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北方的風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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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鰲拜一聲令下,建奴大軍開始衝鋒。

  首先是馬弓手開路,飛奔至城下,然後彎弓搭箭,朝著城頭亂射。

  趁著守軍不敢露頭的間隙,步兵開始搭雲梯,準備強攻。

  張世澤從容應對,命令所有人按兵不動,火炮也停火。

  就在建奴兵順著雲梯攀爬之時,突然,石塊木頭傾瀉而下,那些爬到一半,甚至快要爬到城頭的建奴兵慘嚎著摔下去。

  鰲拜終於明白,那些村莊的房屋,為何要拆去石塊木料。

  原來都運到北京城,全部拿來守城的!

  李春神色焦急,勸道:「鰲大人,這麼打不行啊,咱們還是撤吧!」

  鰲拜紅著眼,大聲怒吼道:「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撤,繼續沖!」

  第二波攻勢開始了,城上城下弓箭手對射,可是,仰角射擊先天占據劣勢,無論是馬弓手,還是步卒,全都損失慘重。

  即便偶爾有建奴兵衝上城牆,面對明軍的圍攻,堅持不到一個呼吸,就被人從城頭上丟下來。

  眼看死傷慘重,卻始終無法突破,李春只得再次勸道:「鰲大人,撤吧!」

  「撤什麼撤,我們日夜行軍,眼看北京城就在眼前,難道要等著頭功被人撿走?」

  「鰲大人,明軍準備充分,我們缺少攻城的武器,再這樣打下去,兵馬就要死完了啊!」

  鰲拜怒氣沖沖拔出刀來:「你再敢擾亂軍心,我先斬你!」

  「鰲大人,卑職的命不值錢,您的兵馬若是打沒了,以後在八旗當中,何以立足?」

  聽到這番話,鰲拜終於清醒過來。

  滿清八旗並非鐵板一塊,互相之間勾心鬥角,互相征伐之事屢見不鮮。如果此戰損失過於慘重,難免會被人趁機攻訐,甚至取而代之。

  「撤!」

  城頭上,張世澤看到建奴開始撤退,大笑道:「客人要走了,咱們送送他們!」

  火炮已經裝填完畢,引線點燃,嗤嗤作響。

  轟隆!

  轟隆!

  轟鳴聲再次響起,砸在撤退的建奴陣中,又是一陣人仰馬翻。

  硝煙過後,建奴兵撤的乾乾淨淨,只留下一地屍體。

  鰲拜牙都咬碎了,最終後撤二十里紮營。

  沒想到,首戰就是一場大敗。

  李春將傷亡名單交上來,此戰死一千五百人,傷者不計其數,二十門短管炮只剩下九門。

  鰲拜將名單撕得粉碎,怒道:「別給我看這些,立刻召集所有將領前來議事!」

  眾將領紛紛上前,全都是灰頭土臉,氣氛很壓抑。

  行軍之時,暢通無阻,輕而易舉就抵達北京城。

  眼看潑天的功勞就在眼前,可是,事實卻狠狠打了眾人的臉。

  這一戰損失慘重,元氣大傷。

  鰲拜環視眾人,說道:「我現在需要的是拿下北京城,你們說說看,有什麼辦法?」

  一陣沉默後,李春率先說道:「明軍顯然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我們沒有攜帶攻城武器,倘若強攻,很難有所突破,卑職以為,可以就地等候,待我軍主力抵達,再發動進攻。」

  鰲拜搖搖頭:「等主力抵達,頭功算誰的?」

  「鰲大人,我軍的任務是攻下古北口,為主力剷平阻礙,如今已經是頭功了。」

  「古北口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算什麼頭功?」

  「行軍打仗,講究的是排兵布陣,各司其職,我軍的任務就是……」

  「老子在草原上跟蒙古人廝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私塾里念之乎者也呢,你懂什麼打仗?」

  「這……卑職愚見,讓鰲大人見笑了。」

  面對鰲拜的盛怒,李春只得灰溜溜閉上嘴。

  此時天近傍晚,日暮西陲,外面開始颳起了大風。

  北方的季風主要在春秋兩季,眼下正值夏秋交替,季風已經開始。

  帳篷被吹的呼呼作響,鰲拜的心情更加糟糕。

  他瞪著雙眼,繼續問道:「平日裡你們都說自己用兵如神,今天怎麼啞巴了?」


  眾人依然不敢說話,連大氣都不敢出。

  「那個……」

  鰲拜猛地轉頭,發現說話之人是負責後勤糧草的阿爾泰。

  「你有什麼話,但講無妨!」

  「回主子話,奴才剛剛是想說……」

  阿爾泰神情有些窘迫,遲疑道:「我們行軍速度過快,糧草補給跟不上,軍中口糧至多還能支撐……三日!」

  鰲拜更加惱火:「糧草跟不上,你是幹什麼吃的?」

  「主子息怒,奴才正在想辦法。」

  在滿人的習俗中,只有旗人才能自稱奴才,阿爾泰是葉赫那拉氏,這才以奴才自稱。而李春是漢人,在鰲拜面前,連稱奴才的資格都沒有。

  鰲拜雖然很生氣,但是對於糧草的重要性還是很清楚的。

  此番行軍速度之快,確實出乎意料,本以為途中可以靠搶掠進行補給,沒想到,別說糧食了,一路上連耗子都沒看見。

  如果等後隊糧草送達,只能撤回古北口。

  但是,大軍已經至北京城下,豈能再撤回去?

  「你立刻帶一隊兵馬,前往周邊村鎮尋找糧食。」

  「是!」

  阿爾泰答應一聲,正準備離開,突然一陣狂風襲來,只聽呼啦一聲,中軍大帳竟然硬生生被吹走了。

  眾人就這麼站在風中,面面相覷,全都不知所措。

  鰲拜的嘴角忍不住一陣抽搐,臉色由黑轉青,隱隱透著殺氣。

  「阿爾泰,糧草不足的事先放一放,這個帳篷是怎麼回事?」

  阿爾泰撲通一聲跪下,磕頭如搗蒜:「主子息怒,剛剛紮營之時,奴才實在找不到壓腳的石頭,只好用砍了些樹枝釘在周圍,沒想到……風太大了……」

  「難道你準備讓我睡在沙子裡?」

  「奴才這就去想辦法!」

  阿爾泰逃也似的跑開,帶人去尋找石塊。

  「呸!」

  鰲拜吐出一口沙子,然後說道:「今晚回去,誰也別睡,全都給我想法子,若明早還沒有攻城之策,軍法論處!」

  「遵命!」

  眾將領苦著臉,紛紛散去。

  又是一陣風沙襲來,鰲拜伸手揮了揮,看向南方一盞燈火。

  那裡就是北京城,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

  城裡有無數的錢糧和女人,只可惜城牆太厚了。

  想到崇禎在宮裡有美人相伴,自己卻只能站在這裡吃沙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行軍途中不允許攜帶女眷,不過,沿途可以劫掠百姓,其中不乏有些姿色的婦人。

  只可惜,這一路上別說女人,連女鬼都沒見一隻!

  附近有一頂較小的帳篷,本來是給巡守的衛兵準備的。

  鰲拜邁步走進去,準備避避風沙,立刻有軍卒端來茶水。

  他突然注意到,面前這小卒眉宇間還算有些清秀。

  「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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