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這就是報應!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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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吧,吃了就是我的狗。」那士兵嘲笑道。

  梁越的內心在天人交戰。理智告訴他,士可殺不可辱,他應該餓死,保全最後的體面。

  可是,對死亡的恐懼,和對食物的渴望,最終戰勝了一切。

  他顫抖著手,抓起了那塊骯髒的肉,像野獸一樣,狼吞虎咽地塞進了嘴裡。

  那一刻,他聽到了自己尊嚴徹底破碎的聲音。

  他哭了。

  不是因為屈辱,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原來是這麼的怕死,這麼的卑賤。

  從那以後,他徹底淪陷了。

  為了活下去,他可以做任何事。他學狗叫,比誰都像。他在地上打滾,逗得蠻族士兵哈哈大笑。他甚至會去舔士兵的馬靴,只為換取一口剩飯。

  他從一個權傾朝野的國舅,變成了一個毫無廉恥的弄臣,一個卑微到塵埃里的奴隸。

  他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卑賤,足夠聽話,就能活下去。

  然而,他太天真了。

  阿保機並沒有忘記他。

  在一次宴會上,喝醉了的阿保機,突然想起了梁越。他命人將梁越帶了上來。

  「梁國舅,」阿保機醉醺醺地笑道,「我聽說,你們漢人的文人,都喜歡吟詩作對。來,給本王作首詩,助助興!作得好了,有賞!」

  梁越跪在地上,渾身一顫。

  作詩?他一個靠著裙帶關係上位的權臣,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哪裡會作什麼詩!

  「大……大王……奴才……奴才不會……」他顫抖著說。

  「不會?」阿保機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我看你是不想!」

  他猛地拔出腰刀,架在了梁越的脖子上。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作不出來,我就砍了你的腦袋!」

  冰冷的刀鋒,讓梁越嚇得魂飛魄散。他腦中一片空白,急得滿頭大汗,結結巴巴地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大王……大王神威……天下無敵……」

  「哈哈哈哈!」

  在場的蠻族將領們,爆發出雷鳴般的嘲笑。

  阿保機的臉,徹底黑了。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愚弄。

  「廢物!連作首都不會的廢物!」他怒吼一聲,一腳將梁越踹倒在地。

  「你這張嘴,除了會拍馬屁,還會幹什麼?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他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對著旁邊的親衛喝道:「來人!把他舌頭給我拔了!」

  「不!不要!大王饒命!啊——!」

  梁越驚恐的求饒,很快就變成了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兩個親衛按住他,用一把鉗子,硬生生將他的舌頭,連根拔了出來。

  鮮血,從梁越的口中狂涌而出。他痛得在地上瘋狂打滾,卻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從那天起,他成了一個啞巴。

  但這,還不是結束。

  在一次行軍途中,梁越因為身體虛弱,跟不上隊伍,被一個蠻族士兵嫌棄,一刀砍在了他的腿上。

  他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死了。

  然而,押送他的軍官,卻不想讓他這麼輕易地死去。阿保機說過,要讓他活著。

  於是,軍官叫來了軍醫,簡單地為他包紮了一下。然後,為了防止他再成為累贅,軍官下了一個殘忍的命令。

  「把他手腳都砍了,扔到運糧車上。」

  在梁越驚恐絕望的眼神中,冰冷的斧頭,砍斷了他的四肢。

  劇痛,讓他再次昏死了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時,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沒有四肢,沒有舌頭的「人棍」。

  他被扔在顛簸的糧車上,像一截無用的木頭。

  他想死,卻連自殺的能力都沒有。

  他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意識,被永遠地囚禁在了這具殘破不堪的軀體裡。

  他每天所能做的,就是睜著眼睛,看著天空,回憶著自己曾經的輝煌。


  他想起自己在京城呼風喚雨的日子,想起那些對他卑躬屈膝的官員,想起那些被他玩弄於股掌的美人,想起他密室里堆積如山的金銀。

  那些曾經讓他無比迷戀的東西,此刻卻像一把把尖刀,反覆切割著他的靈魂。

  悔恨,無盡的悔恨,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內心。

  如果……如果當初沒有那麼貪婪……

  如果……當初善待了陳平川……

  如果……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他將在這種無盡的痛苦和悔恨中,度過自己餘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這,就是國賊的下場。

  另一邊,梁太后還在逃亡之中。

  和她那個被權力和金錢蒙蔽了雙眼的哥哥不同,梁太后雖然同樣自私惡毒,但久居深宮的經歷,讓她擁有野獸般敏銳的政治直覺。

  當大雁關失守的消息傳到京城,當滿朝文武還在為戰與和爭論不休時,她就已經嗅到了亡國的氣息。

  她不相信軍隊,那些被梁家安插進去的酒囊飯袋,她比誰都清楚他們的斤兩。

  她更不相信她那個愚蠢的哥哥梁越,她知道梁越除了搜刮錢財和玩弄權術之外,一無是處,指望他力挽狂瀾,無異於痴人說夢。

  這個大業朝,要完了。

  這個認知,讓她出奇地冷靜了下來。

  她沒有絲毫的悲傷,也沒有為這個國家和百姓感到一絲的惋惜。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

  必須在京城這座大廈徹底傾塌之前,帶著她的財富和性命,逃出去!

  她沒有聲張,甚至沒有告訴梁越。

  她知道,以梁越的狂妄自大,是絕不會相信京城會破的,告訴他,只會被他當成瘋子,甚至為了「穩定人心」,將她軟禁起來。

  她開始秘密地行動。

  她遣散了宮中大部分的宮女太監,只留下幾個最心腹、最忠誠的親信。

  她不再佩戴那些奢華的珠寶首飾,而是將它們和最大額的銀票、最貴重的地契,縫進了一件件不起眼的粗布棉衣里。

  她讓人準備了一輛最普通不過的青布馬車,就是那種京城裡隨處可見的,商人用來拉貨的馬車。

  一切,都在悄無聲息中進行。

  在蠻族大軍兵臨城下的前三天,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梁太后脫下了她穿了一輩子的鳳袍,換上了一身尋常富家老太太的衣服。

  在幾個忠心耿耿的老太監和侍衛的護送下,她坐上了那輛不起眼的馬車,混在出城採辦的隊伍里,趁著夜色,從一個防守鬆懈的偏門,悄悄溜出了京城。

  當車輪碾過護城河的石橋,身後那座巍峨的京城,在風雨中逐漸模糊時,梁太后沒有絲毫的留戀。

  她撩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囚禁了她一生,也給了她無上權力的牢籠,眼中只有冰冷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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