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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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尚未熄滅的那盞燭燈剛好透過幔帳的縫隙,落進來光亮。

  把謝綰姝臉頰邊細小的絨毛都映得極為清晰。

  裴凜川的心裡發癢,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睡夢中的謝綰姝緊了緊鼻子,嚶嚀一聲,歪頭向一旁躲去。

  泛著紅潤的耳垂和纖長白皙的脖頸露出。

  裴凜川的喉結滾了滾。像饑渴的野獸終於尋到了美食,痴迷地靠近、舔舐。

  謝綰姝睡得極沉。可哪怕在夢中,她依然感受到了壓在身上的那份濃烈。

  她推著身前壓下的那具滾燙的身體,不適地扭動著身子。

  於半夢半醒間不耐地念著:「熱......太熱了......」

  裴凜川已經紅了眼,只想要得更多。

  他的手伸向她的衣襟,低沉的嗓音誘著她,「那把衣衫脫掉可好?」

  謝綰姝氣呼呼地轉過身去。「姝娘好睏,二爺莫要鬧了。」

  「二爺?你竟然將本王當成了他!」

  裴凜川帶著怒意,猛地將背過身的謝綰姝翻轉回來。

  謝綰姝擰了擰眉心,卻沒有醒來。

  而是拱著腦袋,湊到裴凜川的胸前。

  像小獸一般,深深嗅了幾下那令她安心的味道。又舒展眉頭,再次沉沉睡去。

  這種被依賴,被信任的感覺,讓裴凜川的怒氣瞬間消散。

  想要占有的心思,也歇了下來。

  他在謝綰姝的身側躺下身,以下巴抵在她散發著花香的發間。

  虛攬住她的腰,將這份難得的信賴融入綿延的夜,無限拉長。

  胸口是綿密的癢痛。卻讓裴凜川覺得心安。那傷痛就像是一條紅線,將他們栓在一起。

  他與謝綰姝,終於有了不可分割的關聯。深深地刻在他的身上,不可磨滅。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玄羽的聲音隔著紫檀嵌玉屏風傳來:

  「王爺,宮裡來人傳信,陛下邀你進宮。」

  「知道了。」裴凜川隔著幔帳回道。

  昨夜回京後,一直沒有露面,這的確不符合他的作風。也難怪皇帝會著急,趕在上朝前,便來宣他。

  裴凜川將手臂從謝綰姝的身下抽回,在空中甩了甩。緩著遍布於整個手臂與指尖的麻意。

  謝綰姝被他的動作驚擾,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裴凜川沒有時間多做耽擱,只在謝綰姝的側臉上印下清淺一吻,便撩起羅帳走下床榻去。

  其實,只要他多看謝綰姝一眼,便會發現,那濃密的眼睫,正如蝴蝶振翅般顫動。

  哪怕裴凜川已不在榻上,哪怕他們之間有層層羅帳阻隔,謝綰姝還是沒敢睜開眼,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羅帳之外,窸窸窣窣的聲響不斷。只一會兒功夫,一行人便走了出去。

  謝綰姝睜眼,猛地坐起身來。

  她先是檢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衣物,確認還都完好後,才終於大口大口地喘起氣來。

  回想昨夜種種,她很是懊惱。怎麼在那樣的情況下,她還睡著了呢!

  昨夜,應該沒有發生什麼吧?裴凜川應該也沒有發現她就是那個自薦枕席的小舞姬吧?

  可他為何要將她置於自己的床榻之上?

  是神志不清下的糊塗之舉,還是他浪蕩公子的心性使然?

  來不及思索太多,謝綰姝爬下床來。借著清晨的霧氣蒙蒙,沿著廊廡,逃回了楹夢苑。

  裴凜川到達皇帝寢殿的時候,皇帝正在穿朝服。見裴凜川進門,他揮退眾人。

  「你昨日入夜便已進京,怎麼一直沒有入宮來,可是有事發生?」

  從溫香軟玉中被拎起來的裴凜川哀怨道,「可不就是有大事嘛。」

  皇帝見他神情,心中瞭然。眉梢一挑,眼底浮現出玩味,「朕這是打擾愛卿的好事了?」

  裴凜川自知與謝綰姝之事尚未到火候,只哼了聲便跳過話題。

  聊起正事來:「臣昨日在路上遇刺了。」

  皇帝的神情緊繃起來。快步走到裴凜川的身前,緊張地問:「可有受傷?」


  裴凜川指了指胸口,不甚在意地咧嘴一笑,「小傷,已經沒事了。」

  皇帝的神情並未放鬆,怒聲斥責:「大瓊境內,哪裡來的賊人,如此大膽!」

  裴凜川從懷中摸出自那賊人身上削下的人皮,「此事,怕是與東突異族脫不了干係。」

  皇帝接過那張人皮,看了看上面所畫的圖騰。

  雖說東突人身上的圖騰多為相似,可他總覺得,這張圖騰,似乎在哪兒見過。

  他喊來近身的宦官,取來一疊謄抄著圖騰的畫作。將那些畫作一一展於桌案上,與人皮鋪在一起。

  仔細比對後,皇帝指著其中一張畫作,對裴凜川道,

  「看這張。看來,前幾日出現在瓊京的東突人,他便是其中一個。」

  裴凜川也湊到桌案前坐下,拿著人皮與那張畫作對比之後,

  問道:「可有查明這幫人來瓊京所謂何事?」

  皇帝搖頭,「喝茶、聽曲、逛坊市。倒沒有什麼可疑之舉。」

  「這麼說,他們不遠千里來到這兒,只為了刺殺臣這個世人眼中的浪蕩紈絝?」

  皇帝也百思不得其解,殺了裴凜川,對他們東突,能有什麼好處。

  細細想來之後,只剩下一種可能,「莫不是,你擋了什麼人的路?」

  裴凜川哈哈大笑:「臣一個連早朝都不參加的閒臣,能擋了哪家的路。莫非,是有人嫉妒陛下對臣的恩寵?」

  「沒個正經!」皇帝剜了他一眼,叮囑道:

  「此事不可大意。多留意著些。朕可等著你為朕辦大事呢,萬不可不明不白地就交代了小命。」

  裴凜川靠進椅背,展了展袖口,「陛下放心。臣的命,硬著呢。」

  只說了這麼兩句,門外的宦官便開始催:「陛下,時辰到了,該上早朝了。」

  皇帝掃興地嘆息一聲,又揚了揚眉,問裴凜川道:「既然來了,要不要上個朝去?」

  「不去,沒意思。」裴凜川扶椅站起,「臣還得趕緊回去呢。」

  見他唇邊漾起的春意,皇帝揶揄:「怎麼,美嬌娘在府中等你呢?」

  裴凜川只是笑,那笑容里洋溢的,全都是滿足與甜蜜。

  「還真有這麼個人?」皇帝來了興致。

  裴凜川卻不欲多說,他站起身,抖了抖衣衫便轉身往外走。

  身後,皇帝歡愉的聲音響起,

  「別淨藏著掖著的,趕快將人領進宮來,也給朕瞧瞧。朕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千金,收了你這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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