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大夏開掛了,我們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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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大人。」羽柴秀吉喘息著,一把抓住宗義智的胳膊,手指用力,「快……快給我備馬!最好的馬!我要立刻去安土城,見主公!」

  他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焦急和瘋狂,不再是之前的空洞麻木。

  宗義智被他抓得生疼,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看羽柴秀吉這副模樣,事情的嚴重性,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百倍。

  「大人,您的傷……」

  「死不了!」羽柴秀吉低吼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歇斯底里,「快去!耽誤了大事,你我都擔待不起!」

  「是!是!」宗義智不敢再勸,連忙轉身去安排。

  三日後,織田信長的居城,安土城。

  這座矗立在琵琶湖畔山頂上的七層天主閣,是織田信長霸業的象徵,是整個倭國戰國時代最雄偉壯麗的建築。

  它通體貼金,雕樑畫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俯瞰著腳下的芸芸眾生。

  往日裡,羽柴秀吉每次來到這裡,心中都充滿了自豪與敬畏。

  可今天,當他拖著一條幾乎殘廢的左臂,仰望這座巨城時,心中卻只剩下無盡的渺小與恐懼。

  安土城雖高,防禦最強,可在那大夏軍隊的炮口面前,恐怕也和紙糊的沒什麼兩樣。

  「羽柴大人,主公正在天主閣頂層等您。」一名身著華服的侍女,恭敬地將他引到城下。

  羽柴秀吉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邁開了沉重的腳步。

  接下來他要面對的,將是比大夏軍的炮火,更加嚴酷的審判。

  安土城天主閣頂層,是織田信長的私人空間,也是他接見最核心家臣的地方。

  整個房間鋪著昂貴的南蠻地毯,牆壁上掛著狩野永德繪製的巨幅金碧障壁畫,描繪著漢人的聖賢與傳說。

  房間中央,織田信長盤膝而坐,身前放著一張黑漆矮几,他正用一把小巧的茶勺,有條不紊地將抹茶粉舀入茶碗中。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神情專注,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事,能比眼前這碗茶更重要。

  房間兩側,跪坐著織田家的一眾重臣。

  右側首位,是織田家的筆頭家老,被稱為「鬼柴田」的柴田勝家。

  他身材魁梧,一臉虬髯,此刻正用眼角的餘光,不時地瞟向門口,眼神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左側首位,則是老成持重的丹羽長秀,他眉頭微蹙,似乎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而擔憂。

  此外,還有瀧川一益、佐久間信盛等一眾宿將大名,整個房間的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召見羽柴秀吉是為了什麼。

  關於高麗戰敗的消息,已經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近畿。雖然細節不清,但「慘敗」二字,是所有傳言的共同點。

  腳步聲在門外響起,沉重而拖沓。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

  拉門被侍從輕輕拉開,一個形容枯槁,滿身是傷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嘶……」

  房間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即便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羽柴秀吉這副慘狀,眾人還是被驚得不輕。

  這哪裡還是那個在戰場上叱吒風雲、在主公面前巧舌如簧的將軍?分明就是一個喪家之犬。

  柴田勝家眼中的幸災樂禍,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痛快。

  他早就看這個靠著溜須拍馬爬上來的傢伙不順眼了,現在看到他這副德行,心裡簡直比三伏天喝了冰水還要舒爽。

  羽柴秀吉沒有看任何人,他低著頭,一步一步地挪到房間中央,然後「噗通」一聲,雙膝跪地,整個上身都伏在了地板上,行了一個最卑微的土下座大禮。

  「罪臣秀吉,拜見主公!」他的聲音顫抖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悔恨。

  織田信長仿佛沒有聽見,他依舊在專注地點茶。熱水注入茶碗,他拿起茶筅,手腕快速而有節奏地攪動,翠綠的泡沫漸漸浮起。

  整個大殿,只能聽到茶筅和碗壁碰撞的「沙沙」聲。

  這聲音,此刻在羽柴秀吉聽來,卻比戰場上的炮聲還要刺耳。


  他能感覺到,幾十道目光正像刀子一樣刮在他的後背上,有同情的,有疑惑的,但更多的,是輕蔑和嘲弄。

  他伏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地板,屈辱的汗水流過他的臉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織田信長放下了茶筅,將打好的茶碗端到面前,輕輕品了一口。

  「說吧。」

  他開口了,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猴子,你帶出去的兩萬大軍呢?」

  這句平淡的問話,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羽柴秀吉的心口。

  他身體一抖,伏得更低了。

  「回……回主公……」他艱難地開口,「全……全軍覆沒了……」

  「羽柴!」

  柴田勝家第一個跳了起來,指著羽柴秀吉的鼻子破口大罵:「猴子!你打了敗仗,還有臉活著回來?兩萬大軍!那可是兩萬精銳!說沒就沒了!你應該切腹謝罪!」

  「我知道自己有罪!」羽柴秀吉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看著織田信長,聲嘶力竭:「可是,主公!柴田大人!如果我死了,誰能告訴你們,我們在高麗戰場上,遇到的什麼樣的對手!那些漢人早已不是我們認識的漢人了!」

  他開始語無倫次地講述那場噩夢般的戰爭。

  從義州城外,大夏軍的炮擊開始。

  「……他們的火炮,比我們的國崩炮打得遠一倍不止!三百門炮同時開火,只用了半個時辰,我們的大營就成了一片火海!人就像麥子一樣,一片一片地倒下去,連對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平壤城下,我們以為城高池深,能固守待援。可他們的騎兵,穿著漆黑的重甲,刀槍不入!他們的火銃,射得比我們的鐵炮快,射得也比我們的遠!我們還在裝填火藥,他們已經打完三輪了!三輪啊!」

  羽柴秀吉激動地比劃著名,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被彈雨籠罩的戰場。

  「我們從西門突圍,以為是生路,結果一頭撞進了他們的埋伏圈!兩萬重甲騎兵,就像一座黑色的山,直接壓了過來!我們最勇猛的武士和足輕,在他們面前,一衝就散,一碰就碎!」

  大殿裡的氣氛,隨著他的講述,變得越來越凝重。

  一開始,還有人抱著懷疑的態度,覺得是羽柴秀吉在為自己的無能開脫。可聽著聽著,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

  羽柴秀吉描述的那些細節,太真實了。

  那種發自骨子裡的恐懼,是裝不出來的。

  尤其是當他講到漢城南港的海戰時,他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我們好不容易搶到了船,逃到了海上。我以為安全了,我以為終於逃出生天了……可是,主公……海面上,全是他們的戰船!上百艘!每一艘都比我的『日輪丸』更大!船舷兩側,全是黑洞洞的炮口!」

  「他們甚至沒有靠近,就在數里之外開炮!一輪炮擊,我的『松島丸』就斷成了兩截!第二輪,『千代丸』直接被打爆了!我的『日輪丸』,也被打穿了舵,只能在海上打轉……他們……他們是故意的!他們是在羞辱我!」

  說到最後,羽柴秀吉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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