗,讓殷疏寒立刻想到躺在血泊中的萬喜雀。

  他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嗯?不不不,是我小看你了殷督軍。我沒想到費盡心思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千辛萬苦坐到現在這個位置的人,居然會為了一個黃毛丫頭低聲下氣。早知道你是個情種,我還何必在官場上和你斗,直接綁了那萬喜雀就能解決一切。」

  唐亮臉上滿是嘲諷,殷疏寒微微向椅背上靠去,鬆開自己的袖口,將佩刀拔出來把玩。

  「不用恐嚇我,我也不是嚇大的。我要是死了,你的女人也活不了。」唐亮有恃無恐,他餐碟上的牛排已經涼透,還帶著點腥味,讓他無法下咽。

  唐亮嫌棄地將餐碟推向一旁,終於擺出正經模樣。

  「看樣子我們可以開始談了。」

  唐亮咽下最後一口咖啡,擦了擦嘴:「你是不是很好奇萬喜雀現在在哪?這女人現在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你的人找不到。我勸你也別白費心思。

  我一直知道你派人跟蹤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可天底下沒有永遠的順風局。東瀛人綁架了萬喜雀讓你把手底下能用的都散出去了,包括跟蹤我的人,對吧。

  可惜啊,不光你有探長,我也有眼線。你那邊發生的一舉一動我也都知道。我那天跟在你們身後看到了一切。你們撤走後,我原本帶人想看看倉房裡還有沒有有用的東西,沒想到竟然有意外收穫。」

  殷疏寒沒想到自己因為著急大意了,讓唐亮鑽了空子……

  「萬喜雀當時還有一口氣,是我冒著危險帶人救下她的命,我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如果知道我被你殺了,你覺得你們還有未來嗎?」

  殷疏寒見對面不斷挑戰他神經的對手,後槽牙都咬緊了:「你想要什麼?你在東瀛人那都說了什麼?」

  「我也不要什麼,鬥了這麼久,我也只是想要你屁股底下的位置,你給不給?至於我與東瀛人的事,等你滿足我的條件後,我再同你說。」

  唐亮此人老奸巨猾,果然是沖督軍這個位置來的。

  殷疏寒自然是不會答應,唐亮押著後方補給不放、延誤戰機想害死前線的軍人,這件事他還沒算帳呢。

  他又怎麼可能答應唐亮如此荒唐的條件,獅子大開口也要有點限度。

  唐亮也不急,他慢悠悠站起身,瀟灑地拍了拍衣角的灰塵:「你不用立刻給我答案,我給你三天時間,想好了就來我家告訴我。我只等你三天,三天我沒得到滿意的答覆,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你那個小情人。」

  他想離開,但殷疏寒的親信直接擋住了他。

  「唉,你們這樣我會很難辦的。殷督軍,你也不想萬喜雀出事的對吧。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這事不怪你,萬喜雀這小妞確實標緻,這要是送到紅袖樓,那一定是頭牌呀。」唐亮說完意味深長看向殷疏寒。

  「你也不想她落入風塵吧,現在這個世道,交際花可活不過兩三年。」


  還沒等他笑出聲,殷疏寒的拳頭如暴雨落在他身上。唐亮還想反抗,他的腹部已經被一把刀抵住。

  「你最好想清楚,我可以翻遍整個錦滬,整個華東,整個華國。但你的命只有一條,不想死就老老實實待著,不然我不介意魚死網破。」

  唐亮被殷疏寒的煞氣嚇到,他漲紅臉囁嚅著,最後不再說挑釁的話。

  殷疏寒沒對他再做什麼,還放他離開,讓他安然無恙地回家。

  親信憤憤不平:「督軍,您就這樣放過他?」

  殷疏寒自然不會放過他,他冷靜安排:「繼續派人盯著他,要機靈的。再派幾個人去摸排一下唐亮這半個月的行動軌跡。」

  「半個月?這怕是不太可能,半個月跨服太大了,三天倒還有可能。」

  「就半個月,先從他常去的地方查,再擴散地點。比如紅袖樓,那裡的照雪是他的姘頭,多給點錢打聽打聽,不行也可以上點手段,別留痕跡,別讓唐亮發現。」

  親信領命立刻去辦,人都走後,殷疏寒這才跌坐在椅子上,他捂住自己的臉,劇烈的心跳難以平復。

  他就知道老天待他不薄!他一定要找到萬喜雀!

