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撞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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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運一案景帝一直交給裴覦在審,是魏廣榮想盡辦法才將刑部尚書白忠傑送進去,可是他插手問案之後,幾次跟裴覦起了分歧擅自抓捕那帳本上之人,後更在嵇家事上咄咄逼人,隱有問罪太子之意。

  今日早朝時,因三皇子呈上帳本,裴覦又查出這幾日白忠傑借貪污案攀咬太子之事,所以被景帝怒極下獄,可就算是如此,也沒有人覺得這位刑部尚書會如何。

  他只是太過急功近利,被那假帳本誤導,急於立功一時差錯。

  有太后和魏家護他,他最後頂多是被責罰一通,無論是景帝還是太子都未必能將他如何。

  可是謝老夫人這一通話,卻是直接將白忠傑所有後路全部堵死。

  太子上前沉聲道:「父皇,白忠傑故意泄露刑訊之事,誘導謝家搜尋帳本,又將謝家歸還帳本之事鬧大,想以擅用私刑問罪裴侯,他恐怕一早就打定主意想要奪鹽運審問之權。」

  「那假帳本出現之後,孫溢平突遭滅口,而白忠傑抓捕帳本之上那些人盡皆認罪,更將矛頭直指嵇家和兒臣,兒臣原以為他是被人蒙蔽,可如今想來,他根本是早知帳本有假。」

  裴覦也是寒聲道:「難怪被刑部帶走的人,人人皆遭嚴刑,那帳本是假,帳本上的人卻都認罪,白尚書倒是好手段。」

  景帝臉上已經沉了下來,「砰」地將手落在龍椅上。

  「白忠傑,他好大的膽子!」

  魏廣榮早無之前閒適,氣得手中用力時幾乎要將笏板都折斷,可面上卻是誠惶誠恐朝前一跪。

  「是老臣失察,老臣原是擔心裴侯爺年輕氣盛,於鹽運一案久久無所進展,這才舉薦白尚書從旁協助,怎料他竟敢如此膽大妄為,居然偽造帳本以公謀私,更藉此謀害太子欺瞞陛下。」

  「老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景帝定定看著毫不猶豫就棄車保帥的魏廣榮,真想直接定了這老東西的罪,可他心裡清楚他不能。

  白忠傑「罪證確鑿」,魏廣榮卻無甚關係,若真因失察就問罪只會適得其反,景帝皺眉說道:「此事與元輔無關,是白忠傑不知聖恩,不堪為臣。」

  「白忠傑欺君罔上,謀害太子,將其打入刑獄問審,白家男丁捉拿下獄,府中查封,之前被抓入刑部的朝臣全部重新審問,務必查出真相,將鹽運貪污之事徹查清楚。」

  「裴覦,此事交由你和太子來辦。」

  太子和裴覦同時出聲。

  「兒臣領命。」

  「微臣遵旨。」

  景帝又看向跪在殿中之人:「至於慶安伯府……」

  裴覦淡漠開口:「偽造帳本雖非謝家之人,但若不是因為謝家母子故意隱瞞,又嫁禍沈氏誤導微臣查案,旁人也難以藉此生事險些釀成大禍,此事之上謝家母子並不無辜。」

  太子也是在旁點頭:「裴侯爺說的是,慶安伯府雖罪不至死,但也不可不罰。」

  沈敬顯心中一急,他雖然氣惱謝淮知母子所為,可是慶安伯府若是問罪他那還年幼的外孫怎麼辦?他連忙開口:「陛下,謝家母子也是被人利用……」

  「沈大人倒是好心胸。」

  裴覦涼颼颼的一句話,讓殿中所有人眼皮子都是重重一跳,總覺得他下一句不會是好話,果然,他言道,

  「滿城議論沈氏無德,沈家無人替她出頭,謝家杖打沈氏逼她糊弄本侯,沈大人一句不問,如今倒是記得替罪魁求情,也難怪貴府大公子會在我皇城司地界為了謝家毆打親妹,原來是子承父業,一脈相承的心胸海闊。」

  沈敬顯臉色瞬間鐵青,而沈霜月垂著頭跪在地上,嘴唇上少了血色,眸中更是酸澀至極。

  她早知道父親厭惡她,這幾年沈家待她冷漠,可每每直面的時候依舊還是忍不住會難過,連一個外人都知道的事情,與她無關尚且能說幾句公道話,可是堂堂御史中丞卻做不到半分公正。

  他不知道謝家所做讓她經歷了什麼嗎?不是,他只是不在意。

  寧肯替謝家求情,也不曾問過她半分委屈。

  裴覦掃過頭顱低垂的女子,看著她死死抓著袖口指尖蒼白,眸中晦暗冷沉。

  「謝家嫁禍在前,隱瞞在後,與白忠傑也有勾結之嫌,還請陛下嚴懲。」

  景帝對於慶安伯府這母子行事也是厭惡,而且瞧著裴覦這睚眥必報的樣子,只以為他是在報之前謝家大鬧皇城司的仇,他沉吟了下:「謝家雖罪不至死,但也的確不能不罰。」


  「謝淮知心有私穢,不正自身,念孫家之事你並不知情,杖責四十罰俸半年,那東營也不必去了。」

  「其母魏氏不慈無德,去其誥命,杖責三十。」

  謝淮知臉色慘白,杖責罰俸便也罷了,可是不去東營就等於是將他從實權官員變成了虛職,雖爵位仍在,但之前好不容易才站穩的腳跟瞬間化作烏有。

  謝老夫人也是手腳發軟委頓在地,三十板子能要了她半條命,更何況陛下一句不慈無德,她從今往後怎還有臉面見人?

  「至於沈氏……」

  景帝皺眉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你雖受人脅迫,但欺瞞真相誤導皇城司查案,也不得不罰,念在情有可原,就杖責十下以儆效尤。」

  沈霜月絲毫沒有怨懟之意,她所做本就犯了大忌,如今只是杖責十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她跪在地上正準備領旨謝恩,就聽到不遠處裴覦突然涼颼颼地問了句:「沈大人胸寬似海,不求個情?」

  沈敬顯:「……」

  其他人:「……」

  裴覦嗤了聲:「也對,忘了沈大人光風霽月從不徇私。」

  「沈二小姐,你挺倒霉,活的不如個外人。」

  沈敬顯被嘲諷得一張臉漲的通紅,旁邊幾位朝臣更是嘴角抽了抽。

  這定遠侯的嘴怕不是染了鶴頂紅了,他就差直接指著沈御史的鼻子罵他虛偽,能替謝家求情卻絲毫不顧及親女兒。

  沈霜月則是因為那聲「沈二小姐」愣了下,她抬頭看著褒衣博帶依舊掩不住凶煞之氣的男人,明明是在嘲諷她,可她原本滿是酸澀的心像是被什麼撞了下,倉促低頭時眼中忍不住浮出潮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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