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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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東之亂徹底結束,劉澤清被押回京師。

  朱由檢臉色陰沉,死死盯著對方,一言不發。

  劉澤清哭著道:「臣一時糊塗,一時糊塗啊!懇請陛下開恩……」

  等他哭夠了,朱由檢才緩緩開口:「朕可曾虧待你?」

  「陛下不曾虧待臣,是臣豬油蒙了心,犯下大錯……」

  「夠了!」

  朱由檢更加憤怒,怒斥道:「當年建奴進犯,楊肇基派你前來援助,朕還記得你帶兵跟建奴鏖戰,從清早打到中午,最終取得大勝,那時候你意氣風發,何曾風光?」

  「可是,後來呢?你都做了什麼?」

  「崇禎五年,你剋扣將士的軍餉被人彈劾,朕沒有治罪,只是讓你立功補過。」

  「崇禎十三年,朕命你出兵阻擊闖賊,你找各種理由閉而不戰。」

  「朕讓你支援開封,你跟闖賊打了個照面就跑了!說什麼從馬背上摔下來,摔斷了腿,朕看你撤退的時候,跑得很快啊!而且你一路搶掠百姓,這些事,朕可都給你記著呢!」

  劉澤清跪在地上,根本抬不起頭。

  朱由檢繼續說道:「崇禎十七年,若非朕御駕親征,指望你能打的退闖賊嗎?」

  「遼東戰事,如今建奴都滅了,遼東已經收復,朕讓你去收拾朝鮮國那些逃去南方的亂臣賊子,你在做什麼?你在忙著剋扣將士的撫恤銀!」

  「你常年帶兵,應該比誰都清楚,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都是家裡的中流砥柱,他們戰死後,家裡妻兒老小靠什麼活下去?」

  「你連死人的錢都敢伸手,不怕遭天譴嗎?」

  劉澤清被罵的無地自容,只是一個勁說道:「臣知錯了,臣知錯了……」

  朱由檢罵的累了,轉身喝了口茶,然後繼續說道:「朕給過你機會,如果一開始東廠去巡查的時候,你能主動承認問題,將銀子交出來,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你若不死,朕愧對千千萬萬的將士們!」

  劉澤清也知道,自己肯定活不成了,便說道:「陛下,臣有個請求……」

  朱由檢頓時大怒:「你還有臉提條件?你有什麼資格跟朕提條件?」

  「不是,臣,臣……」

  劉澤清支支吾吾地說道:「臣願意認罪,只不過……臣懇求陛下,能不能別按謀反論處?」

  朱由檢神色稍稍緩和,說道:「你還知道要臉啊?」

  劉澤清再次低下頭:「臣已經知道錯了,臣認罪……」

  朱由檢無奈地嘆了口氣,問道:「朕還想問你,朝鮮國戰事為何遲遲未能平定?究竟是你不願意出兵,還是有什麼隱情?」

  劉澤清趕忙說道:「陛下,說起來這件事很奇怪,臣正要上奏……」

  「撿重點說!」

  「是,是!」

  劉澤清答應一聲,繼續說道:「朝鮮國叛軍盤踞在釜山一帶,大約有兩三萬人,臣本以為拿下這些人易如反掌,可是,進攻了幾次,才發現情況不對。那些人脫離朝鮮國的控制,轉而投向日本國,獲得兵力和裝備援助。」

  朱由檢眉頭緊鎖,說道:「就算是日本國出兵,你也不至於打不過!朕給你的可是登萊精銳,你手底下還有水師,區區兩三萬朝鮮叛軍,竟能讓你束手無策?」

  劉澤清額頭冒汗,顫聲道:「陛下,問題就出在這裡……那些叛軍手裡,竟然有步槍!」

  「步槍?」朱由檢眼神一厲,「什麼步槍?」

  「就是……就是勇士營裝備的那種燧發槍!」

  「你說什麼?」

  朱由檢豁然起身,眼中寒光迸射。

  「燧發槍除了勇士營,其他衛所只有少量裝備,怎麼會流到海外?」

  劉澤清伏地叩首:「臣也百思不得其解!可那些叛軍確實裝備精良,不僅步槍射程遠、精度高,連他們的火炮也不簡單,比起臣軍中的火炮,威力絲毫不遜色!臣起初輕敵,幾次進攻都被擊退,折損了不少人馬……」

  朱由檢臉色陰沉如水,緩緩坐回龍椅,陷入沉思。

  許久之後,這才說道:「你的意思是,有人私販軍械給日本?」

  劉澤清不敢抬頭,低聲道:「臣不敢妄言,但此事確實蹊蹺。朝鮮叛軍原本不過是烏合之眾,可自從投靠日本後,戰力突飛猛進,絕非尋常……」


  朱由檢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聲:「看來是有內鬼!駱養性!」

  駱養性上前:「臣在!」

  朱由檢陰沉著臉,說道:「立刻徹查此事!燧發槍乃國之重器,每一支都有編號,你去給朕查清楚,究竟是誰在倒賣軍火,暗中勾結外敵!」

  駱養性躬身答道:「臣遵旨!」

  朱由檢又看向劉澤清,冷冷道:「你雖罪不可赦,但此事倒也算及時稟報。朕可以答應你,不按謀反論處,但你剋扣軍餉,貽誤軍機,畏敵避戰,罪責難逃,來人!」

  殿外侍衛齊聲應諾:「在!」

  「帶下去,明日午時,斬首示眾!首級傳示九邊,以儆效尤!」

  劉澤清渾身一顫,卻不敢再求饒,只是重重磕了個頭:「臣……謝陛下恩典……」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思索許久,抬起頭來:「宣魏藻德!」

  王承恩趕忙出去傳旨,片刻之後,魏藻德上殿。

  朱由檢直接說道:」山東叛亂雖平,但官場變動很大,需要一個得力之人前去主持大局。卿家可有合適人選推薦?」

  魏藻德略一沉吟,拱手道:」臣舉薦真定知府李岩。」

  」哦?」朱由檢眉頭微挑,」理由呢?」

  魏藻德正色道:」李岩此人確有經世之才。他任真定知府三年間,勸農桑、興水利、減賦稅,使民生迅速恢復。去年真定府大旱,他開倉放糧,又組織百姓引水灌溉,保住了八成收成。如今真定百姓安居樂業,商旅往來不絕。」

  」更重要的是,李岩通曉軍事。如今山東各衛所剛經歷大換血,將士們軍心不穩,若派尋常文官前去,恐怕難以服眾。」

  朱由檢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問道:」看來你對他還算認可?」

  魏藻德答道:」回陛下,此人清廉自守,剛正不阿。去年有豪強侵占民田,他秉公執法,即便對方托關係找到朝中大臣說情,也絲毫不為所動。」

  朱由檢聞言,點了點頭:」那好!傳旨,擢李岩為山東左布政使,即刻赴任!」

  王承恩正要領命,朱由檢又補充道:」再加授兵部右侍郎銜,賜尚方寶劍,准其便宜行事。諸衛所重整之後,也交由他統一整訓。」

  魏藻德神色微變,遲疑道:」陛下,軍政一體,是否……」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策。」

  朱由檢目光深邃,說道:」朝鮮那邊,戰事並不順利,日本國蠢蠢欲動,恐怕還有一場惡戰。」

  魏藻德恍然大悟,連忙躬身:」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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