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惡少詩會設局?陳平川:還來?臉不疼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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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燕世藩被陳平川當眾羞辱,就立即讓手下人去調查陳平川,得知此人乃是廬州解元,但卻是沒什麼背景的寒門學子,更是怒不可遏。

  今日,他定要把面子找回來!

  剎那間,絲竹聲停,笑語聲歇。所有人的目光,如潮水般聚焦在了陳平川身上。

  這是一個惡毒至極的陷阱。

  讚美得太過,便坐實了阿諛奉承之名,從此在清高的士林中抬不起頭。

  讚美得不夠,一頂「腹誹君上,心懷怨懟」的大帽子就能立刻扣下來,斷送科舉前程,甚至身陷囹圄。

  慕容修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手心已滲出細密的冷汗,他開始後悔,不該逼著陳平川來。

  陳平川卻只是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起身,那張尚帶幾分稚氣的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的腦海中,卻閃過一幕幕畫面:望河鎮冰冷河水中掙扎的女孩,破廟裡孩子們殘缺的肢體與麻木的眼神,還有那大街之上,跪在地上,為葬父而賣子的男人……

  他開了口,聲音清朗,傳遍全場。

  「東風浩蕩拂京畿,朱雀門前盡羅綺。」

  開頭兩句一出,燕世藩臉上露出鄙夷的冷笑。

  在座的眾人也紛紛點頭,只當他要順著題意,歌功頌德,不過又是一篇拍馬屁的錦繡文章。

  然而,陳平川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中的溫和褪去,變得銳利如刀。

  「都言天街繁花景,誰憐城外露骸骨?」

  滿座的奉承與歡笑,仿佛被這一句詩瞬間凍結。

  空氣凝固,只剩下風拂過柳梢的沙沙聲。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僵在原處。

  陳平川沒有停,聲音反而更高亢了幾分,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悲憤。

  「聖恩如雨潤九州,何故朱門酒肉臭?」

  最後,他的目光不再看任何人,而是直視著臉色已然鐵青的燕世藩,聲如金石,擲地有聲。

  「願借天子三尺劍,斬盡天下不平侯!」

  詩句落定,全場死寂!

  如果說前兩句是繁華,後兩句便是血淚!

  那最後一句,更是毫不掩飾的滔天殺氣,劍鋒所指,正是以燕世藩為首的這群酒囊飯袋、靠著父輩蔭庇魚肉百姓的權貴寄生蟲!

  「反詩!這是反詩!」

  死寂被一聲尖厲的咆哮打破!

  燕世藩渾身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他指著陳平川,聲嘶力竭。

  「來人!來人!給我把他抓起來!送交大理寺嚴辦!」

  周圍的書生嚇得面無人色,紛紛後退,椅子被撞倒的聲音此起彼伏,他們唯恐與這個膽大包天的少年沾上一點關係。

  然而,主辦詩會的禮部侍郎公子張普初,那個一直安靜坐在主位的年輕人,卻緩緩抬起了手,一個簡單的動作,便制止了衝上來的家奴。

  他深深地看了陳平川一眼,那眼神複雜至極,有震驚,有讚嘆,有欣賞。

  「燕兄不要小題大做,陳兄以詩言志,心懷蒼生,是為仁心,何來反意?」

  他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重如泰山。

  燕世藩雖然叫囂,卻也不敢在禮部侍郎公子的地盤上真的動手,只能用殺人般的目光死死瞪著陳平川。

  慕容修驚得酒都醒了。

  他原以為陳平川是塊內秀的璞玉,溫潤而澤,沒想到竟是塊稜角銳利到敢當眾刺破天穹的奇石!

  他一把拉住陳平川的手臂,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低聲道:「走!」

  兩人快步離去。

  回到客棧,慕容修「砰」地一聲關上房門,才長長舒了口氣,背心已然濕透。他擦著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

  「平川兄,你今日之舉,雖是痛快,卻也是將自己置於烈火之上!吏部侍郎權勢熏天,你這是徹底得罪死了他!」

  陳平川卻異常平靜。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任憑晚風吹拂著臉頰。

  窗外,一輪清冷的明月高懸,靜靜地俯瞰著這座繁華與罪惡交織的京城。


  「我若連想說的話都不敢說,這聖賢書,不讀也罷。」

  他轉過身,看著依舊驚魂未定的慕容修,目光堅定。

  「我若為功名利祿而折腰,當初又何必立下那『為生民立命』之誓?」

  慕容修徹底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看著他眼中那不曾動搖的光,心中只剩下翻江倒海般的敬佩與震撼。

  ……

  詩會之後,陳平川再也沒有去參加過類似的活動,慕容修也再也沒有勸過,他真怕陳平川又冒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惹火燒身。

  這一日,陳平川正在房內溫書。

  房門被「砰」地撞開,一個風塵僕僕卻精神十足的身影,闖了進來。

  那人扯著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嗓門,咋咋呼呼地喊道:「大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陳平川抬頭看向來人,眼裡露出笑意。

  是張金寶。

  他竟然千里迢迢地趕來看自己。

  張金寶這股鮮活而熱烈的氣息,吹散了陳平川連日來讀書的沉悶。

  他站起身,浮現出許久未見的、發自內心的笑容:「金寶!」

  張金寶一個箭步衝上來,也顧不上滿身的塵土,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他放開手,打開話匣子,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他們看到陳平川那封報平安的信時,大家的反應。

  「大哥你失蹤那陣子,可把我們急壞了!尤其是伯父伯母……」

  陳平川心頭一緊,急忙詢問家裡的情況。

  張金寶的表情立刻變得生動起來,手舞足蹈:「伯母天天去廟裡燒香,後來急得大病了一場,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伯父更是把家底都快掏空了,雇了幾十號人,就沿著你進京那條路,一寸土地一寸土地地找!跟瘋了似的!」

  陳平川的心猛地一沉,仿佛看到,母親病倒在床榻上的憔悴容顏,父親散盡家財、沿途奔波時那焦慮而絕望的背影。

  那份沉甸甸的愛,無聲無息,卻重逾千斤,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這份愧疚,在他心中發酵,瞬間化為一股動力。

  他陳平川,必須金榜題名,必須光耀門楣!

  唯有如此,才不負家人的付出與期望。

  張金寶一揮手,幾個鏢師抬著好幾個大箱子魚貫而入,沉重的箱底與地板接觸,發出幾聲悶響。

  「都是給你的!」張金寶一臉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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