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究竟是多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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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柳扶夕並未入寢。

  裴袁氏強行將裴羨之與柳扶夕分開後,便把她帶回了自己的院子。

  劉媽恨鐵不成鋼,指著伏在地上的柳扶夕,

  「柳小娘子,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怎麼馬車上同你說的話,都白說了不成。」

  柳扶夕也挺委屈,「劉媽的話,扶夕字字記在心裡……方才,是二爺喚我,我才會跟去的。」

  「這麼說,我們還誤會你了。」裴袁氏挺著腰杆端坐著,居高臨下地道。

  「過去,扶夕是心中沒底,才想一直粘著二爺,尋求一份安穩。

  如今,夫人既允了扶夕,能為二爺開枝散葉,扶夕又何必著急。這點道理,扶夕還是明白的。」

  柳扶夕很是急切,生怕裴袁氏會將這好事收回一般。

  裴袁氏將信將疑,「你當真這樣想?」

  柳扶夕膝行著向前,匍匐在裴袁氏的腳下,

  「扶夕自知身份卑賤,能得夫人允諾,已是萬分感激。日後,再有了子嗣傍身,扶夕也就不奢望別的東西了。」

  裴袁氏想要將柳扶夕的孩子記在謝綰姝名下這事,劉媽自然沒說。

  在柳扶夕的心裡,能夠榜上裴袁氏這棵大樹,便是在裴府熬出了頭。又豈敢忤逆她的意思。

  不過等待個把月的時間,待二爺的身子調理好了,她便能成事。

  那個進府多年,仍沒有子嗣的謝綰姝,又有何懼。

  「夫人放心,這段時間,扶夕會替夫人看著二爺的,就算是二爺想要,扶夕也不會由著他亂來。」

  裴袁氏有了笑意,勾著唇點頭,「也算我沒有看錯你。」

  「多謝夫人信任,」柳扶夕的手搭上裴袁氏的腿,緩著力道,按揉起來,

  「今日坐了一日的馬車,想必夫人也乏了。扶夕會些按摩的本領,替夫人捏捏吧。」

  裴袁氏看向柳扶夕的眼中帶了欣賞,「不錯啊,還是個有孝心的。」

  劉媽也跟著附和了兩句。

  柳扶夕更加賣力。嘴裡甜膩的嗓音哄道,「這都是扶夕應做的。」

  緊繃的氛圍打破。屋內,是一片其樂融融的祥和。

  與愈加幽深的夜融為一體。

  在這樣的夜裡,季風口中傷情很重的裴凜川卻沒有入睡。

  季風回來後,裴凜川拉著季風問東問西。

  「那處院落,她可喜歡?」

  「那座寢殿,她可喜歡?」

  「那些藍楹花,她可喜歡?」

  季風沉吟片刻,模模糊糊地說,「大致是喜歡的吧。」

  裴凜川憨笑兩聲:「也對,這事兒,怎麼能問你呢。」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子。看著自己院中那棵同樣茂盛的藍楹花樹,自言自語道:

  「她一定喜歡。之前就聽人說過。裴宅中的那棵花樹,就是特意為她栽種的。」

  季風凜了凜,勸道,「王爺今日受了傷,還是早些就寢吧。」

  裴凜川往那空蕩蕩的殿門口望去,緩緩地搖頭,「本王還要等她。本王有預感,今夜,她會來。」

  他低頭看了看依舊滲著疼意的傷口,心中,滿是甜膩。

  在他受傷時,謝綰姝的關心之言,是世間最好的良藥。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歡喜。

  玄羽和季風退出屋去,守在殿門口。

  「怎麼辦,我怎麼感覺,謝小娘子沒有要來的意思?」季風壓著聲音,同玄羽道。

  「怎麼會,」玄羽覺得季風是多慮了,

  「王爺畢竟因她而傷,她至少會來探望一下吧。只是,不知道今夜會不會來。」

  「其實我試探過了,謝小娘子可是連一聲問候都沒有,更別說要來了。」

  季風沉著臉,將謝綰姝對他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玄羽看向殿內,「可王爺,還等著她呢。」

  季風嘆氣,「這事,要如何稟明王爺?」

  玄羽也泛起愁來。

  只這一會兒的功夫,裴凜川已等得有些不耐煩了,「謝小娘子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玄羽入殿回稟,「回王爺,還沒有。謝小娘子……」

  裴凜川沒理會玄羽接下來的話,只轉回頭,自言自語地嘀咕,「小娘子沐浴,要這麼久嗎?」

  玄羽看著裴凜川的背影,只得將後面的話咽回肚中。

  更漏滴答,轉瞬間,半個時辰過去了。

  謝綰姝還沒來。可錦憐的消息傳了過來。

  玄羽進門去稟告時,腳步都是發虛的。

  「王爺,剛才錦憐傳回信來,說是謝小娘子已經入寢了。」

  「睡了?」裴凜川滿心的期待沉下。

  他叫來季風,「本王交代你說得話,你可有與她說了?」

  「王爺交代的,屬下自然已經轉達,只是……」季風吞吐著。

  「只是什麼?」裴凜川的黑眸暗下幾分。「只是沒有想來探望的意思是嗎?」

  季風垂下頭,瓮聲回了句:「是。」

  裴凜川拈起酸意,「真是個沒良心的。如果今日受傷的是裴羨之,本王不信,她還能睡得著!」

  季風不知如何勸解。轉開話題道:「王爺也早些睡下吧。反正人已經到了府里,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裴凜川沒應聲。只黑著臉,緊緊地握起了拳。手背的青筋暴起,一直連接到頸間。

  胸前的傷口崩開,血色在衣襟處暈染開來。

  「王爺!當心傷口!」玄羽喊了一聲,和季風一起圍了上來。

  裴凜川沒覺出疼來。見他們二人驚慌,這才低下頭,發現自己崩裂的傷口。

  「屬下為王爺重新包紮。」季風伸過手去。

  卻被裴凜川抬手擋回。

  他捻起自己胸前的血跡,眼神痴迷地看了又看,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忽地勾起唇角。

  衣衫上的血漬越擴越大。漸漸將薄衫浸透。血,一滴滴垂落到地上。

  裴凜川臉上的血色,層層褪去。

  「王爺,這傷口需要立即止血。」

  「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有危險的。」

  玄羽和季風因為擔心,面上也是一片蒼白。

  裴凜川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踉蹌著步子往床榻走去。

  虛弱的聲音在殿中迴蕩,「再去請謝小娘子,本王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有多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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