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小書童也敢放肆?方先生:動我弟子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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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先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心中清楚得很,這吳子虛分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擺明了是想讓自己當眾出糗。

  但當著滿堂學子的面,若直接開口回絕,又未免顯得自己心虛怯懦,平白落了下風,日後定會被吳子虛拿來當做笑柄。

  方先生輕咳一聲,強壓下心中的不快,緩緩站起身,對著吳子虛拱了拱手,語氣儘量平和地說道:「吳兄說笑了。小徒頑劣不堪,學業不精,怕是登不得大雅之堂,今日只帶他來長長見識,若要考校,恐怕要貽笑大方了。」

  吳子虛哪裡肯輕易放過這個羞辱對手的機會。

  他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說道:「方兄何必如此過謙?令高足既得方兄這等名師悉心指點,想來必有過人之處。」

  「我也並非有意為難他。便只考他幾句《三字經》、《千字文》中尋常易懂的道理,想來以令高足的聰慧,定能對答如流,也讓我等開開眼界,一睹名師高徒的風采嘛!」

  吳子虛話音剛落,根本不等方先生說話,直接將目光轉向了已經有些六神無主的張金寶,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這位小友,老夫且問你,《三字經》有云:『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時,運不窮。』此句除了闡明四季輪轉之表象外,你且說說,其中還蘊含了何等天道人倫之至理啊?」

  這個問題,出自蒙學經典《三字經》。

  看似簡單,實則卻極為刁鑽。

  它考的不僅僅是背誦,更是對經義的理解,涉及到訓詁與義理的闡發。

  而這兩樣,恰恰是張金寶平日裡最為頭疼的東西。

  他小臉憋得通紅,張口結舌,額頭上的汗珠都快要滴下來了。

  「我……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講堂內頓時安靜下來。

  不少人的目光都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在方先生、張金寶和吳子虛之間來回逡巡。

  吳子虛見狀,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眼中輕蔑之色更濃,正要開口出言譏諷幾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坐在張金寶身後的陳平川,身形微不可察地向前傾了傾。

  他飛快地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張金寶才能聽見的聲音提示道:「天道循環,周而復始,如四季更迭,永不停歇,此乃自然之序。人當順應天時,珍惜光陰,勤勉不輟,方能有所成就……」

  張金寶正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猛然聽到這救命稻草般的聲音,眼睛驟然一亮!

  他連忙定下心神,將陳平川方才所言,磕磕絆絆地大聲複述了出來:「是……是說……天道……天道它循環往復,周而復始!就像……就像春夏秋冬一樣,不會停下來!這是……這是自然的規律!」

  「然後……然後人呢,人要順應天時!對,珍惜光陰!還要……還要勤勉努力,不能懈怠!」

  雖然他說得有些磕磕絆絆,顛三倒四,甚至有些詞不達意。

  但總算是將那核心的幾層意思,勉勉強強地表達了出來。

  吳子虛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在了那裡。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張金寶,沒想到這平日裡只知玩樂的紈絝子弟,竟能答出此等略含深意的解釋。

  他不死心,沉著臉,又追問了幾個更為深奧,涉及典故訓詁的難題。

  「『匏土革,木石金。絲與竹,乃八音。』你且說說,為何以匏土在先,金石絲竹在後?此八音之排列順序,究竟有何講究?」

  「『犬守夜,雞司晨。苟不學,曷為人。』此句除了勸勉世人勤奮向學之外,於君子立身處世之道,又有何等深刻的警示意義?」

  每一個問題,都比前一個更加刁鑽,更加考驗學問的根基。

  張金寶每次都是在急得抓耳撓腮,眼看著就要當眾出糗之際。

  他身後便會及時傳來陳平川字字清晰的提示。

  他便依樣畫葫蘆,將聽來的答案一一作答。

  雖然他的回答依舊不甚流暢,但都答到點子上,周圍聽眾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吳子虛的臉色,由青轉黑,再由黑轉紫,最後變得鐵青一片,當真是精彩紛呈。

  他精心準備的一連串刁難,本以為能讓方鶴鳴和張金寶顏面掃地,沒想到竟被這平日裡公認不學無術的張金寶,一一「化解」了!


  吳子虛氣得那兩撇精心修飾的八字鬍,都控制不住地抖動了起來。

  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張金寶正悄悄地衝著身後坐著的一個小書童咧嘴偷笑。

  那小書童也正微微抬頭,兩人眉來眼去,神情頗為得意。

  吳子虛何等精明,他腦中靈光一閃,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原來如此!

  吳子虛重重地冷哼一聲,目光如刀子般轉向方先生,似笑非笑地說道:「方兄,令高足今日的表現,當真是讓吳某『刮目相看』啊!」

  他特意加重了「刮目相看」幾個字的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只是不知,這『背後高人』的指點,是否也算是方兄您日常教學的一部分?」

  吳子虛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直射陳平川:「小小書童,也敢在文山書院的講堂上竊竊私語,打擾諸位同道清聽?成何體統!」

  這厲喝聲如同平地驚雷!

  霎時間,滿堂學子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陳平川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驚訝。

  但更多的是不屑與輕蔑。

  一個小小的書童,竟敢在這樣的場合發出聲音?

  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張金寶嚇了一大跳,小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猛地回頭,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陳平川,眼裡滿是慌亂:「大,大哥!」

  方先生本就因吳子虛處處針對張金寶而心生不快。

  此刻見他竟不顧身份,遷怒於一個年僅八歲的陳平川,心中那股壓抑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他一直很欣賞陳平川那遠超同齡人的聰慧與好學。

  此時此刻,他更是要將這孩子護在羽翼之下,周全到底!

  「霍」地一下,方先生猛然站起身來。

  他臉色鐵青,聲音沉凝如冰:「吳兄此言差矣!」

  「陳平川雖為書童,然其勤奮好學,常向老夫請教學問,也算老夫的記名弟子!」

  「他心中或許對金寶有所擔憂,情急之下發出一兩聲關切之語,何錯之有?」

  「吳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遷怒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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