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對月夜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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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綰姝立即捂上梨月的嘴,「噓,小心隔牆有耳。」

  梨月的聲音弱下來,接連應了好幾聲。「哦,對對對!是奴婢過於興奮了。」

  其實,謝綰姝也很興奮,「突然,有點想喝酒了呢。」

  謝綰姝的父親,是戍守城門的武將。在家中時,並沒有在裴府的這些規矩。

  有時,家中有了喜事,家人便會聚在一起,小酌幾杯。

  這會兒,對於那個情景,那個味道,謝綰姝忽然想念得緊。

  「那可不行。」梨月擺手,指著謝綰姝的肚子道,

  「這事兒已是八九不離十。這種時候,小姐你怎麼能飲酒呢?」

  謝綰姝遺憾地撇嘴,「那、好吧......」

  看著謝綰姝蔫搭的樣子,梨月於心不忍。她想了想,提出一個建議:

  「不如,我們以茶代酒吧。奴婢用酒壺裝著茶水代替,也算讓你過一過癮。」

  「好呀好呀,你還真是個小機靈鬼。」謝綰姝展開笑顏,「不過,我要對月夜酌。」

  對於謝綰姝再次提出的要求,梨月沒有立即應下。

  她頓了頓,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指著裴凜川院子的方向,問:

  「那,大爺那邊,小姐你還去嗎?」

  謝綰姝已經在挑選酒壺了,她渾不在意地應道:「當然不去了,不止今日。以後呀,也都不去了。」

  話落,她看到一套青綠釉的酒壺和杯盞。

  前世,裴羨之正是用這樣的一套杯盞,將穿腸的毒酒給她灌下。

  如今,用它來慶賀她肚中的新生,倒正合適。

  謝綰姝轉身,將酒壺與杯盞在梨月面前晃了晃,「這套怎麼樣,與月色剛好相配。」

  梨月心中的擔憂還未放下,「可是,你突然消失,大爺那邊......要不要找個藉口,搪塞一下。」

  「想什麼呢?」謝綰姝走向梨月。

  「放心,這些時日來,本小姐從未暴露過身份。就算大爺想找人,也找不到我頭上來的。」

  她將酒壺於杯盞塞進梨月的懷裡,「別瞎想,去為本小姐燙酒吧。」

  想到謝綰姝這半個多月來日日都十分順利,梨月也覺得,自己是杞人憂天了。

  她搖搖頭,將腦袋裡的那些沒用的擔憂甩掉。

  笑嘻嘻地應道:「好的,小姐。你等著奴婢。」

  待梨月做好幾樣小菜,煮好熱茶的時候,黑夜剛好來臨。

  謝綰姝和梨月在小院兒里支起小桌,沐浴著滿月的皎白,相對而坐。

  微風習習,吹走白日的燥熱,很是愜意。

  一牆之隔的另一邊,裴凜川卻不怎麼好過。

  半月多來,每當夜幕降臨,謝綰姝總會準時出現。

  然而今日,她沒有來。

  裴凜川不免擔憂。「玄羽,去問問暗衛,謝小娘子可是病了?」

  對於那麼迫切想要得到子嗣的謝綰姝來說,他想不到有什麼理由,會讓她忽然中斷行動。

  玄羽不敢耽擱,快速去探明消息。只一會兒,便回來答覆。

  「今日,謝小娘子應該不會來了。」

  「為何?難道是她已坐胎?」裴凜川的第一反應便是此事。

  玄羽直接否定他的猜測,「應該不是,謝小娘子此時正與她的婢女賞月對酌呢。」

  懷胎之人飲酒,會傷及胎兒。這是他這個男子都知道的事。謝綰姝怎會不知。

  如若她已有孕,怎會做這種冒險之事。

  對於玄羽探聽回來的消息,裴凜川沒有任何懷疑。

  「賞月對飲?」他抬起頭來,看向高空中那高懸的滿月,「倒是好興致。」

  心中的猜疑不再,吃味的酸意升騰,「這樣好的月色,怎的不想著與本王共享?」

  這個問題,玄羽實在不知如何作答。想了想,還是選擇閉口不言。

  倒是裴凜川自己,很快將自己哄好,從這酸意中抽出身來。

  「算了,本王也不能日日占著她,偶爾縱一縱,倒也無妨。」


  這樣安慰著,裴凜川重新拿出那方檀木塊,雕琢起來。

  在院中對飲的謝綰姝和梨月,對於這些事,全然不知。

  兩人以茶代酒,喝得不亦樂乎。

  直到後半夜,才撤去小桌,意猶未盡地散場。

  清晨起床時,謝綰姝便有些頭暈,她與梨月打趣道。

  「你這茶水裝進酒壺裡,倒也有了酒意,看看,都把我給灌醉了。」

  梨月以為,謝綰姝這是昨夜被風吹到,不敢大意。「小姐,你不會是受涼了吧。一會兒吃完早膳,你就趕緊歇著。如果還不舒服,我就為你請郎中去。」

  她扶著謝綰姝在餐桌前坐下,隨手將花膠牛乳羹遞過去。「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這花膠牛乳羹,是謝綰姝為儘快有孕,在這段時間裡每日必吃的東西。

  然而今日,當這香噴噴的牛乳羹端到她跟前兒的時候,一道濃重的腥膻撲鼻而來。

  謝綰姝沒忍住,彎下腰來,一陣乾嘔。

  梨月從未見過謝綰姝這樣,嚇壞了。

  她一邊幫謝綰姝順著背,一邊無助地念著:「小姐,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吐起來?」

  此時,謝綰姝的胃裡翻江倒海,心中,卻已如明鏡。

  這種感覺,她記得,前世有孕之初,她也是這樣。整日昏昏沉沉的頭暈不說,還總是聞到些刺激的味道,就吐得昏天暗地。

  當謝綰姝終於壓住不適,梨月的臉已經揪到了一起,

  「小姐,奴婢這就為你請郎中去,你先到床上躺一會兒,奴婢去去就回。」

  謝綰姝拉住她,笑道:「傻丫頭,這都是正常反應,你別怕。」

  梨月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自然不知道有孕是個什麼症狀。

  一時沒反應過來,謝綰姝說的是什麼意思。

  她急得不行,「什么正常反應,你都吐成這樣了,哪裡正常?」

  謝綰姝笑笑,拉著梨月的手附上她的小腹,「放心吧,我見過有孕的婦人,都是如此的。」

  梨月終於反應過來,謝綰姝說得是何意。她沒想過,有孕竟是這樣一件辛苦的事。

  扁著嘴,看著謝綰姝還十分平坦的小腹,說道:「倒是個鬧人的主兒,這才多大點兒,就鬧得你不得安生。」

  謝綰姝笑梨月的孩子氣,「以前沒有看出,你倒是還挺會講歪理。」

  「哪有!」梨月否認,之後,又對著謝綰姝的肚子一陣碎碎念:

  「寶寶,你的娘親為了懷上你,可是吃了很多苦的,你可不能再折騰她了。要愛護她,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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