  另一邊,萬喜雀這是醒來第二天,神情很是恍惚,她知道自己現在已經遠離錦滬,處在浙北地帶。

  她以為自己的命運就是葬身火海,誰知道她居然還有命活下來。

  再醒來她已經待在一間尋常瓦房中,屋內陳設簡陋,只有一桌、兩椅、一張大衣櫃和一張床。

  床褥薄得能感受到床板的濕寒,但她身上的被子應是新打的棉被,厚實且壓身,溫暖又有安全感。

  窗戶微弱的光透進來,桌邊俯案疾書的男人身影清瘦,典型的老派儒生模樣。

  這人自稱陸文硯,是個普普通通的代書先生,替平常百姓寫信為生,父母雙亡,無兄弟姐妹。

  據陸文硯所說,萬喜雀是他半月前傍晚時分在自家門口發現的,他也不知道是誰將人放在他家門口,但又不能見死不救,所以將自己存的大半積蓄都幫她治病了。

  「我會還你的錢。」萬喜雀虛弱地說道。

  陸文硯吹了吹煎好的藥,不那麼燙了才餵給萬喜雀。

  他表情溫柔,一雙柳葉眸目光柔和:「救人不能圖回報,你能康復便是對我的報答。」

  他身上的藥味中摻雜一絲高檔的香味,萬喜雀鼻子靈敏捕捉到這一絲香氣,讓這難以下咽的中藥都沒那麼苦澀。

  「真棒。」陸文硯見她乖巧喝完藥,獎勵似的給她塞了一顆糖。

  這糖沒那麼純淨,有些雜質,但還是甜絲絲的。

  她知道陸文硯已經沒有多少積蓄,她再次提出將她的首飾拿去當掉,雖然不值錢,但也能支撐一些時日。

  「我說了我不圖你的回報,你養好傷找回自己的家人,我就很開心了,這算是為我積陰德了。」

  萬喜雀還想說些什麼,一陣敲門聲響起。

  「應該又有客人找我幫忙了,你睡會兒,我去忙一下。」

  萬喜雀點點頭,她看著那陳舊的木門打開又合攏。

  吃了藥精神總歸是有些不濟,她也覺得自己疲憊,昏昏沉沉閉上眼睛,下一秒就要睡著了。

  進入夢鄉前,她好像聽到了外面人在說「威脅」「賣了她」之類的話,還想細聽,然而大腦已經先行陷入沉睡。

  「你小點聲!」陸文硯低聲警告,小心看了眼屋子裡有無響動。

  來人翻了個白眼,說道:「你不是給她加了安眠的藥嗎,她既然吃了藥,一時半會就醒不過來,你怕什麼,怕她聽見你在算計她啊。」

  「夠了!」陸文硯有些惱羞成怒,但在眼前人面前,他也不能造次,「父親,你何必針對一個弱女子,她不該捲入你和殷疏寒的爭鬥里。」

  「你還知道我是你父親!別是騙著騙著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是的,陸文硯本名應該叫唐文硯,是唐亮的獨子,但唐亮是入贅但陸家的,所以兒子跟母親姓。

  他們父子二人合夥演戲給萬喜雀看,但唐文硯並不認同他父親的做法。

  「今日你沒看見殷疏寒那小子的臉色,氣急得很又只能被我拿捏。到底是毛頭小子,遇上情愛腦子就愚鈍盲目,這樣的人怎麼能當督軍!」

  唐亮坐在院中得意描述自己在督軍府的一切,當然,他挨揍的片段被他省略了。

  「記住,如果三天後殷疏寒沒退位讓賢,你就把那個半死不活的丫頭賣到靜華里的碧月樓,多少也不能白讓我們救她一場。」

  陸文硯捏緊拳頭沒有答應,唐亮皺眉瞅他:「你不會心軟了吧?她要是回殷家,咱們都活不了!你手下留情只能換來她的趕盡殺絕,你難道想讓我死嗎!沒關係,到時候你不去我去。」

  「我去,我去送她。」陸文硯鬆開攥緊的拳還是鬆開了,他認命般答應了父親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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