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念念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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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念還記得,司薄夜之前就試探性問過她,背後的傷疤是怎麼回事。

  只是當時的她,對眼前的男人警惕多於信任,所以直接迴避了這個問題。

  司薄夜也沒有再追問。

  他說,等她想說的時候再說。

  今晚,落地窗外夜色濃郁。

  偌大的別墅內,客廳靜謐。

  江念深深吸了口氣,開口道:「那個男人…是我的養父。」

  「養父?」司薄夜眼裡閃過詫異之色。

  初遇的時候,司薄夜是調查過江念的。

  然而少女從七歲到十七歲的十年間,行蹤經歷都是空白的。

  難道這十年,少女就是在這個養父身邊?

  「嗯,」江念垂下眼,「我出生後不久,我母親就病逝了。」

  「江晟把我扔在窯縣表姑家,就來了江城娶了陳馥蘭,從沒問過我的死活。」

  「我那個表姑,生活不順會把怨氣發泄在我身上,所以我小時候被虐待過。是村里一個奶奶一直照顧我,給我飯吃給我抹藥,我才能長大。」

  少女就這樣幾句話,揭開自己幼年的傷疤。

  卻仿佛在敘述某種習以為常的事情,神色平平淡淡。

  江念越是輕描淡寫,司薄夜的心臟越像是被人狠狠攥起。

  原來這就是她的過去嗎。

  他恨不得捧在心上給她全世界最美好東西的寶貝,在他沒有參與的過去,在她還是個弱小的孩子的時候,竟然是被人這樣對待的。

  「七歲那年,我去山上砍柴時,遇到了一個受傷的男人。」

  「我幫他藏了起來,讓他躲過了一幫黑衣人的追殺。後來他的手下來了,他看到我身上的淤青,問我想不想和他走。」

  「我說想,但我又說,我不知道表姑會不會同意。他問我身上的傷是不是就是這個表姑弄的,讓我帶他到表姑的住處。」

  「然後他當著我的面,從手下手裡接過槍,波瀾不驚就把我表姑給殺了,他說,這下不用擔心表姑同不同意了。」

  「之後,他的手下就訓練有素地收拾了屍體,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他讓我別擔心,讓我當表姑病死了就好。」

  「……」

  司薄夜差點沒反應過來。

  當年的念念,還只是一個七歲的小女孩。

  這個男人居然,當著一個七歲小女孩的面,直接開槍殺人?

  「那個男人是先離開的。我本來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或許並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但第二天就有人來接我,把我送上私人飛機,帶我去了M國,我又一次見到了他。從那之後,他就成了我的養父。」

  「他看好我的資質,所以在很多領域發掘我的天賦,比如格鬥、殺人、數學、計算機、中醫、鑒寶……」

  「同時,他也致力於塑造我的性格,他希望我成長為像他一樣成為冷血漠然的上位者,培養我當他的接班人。」

  司薄夜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情。

  「你上次和我說,你怕黑,是因為小時候和很多死人待在一間房間裡過,直到你不再害怕死人為止。」

  「這也是他對你的訓練?」

  「嗯。」江念應了。

  司薄夜一直都覺得自己挺變態的。

  但聽完少女的描述,他覺得少女口中的男人才是真的變態。

  這個男人似乎根本就沒有把自己留在身邊的小女孩,當成一個小孩子。

  眸色愈深:「那你背後的傷疤,也是因為他?」

  「……不是,」江念頓了頓,下意識撫上自己的肩膀,「那是我自己用烙鐵烙出的疤痕。」

  司薄夜瞳孔一縮。

  江念道:「我剛到M國被收養時,我的養父曾經讓人在我後背上文身,文過一個他親手設計的圖案。」

  「文身是洗不乾淨的,技術再好也能看出痕跡。所以在回國之前,我用烙鐵抹除,或者說覆蓋了那些痕跡。」

  「因為,我不想再和他有什麼聯繫。」

  想起那些在少女背後凸起的、覆蓋在肩胛骨及周圍、大片而邊緣模糊的疤痕……


  司薄夜根本想像不出,少女是如何背對鏡子手拿烙鐵,自己親手為自己烙掉文身。

  只能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

  「既然這個人對你控制欲那麼強,又怎麼肯放你回來?」

  「……我殺了他。」

  江念抬起眼來,「從小到大,我從沒有對他產生過任何反叛的心思。」

  「我感激他在我最弱小時帶我離開,感激他給我的一切。所以十年來,只要是他讓我做的事情,無論多麼困難,我一定會做到他滿意為止。我堅信他對我的所有控制和教導,都是為了我好。」

  「直到半年前,我發現,我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友,是被他殺死的。」

  司薄夜眸光一震:「他殺了你的朋友?」

  「嗯。我一直以為,是我招來的暗殺害死了我的朋友。但實際上,殺手就是我的養父找來的。」

  「他的目的也達到了,那之後我都是自己一個人。不想再有什麼朋友,也不想再和任何人親近接觸。」

  「發現真相後,我去找他對峙,他說,不要輕易相信別人。同時,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什麼感情是不摻雜利益牢不可摧的。無論是親人愛人還是朋友,要麼會成為自己的軟肋,要麼終有一日會反受其害。他說,他只是在給我上課——用別人的性命,來給我上課。」

  「我以為我很了解他,我以為我早就習慣了這個人的冷血無情,但那一刻我才發覺,我和他並不是一路人。我想離開,他不允許,把我囚禁起來,囚禁在他的身邊。」

  「是他從小教我,擋路的人要趕盡殺絕,對敵人的心慈手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所以……我設計殺了他,然後離開。」

  聽江念說完這些,司薄夜半晌才緩緩收緊懷抱,將懷裡的人抱緊。

  「……對不起,讓你回憶起這些。」

  在此之前,他真的沒想過,自己愛上的人會經歷過這麼多。

  江念淡淡道:「沒關係,都過去了。」

  真的過去了嗎。

  司薄夜寬大的手掌隔著單薄的布料,撫上少女背後凸起的疤痕,眼裡的墨色濃郁到化不開。

  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心疼。

  這一夜,江念在男人懷裡陷入沉睡,司薄夜卻一夜無眠。

  凌晨六點,天色還沒有完全亮。

  男人吻了吻懷裡少女的額頭,動作輕柔地掀開被子,生怕發出響動驚醒床上的人。

  來到書房,被叫來的林前已經在這裡等候了。

  林前作為業務能力頂級的助理,向來處變不驚。

  但今天聽完自家老闆的吩咐,他還是咽了口口水,又確認了一遍。

  「薄總,您認真的嗎?您真的要我帶人……去把晟蘭地產那位江總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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