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佐藤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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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山里涼風席席,江洵之卻滿頭大汗,恨不得再剝離出一個自己,對萬喜雀使勁表白,直到她相信為止。

  萬喜雀不想知道裡面的彎彎繞繞,她觸摸假山的石體,上面微微滲透出水汽,冰冰涼涼讓她心情沒那麼煩躁。

  「總該是您的家事,同我說也是徒增煩惱。」

  「可我總該向你解釋,我並不知道萬家會將注意,打到你的身上。"

  「知道了又能怎樣呢?江老師,我們都是泥菩薩自身難保,我幫不了你什麼,但我希望江家不會做出越過底線的事。」

  萬喜雀還是收斂了,沒有說出更嚴重的詞。

  江洵之不語,他又何嘗不明白萬喜雀的潛台詞,他感激她的不明說。

  「若是沒什麼事,江老師還是回去吧,別讓江老爺自己在那裡。」

  江洵之猶豫再三,還是停下來靠近她的步伐,最後看了她一眼後,離開了假山。

  男人走後,萬喜雀又向假山深處走了走,她估摸時間,至少還有半個時辰,賓客們才會陸續離開,她不會當最先離開的人,但也不想再回去看萬家作妖,不如找個清靜地方待著。

  假山外時不時會有一兩個腳步聲,但更多的是鳥鳴聲。

  「我不知道鍾爺還在猶豫什麼,這麼好的機會,找到佐藤父子落單的時候,就可以直接擊殺!到時候把兇手嫁禍給那幫洋人,咱們在一旁看戲豈不美哉!」

  「你是不是傻,就算是嫁禍,但人死在鍾府,東瀛人怎麼可能會放過我們!」

  「唰」的一聲,是點燃洋火的聲音,不一會兒,刺鼻的香菸味傳來。

  萬喜雀捂住自己的口鼻,雖然很反感煙味,但她現在只能待在原地,假山里回聲很明顯,稍微挪動腳步,就會被外面的人發現。

  「呼……」

  男人們吞雲吐霧,擺弄手中的槍枝,咔嗒咔嗒上膛的聲音,實在是讓人膽寒。

  「可現在這麼好的機會,我們錯過了,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難道阿豪他們的仇咱們就不報了?」

  「怎麼可能不報,那幫東瀛人搶我們的船,劫我們的貨,還殺我們兄弟,此仇不報我不得好死!但是沒有鍾老的命令,你再急,你也要忍著!」

  兩人還沒說完,又聽到急匆匆的腳步聲。

  「你們還有心思在這抽菸啊,我爹到處找你們,戲台子都搭好了,趕緊回去換戲服。」小姑娘許是找人找太久,滿心怨氣,嘴上忍不住責怪他們偷閒。

  「我的大小姐明鑑呀,我和老五我倆忙活一個早上了,實在是忍不了了,才偷摸出來解乏,真不是出來偷懶!」

  「知道了,我不跟我爹告狀,你們趕緊隨我回去。」小姑娘催促道,三人一起離開假山。

  等到萬喜雀聽不到他們腳步聲後,她才敢放下手。

  假山中的煙味還沒散去1,0她走出假山,出口的不遠處落下一地菸蒂,還有被踩熄滅的菸頭。

  「你在這做什麼,我找了你半個園子。」

  殷疏寒將規整的外套脫下,搭在臂彎。襯衫領口被解開了兩個扣子,額頭有一縷頭髮已經被汗水打濕。

  萬喜雀很是驚訝,她知道自己躲得隱蔽,從宴席的院子出來找,沒幾刻鐘確實後沒辦法找到她。

  「怎麼了?發什麼愣啊,走了,知道你沒吃飽,回去吃飯。」殷疏寒現在牽她的手,實在是熟練,「鍾家請了戲班子來,其他人都被請去看戲了,沒外人。」

  他語氣曖昧,什麼叫沒外人,他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萬喜雀不著痕跡撇了撇嘴,她知道掙扎是無用的,就任由殷疏寒牽著她回到宴席上。

  鍾家下人很有眼力見,看他們回來吃飯,特意續上了剛泡好的春茶,甚至還問他們是否需要熱菜。

  太過貼心,讓萬喜雀很是不好意思。

  殷疏寒給了這位下人小費,下人連忙拒絕:「貴客這可使不得,我們老爺特意囑咐,一定要讓貴客吃飽喝好,這都是我們該做的!」

  塞了幾次,人家怎麼都不收,萬喜雀就讓殷疏寒收起來,別讓下人難做。

  下人這才鬆了口氣,萬喜雀還是問了一嘴:「那你叫什麼名字,我們是與新娘相識,到時候在她面前說一下,也算是我們對你的感謝。」


  下人一聽,眼睛瞬間亮起來,乾脆利落報了自己名字:「我叫明茜,謝謝貴客的提攜!」

  「沒事,你去忙自己的吧,要是有什麼事我們再麻煩你。」

  明茜歡歡喜喜退下,萬喜雀終於落下心,開始品嘗鍾家廚師的手藝。

  殷疏寒不知從哪拿來乾淨的筷子和碗,他又開始為萬喜雀布菜。

  萬喜雀實在是忍不住說他,那碗裡的菜都要堆成山了。

  「殷大少爺,你未免有些誇張了吧,我又不是豬。」

  「怕你吃不飽,我一直想問你,你這麼挑食是怎麼長這麼大的?怪不得瘦成這樣。」

  萬喜雀並不挑食,只是心裡揣著事,實在是壓得她沒胃口。

  「快吃吧,別想了,既然我回來了,我就一定會幫你的。」

  殷疏寒將滿當的碗放在她面前,督促她好好吃飯。

  萬喜雀夾了幾口,但心裡的擔憂蔓延,忍不住問他:「現在東瀛人開始與洋人爭地盤,我們國人還有機會在錦滬當家做主嗎?」

  「會的,至少已經有人為之努力了。」殷疏寒沾了點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新」字,隨後用水潑掉。

  萬喜雀睜大眼睛,她看向殷疏寒,難道這人與南方的新軍有聯繫?

  可新軍打的就是軍閥啊,現在殷疏寒成了督軍,他們應該是敵對關係啊。

  「你和這些人有聯繫」

  殷疏寒搖了搖頭,他有些沮喪道:「我試圖與他們聯繫,但一直聯繫不上,南方戰事不明朗,現在只能作罷。」

  「不過,我們這些軍人遲早要凝結成一股繩,不然,誰都沒辦法活到最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打得不可開交,便宜的還是那幫洋人和東瀛人。」

  這句話沒錯,群狼環伺,散落的軍隊只會是狼口中的肉。

  院外戲曲聲悠揚,院內吃飯的人惆悵。

  「先不提了,你快吃。」

  殷疏寒話音剛落,「砰砰」幾聲槍聲,響徹雲霄,驚起無數雀鳥。

  尖叫聲和怒吼聲交雜在一起,萬喜雀驚恐看向殷疏寒,他下意識擋在萬喜雀身前。

  「怎麼回事!」

  殷疏寒拉過跑入院中的賓客,他們驚恐萬分,似被野狼衝撞的羊群,無頭亂撞。

  「死人了,死人了!」

  「誰死了!」

  「佐藤,佐藤先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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