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陳平川登頂解元,大伯又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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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考官張大人站在堂下,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像一層濕冷的皮膚緊緊貼在後背。

  他看著被拖拽出去、狀如一灘爛泥的吳子虛,又望向面如死灰、被革職查辦的邢文海,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讓他長長鬆口氣。

  不過,多年為官的經驗,告訴他必須做點什麼,將功補過!

  他猛地轉向端坐的李欽差和秦王,躬身一揖到底:「下官失察,罪該萬死!下官……下官這就親自帶人,將所有落榜試卷重新審閱,一字一句,絕不敢再有半點疏漏!」

  秦王威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微微頷首,算是應允。

  ……

  府衙後堂,燈火通明,幾個被臨時抽調來的老吏和考官埋首於卷宗之中,神情肅穆,不敢有絲毫懈怠。

  屋子裡,只剩下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輕響,時間在每個人的心跳聲中被拉得無比漫長。

  張大人親自坐鎮,一杯杯濃茶灌下去,暫時驅趕了困意。

  「還沒找到嗎?」他有些煩躁地問道。

  他必須找到那份卷子,那份能讓秦王都親自過問的科舉試卷。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眼皮打架,幾乎要被倦意吞噬時——

  「大人!大人您快來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考官猛地站了起來,仿佛發現了稀世珍寶。

  張大人一個激靈,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

  試卷的卷頭,被硃筆惡意劃下的「下下」評級旁,赫然是「陳平川」三個清雋的字。

  他一把奪過卷子,目光急切地落在策論之上。

  只看了幾行,他的手便開始微微顫抖。

  那不是緊張,而是震撼!

  「……與其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賑災之根本,非在分糧,而在興業。當以工代賑,寓救於興,開山修路,疏浚河道,既解災民燃眉之急,又為地方百代之利……」

  見解之獨到,論據之翔實,文筆之老練,哪裡像是一個初次應試的十二歲少年!

  這字字珠璣,句句鏗鏘,分明是浸淫經義數十載、胸懷天下的大儒手筆!

  「好!好一個『以工代賑,寓救於興』!」

  張大人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這一掌,既是壓抑不住的讚嘆,更是痛心疾首的懊悔,「如此經天緯地之才,竟險些被埋沒!若非奸人作祟,此子必是本屆魁首!必是解元之才啊!」

  數日之後,廬州府貢院之外,人山人海,比上次放榜之日還要擁擠百倍。

  科場舞弊案的驚天內幕早已傳遍大街小巷,成了百姓們茶餘飯後最津津樂道的傳奇。

  今日,他們伸長了脖子,要親眼見證這樁案子最終的結果,見證何為天理昭彰。

  人群之中,羅氏緊緊攥著陳仲和的手,手心全是黏膩的汗。

  陳仲和同樣緊張,嘴唇緊抿成一條線,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扇朱紅色的貢院大門。

  陳平玉被母親拉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圍攢動的人頭。

  張盛財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大肚子,像座山一樣擠在他們身旁,為一家人擋開推搡的人潮。

  「我說平川賢侄,」他嗓門洪亮,引來周圍人的側目:「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那幫賊人都下大獄了,你的真本事,不會被埋沒的!」

  張金寶在一旁連連點頭:「就是!大哥你肯定行!必須行!」

  一旁的方先生捻著鬍鬚,那張總是雲淡風輕的老臉上,此刻也寫滿了緊張與期待。

  「開門了!放榜了!」不知是誰吼了一聲。

  「吱呀——」

  那扇承載了無數人命運的貢院大門緩緩打開,數名衙役走出,動作莊重地將一張巨大的皇榜張貼在牆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望過去,尋找自己的名字。

  榜單的最頂端醒目的位置,欽差大人硃筆批紅的字跡,在陽光下鮮紅奪目。

  赫然是幾個大字:

  解元,陳平川!

  其後,還附有李欽差對此案的說明,用詞嚴厲地痛斥了邢文海與吳子虛的舞弊行徑,並對陳平川的才學大加褒獎,稱其「有經天緯地之才,為國之棟樑,其文可安邦,其心可為民」。


  短暫的寧靜後,人群轟然炸開!

