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無話可說,但十萬軍民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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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朝,金鑾殿上。

  大學士張廷玉當眾遞上了一道奏摺。

  奏摺的內容很簡單:忠勇侯陳平川已有鐵證,可自證清白,請求御前陳情,當面對質!

  梁黨眾人皆是冷笑。

  鐵證?

  能有什麼鐵證?

  他們的欽差隊伍,馬上就要抵達順城了。

  有梁越的心腹親自坐鎮,威逼利誘之下,什麼樣的「證據」做不出來?

  陳平川一個被軟禁在京城的階下囚,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陳平川和張廷玉的最後掙扎罷了。

  梁越穿著一身嶄新的朝服,好整以暇地站在百官之首。

  他今天心情很好,準備好好欣賞一下,陳平川這隻籠中之鳥,是如何做這最後的,徒勞的撲騰。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會兒陳平川拿出所謂的「證據」後,他該如何反駁,如何將對方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很快,陳平川被帶上了大殿。

  他沒有穿象徵著官職和爵位的袍服,只著一身簡單的青色布衣,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起。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眼中有淡淡的血絲,但脊樑,卻依舊挺得筆直。

  他的手裡,捧著一個用厚厚的油布包裹著的東西,看不出裡面是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梁越看著他,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忠勇侯今日為我們帶來了什麼新奇的玩意兒?」

  「莫不是,你把順城的地契給帶來了,要獻給陛下,以證你的『清白』嗎?」

  「哈哈哈!」

  他身後的梁黨官員,立刻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陳平川對這些嘲諷,充耳不聞。

  他捧著那個油布包,一步一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然後,他對著龍椅之上的景帝,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

  「陛下。」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語氣堅定。

  「關於殺良冒功之指控,臣,無話可說。」

  什麼?

  無話可說?

  滿朝文武,包括景帝和張廷玉,全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認罪了?

  梁越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然而,陳平川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來。

  「臣無話可說。但是……」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直視著龍椅上的天子。

  「順城十萬軍民,有話要說!」

  話音未落,他將手中那個油布包裹打開,露出了裡面一個白色布卷!

  「來人!給朕展開!」

  景帝幾乎是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兩名小太監連忙上前,手忙腳亂地抓住布卷的一頭。

  然後,在滿朝文武驚愕的目光中,他們開始緩緩後退。

  那巨大的白色布卷,被一點一點地展開。

  一丈……

  三丈……

  五丈……

  十丈……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呆住了。

  那哪裡是什麼布卷!

  那分明是一條雪白色的長龍!

  它從大殿的門口,一路向前延伸,越過文武百官的隊列,穿過莊嚴肅穆的丹陛,一直鋪到了景帝的龍椅之下!

  整整十幾丈長的白色布幔,將金鑾殿的地板,都完全覆蓋!

  而更讓人感到頭皮發麻,心神俱顫的,是那布幔之上的東西!

  那上面,密密麻麻,觸目驚心,全是血手印!

  成千上萬個鮮紅的,刺眼的血手印!

  大的,小的,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


  每一個手印,都像是用生命最滾燙的鮮血按上去的!

  它們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血色的海洋,一片無聲的雷霆!

  一股悲壯、慘烈、決絕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金鑾殿!

  所有人都被震懾住了。

  整個金鑾殿,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只能聽到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在布卷的最前端,龍椅的正下方,是用鮮血寫下的幾個斗大的字,字跡剛勁,力透紙背,仿佛能看到書寫者那滿腔的悲憤與忠誠!

  「順城守將趙莽,及麾下三千將士,請命!」

  「我等,與陳大人共存亡!」

  「若大人有罪,我等願同死!」

  這也是順城所有人的心聲!

  這,就是張若素拼死帶回來的證據!

  雖然它不會說話,卻比任何巧舌如簧的辯解,都更具說服力!

  這證據狠狠地,抽在了每一個構陷者,每一個質疑者的臉上!

  「霍!」

  景帝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完全顧不上什麼帝王儀態了。

  踉蹌著走下台階,一步一步,走到那片血色的長河面前。

  伸出手,顫抖著觸摸那些手印,兩行滾燙的清淚,從他的眼眶中,洶湧而出。

  「好……好啊……」

  「順城!朕的忠臣良民!」

  一旁的張廷玉,早已是老淚縱橫,泣不成聲,用袖子捂著臉,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身後的那些忠直之臣,也無不為之動容,一個個眼圈泛紅。

  就連那些平日裡只知鑽營的梁黨官員,此刻也被這股發自民心,發自底層的磅礴力量,震懾得面無人色,下意識地步步後退。

  他們怕了。

  他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民心」!

  梁越的臉,在看到那血色布卷展開的一瞬間,就變得慘白如死人。

  沒有一絲血色。

  他千算萬算,算計了人心,算計了權謀,卻唯獨沒有算到,陳平川在順城,竟然已經收攏了如此恐怖的民心!

  竟然能讓一城百姓,為他按下血手印!

  景帝猛地轉過身!

  他那雙含著淚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梁越!

  那眼神,不再是以前的軟弱和忍讓。

  那是前所未有的,如同寒冰,如同利刃般的,憤怒與殺意!

  「國舅!」

  他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寒氣。

  「現在,你還有何話可說!」

  「撲通!」

  梁越雙腿一軟,再也站立不住,癱倒在了地上。

  景帝不再看他。

  他當庭宣布:

  「誣告御史周言,顛倒黑白,構陷忠良,即刻革職查辦,打入天牢!」

  「偽證人牛二,欺君罔上,凌遲處死!」

  「兵部右侍郎,忠勇侯陳平川,忠勇無雙,德才兼備,朕心甚慰!即刻官復原職!」

  「另!」

  景帝的聲音,陡然拔高!

  「將此萬民血書,懸於午門之上,昭告天下!讓天下人都看看,何為忠臣!何為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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