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五千對五萬,張武,你拿頭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漸漸深了。

  阿麗娜站起身,對祝衡說道:「謝謝你的笛聲,也謝謝你的故事。」

  「明天,我再來聽你吹笛。」

  說完,她轉身,輕盈地跳下城樓,消失在夜色之中。

  祝衡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手握著羌笛,久久沒有動彈。

  從那天起,阿麗娜真的每天都會來找祝衡。

  有時,她會大大方方地走進城,藉口買些生活用品,然後送給正在幫忙整理文書的祝衡。

  有時,她會派手下的護衛,送來一些她們部落特有的肉乾和奶酒。

  她的舉動,直接而熱烈,毫不掩飾她對祝衡的好感和興趣。

  這讓祝衡感到受寵若驚的同時,也越發地糾結和痛苦。

  他是什麼身份?

  一個被追殺的逃犯,一個寄人籬下的l流浪者。

  他能給阿麗娜什麼?

  他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握,又如何能去回應這樣一份炙熱而純粹的感情?

  這天,阿麗娜又派人送來了一條製作精美的毛毯,上面用彩色的絲線,繡著一隻展翅飛翔的白色羚羊。

  祝衡拿著它,摩挲著上面精緻的繡紋,心中五味雜陳。

  他承認,自從二十年前妻子去世,他就再也沒有遇到讓他心動的女人。

  而阿麗娜是唯一一個。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可救藥地,被那個英姿颯爽的月氏女王,給深深吸引了。

  可理智,卻在瘋狂地告訴他,他們之間,不可能!

  但讓他就此放棄阿麗娜,他又捨不得。

  祝衡內心煩躁,在房中踱步良久,拿不定主意。

  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去找了那個少年老成,鬼主意最多的陳平川。

  陳平川正在書房裡幫張烈整理軍報,見祝衡一臉「天要塌了」的表情走進來,頭也不抬地問道:「王爺,你這是……?」

  祝衡將毛毯往桌上一放,嘆口氣道:「平川,這是阿麗娜派人送來的……」

  陳平川放下筆,拿起毛毯抖了抖,嘖嘖稱讚:「喲,白羚部的毛毯手工真不錯。」

  他笑起來:「該不會,阿麗娜女王瞧上你了吧?」

  一句話,就戳中了祝衡的心事。他頹然坐下,長嘆一聲,將自己的顧慮和盤托出。

  陳平川聽完,嗤笑一聲:「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王爺,阿麗娜女王看上的是祝衡這個人,又不是那個虛無縹緲的王爺頭銜。人家姑娘家都不在乎,您一個大男人反倒扭扭捏捏,自己折磨自己,純屬吃飽了撐的。」

  他站起身,走到祝衡面前,語重心長道:「喜歡就在一起,愛了就去爭取。管他什麼漢人胡人,管他什麼王爺流民。日子是過給自己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你現在瞻前顧後,畏首畏尾,最後把人家姑娘的一片真心給涼了,那才叫不負責任!」

  祝衡被他這一番「離經叛道」的話給說懵了,但細細想來,卻又覺得字字珠璣,仿佛一道光,劈開了他心中的迷霧。

  他喃喃道:「你說的……似乎有些道理。可……我總覺得,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那是自然。」陳平川坐回椅子上,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這談情說愛嘛,就跟小火慢燉一樣,得有耐心。你可千萬別腦子一熱,來個閃婚。」

  祝衡一臉茫然地看著他:「閃……閃婚?是何意?」

  「咳咳,就是別太快定終身。」陳平川岔開話頭。

  看著祝衡魂不守舍地離開,陳平川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這位王爺叔叔,怕是動了凡心了。

  這事兒他樂見其成。

  祝衡要是真能和阿麗娜走到一起,那白羚部和歸義軍的聯盟,可就不是一紙盟約那麼簡單了,那是血脈相連的紐帶,牢不可破。

  不過這事兒急不來,得讓祝衡自己想明白。

  眼下,更重要的,是說服張烈。

  第二天一早,陳平川還沒出門,張烈就派人來請了。

  議事廳里,氣氛比昨天還要凝重。

  歸義軍的核心將領們,一個個板著臉,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以張武為首的歸鄉派,眼神里滿是警惕和排斥。

  而另一派,則多是一些年輕的將領,他們看向陳平川的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和期待。

  張烈坐在主位上,眼窩深陷,布滿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好。

  「軍師,」他一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關於白羚部結盟一事,大家再議議吧。」

  話音剛落,張武就站了出來,瓮聲瓮氣地說道:「將軍,沒什麼好議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道理老祖宗就說過了,還能有錯?」

  「阿麗娜那個女人,伶牙俐齒,昨天把咱們都給繞進去了。可仔細想想,她說的話,能信幾分?」

  「她說她們月氏人幫過咱們祖先,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那也是百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了!」

  「現在,我們歸義軍兵強馬壯,剛打了勝仗,憑什麼要帶上她們這麼個拖油瓶?」

  張武的話,說得又急又快,代表了不少老將的心聲。

  他們骨子裡,就瞧不上這些所謂的「蠻夷」,覺得跟他們合作,是自降身份。

  陳平川沒有急著反駁,而是等他說完,才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先是對著張烈拱了拱手,然後才看向張武,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張武將軍,你說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

  張武一愣,沒想到陳平川會先捧他一句。

  「可是,」陳平川話鋒一轉,「我想問將軍幾個問題。」

  「第一,我們歸義軍,現在有多少人馬?」

  張武想也不想,傲然道:「控弦之士,不下五千!個個都是能征善戰的好漢!」

  陳平川點了點頭:「不錯,五千人馬,聽起來是不少。可這五千人,能光復河西十一州嗎?能打回中原去嗎?」

  張武的臉一下子漲紅了:「這……我們……」

  「不能。」陳平川替他說了出來,語氣平淡,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別說光復河西,打回中原了。就是我們眼前的敵人,甘州回鶻,有多少人馬?張將軍,你說說。」

  張烈沉聲道:「甘州回鶻,兵力常年在一萬以上,若是傾巢而出,可達五萬。」

  五萬!

  這個數字,讓議事廳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們之前打贏的,不過是回鶻的一支兩千人的先頭部隊而已。

  「五千對五萬。」陳平川伸出五根手指,翻了又翻,「諸位將軍,你們覺得,勝算幾何?」

  大廳里,鴉雀無聲。

  之前還氣勢洶洶的張武,也低下了頭,不說話了。

  「這還只是一個甘州回鶻。」陳平川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迴蕩,「我們的南邊,是吐蕃,西邊,是西州回鶻,更遠處,還有于闐,有黑汗王朝……這些勢力,哪一個比我們弱?」

  「我們就像是驚濤駭浪里的一葉扁舟,四面八方都是敵人。不想著找幾根木頭綁在一起,抱團取暖,反而要把主動送上門來的盟友推開?」

  「張武將軍,你告訴我,這是什麼道理?」

  陳平川的目光,像錐子一樣,直視著張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