  「解元!陳平川中了解元!」

  「天哪!果然是天才!我就說嘛,沒有真才實學,能當上案首?」

  「蒼天有眼!撥亂反正!我們廬州府出了個十二歲的少年解元啊!」

  歡呼聲、議論聲、讚嘆聲,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幾乎要將貢院的屋頂掀翻。

  而在人群的另一邊,羅氏在聽到兒子第一名的那一刻,腿一軟,若不是陳仲和及時扶住,險些癱倒在地。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哭聲溢出,可那壓抑了太久的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不是悲傷,是喜悅,是激動。

  當初陳平川被人污衊的時候,她就憋著一口氣,現在終於揚眉吐氣了!

  陳仲和也紅了眼眶,一個勁地用他那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兒子的肩膀,喉頭哽咽,激動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哥哥上榜啦!哥哥上榜啦!」陳平玉最是單純,拍著小手,開心地叫著。

  「中了!中了!我就說吧!哈哈哈哈!」張盛財爆發出震天的大笑,他一把摟過陳仲和的肩膀,激動地搖晃著,「老哥!今晚!迎仙樓我包下來!不醉不歸!為咱們的解元公慶賀!」

  張金寶更是興奮得無以復加,他衝上去,一把抱住陳平川的肩膀,興奮地對眾人大喊:

  「大哥中解元了!我大哥是解元公!」

  方先生老淚縱橫,他看著被眾人簇擁的弟子,欣慰地捻著鬍鬚,連說三個好字。

  張靜姝站在一旁,小臉繃得緊緊的,努力裝出一副「這有什麼了不起」的傲嬌樣子。

  可當她看到陳平川腰間的荷包時,嘴角開始上翹,眼睛閃爍著璀璨星光。

  她偷偷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陳平川,哼了一聲,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要不是我的平安荷包給你帶來了好運,你才考不上呢!」

  面對這潑天的富貴與榮耀,陳平川卻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他走到幾乎要哭虛脫的母親身邊,輕輕扶住她,低聲安慰。

  對於陳平川來說,解元不過是第一步,他還要考狀元,做首輔,指點江山!

  「走走走!」張盛財的大嗓門再次響起,他大手一揮,攬住陳仲和的肩膀,中氣十足地喊道,「都別在這兒杵著了!去迎仙樓!今天我張某人請客,全城最好的酒菜,管夠!」

  就在這時。

  「不!不可能!假的!這都是假的!」

  一聲悽厲的嘶吼,竟然蓋過了眾人的議論,大家都望過去。

  只見貢院旁邊的棚子裡,一個戴著沉重木枷,形容枯槁的囚犯在大吼大叫。

  陳仲文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臉上肌肉扭曲,狀若瘋魔。

  「陳平川作弊!一個放牛娃,一個十二歲的黃口小兒,怎麼可能中解元!一定是他賄賂了考官,他們官官相護!官官相護啊!」

  他瘋狂地掙扎著,沉重的木枷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閉嘴!」

  衙役毫不留情的一鞭子狠狠抽在他背上,帶起一道血痕。

  陳仲文發出一聲野狗般的慘叫。

  「再敢胡言亂語,污衊欽差大人和新科解元,再賞你十鞭子!」

  那火辣的劇痛讓陳仲文安靜下來,他只是呆呆地跪在地上,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喪家之犬,口中不斷喃喃著「不可能……不可能……」

  ……

  少年解元,扳倒科場巨蠹。

  陳平川這個名字,在一天之內,傳遍了廬州府的每一個角落,成了所有茶館酒肆里最熱門的話題。

  一時間,陳家那個簡陋的小飯館前,車水馬龍。

  各路鄉紳名流、官員學子的拜帖和賀禮,如雪片般飛來,很快堆滿了陳平川的案頭。

  其中,最重磅的一份,來自秦王府。

  秦王不僅派人送來了厚禮,還親筆寫了一封賀信,言辭間滿是欣賞與期許。

  此刻,秦王府內,水榭亭台。

  郡主正臨窗描摹一幅山水,聽聞陳平川中了解元的喜訊,她的唇邊,漾開了一抹極淺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

  這一切,都被一旁悠然品著茶的秦王看在眼裡,他撫須微笑,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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