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自以為是的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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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淮知只覺得沈霜月脾性未免太大了,心中隱隱有些不舒服,可轉瞬想起這次的事情到底是她受了委屈,對謝老夫人難免心中生怨。

  他壓著怒沉聲說道:「命人去喚沈氏過來。」

  頓了頓,似是想起馬車上她渾身的傷,他冷硬語氣鬆了些,

  「無端責打奴僕總要有緣由,讓她過來說清楚,若是下人有錯我和母親會替她責罰,還有,府中請了大夫過來,讓她順道過來看傷。」

  岑媽媽眼皮子一跳,伯爺對夫人厭惡至極,往日裡更是不假辭色。

  別說是傷了,就算是人快死了他也未必會多看一眼,而且換做以前夫人敢命人責打老夫人派過去的人,伯爺定會直接訓斥。

  可這次居然要問緣由,而且他雖然看著動了怒氣,可任誰都聽得出來他話中那隱隱几分的服軟和關切。

  岑媽媽忍不住偷偷看了老夫人一眼,就見她臉上陰沉極了。

  瓊娘戰戰兢兢等了半晌,預想中的責罰沒來,裕安齋里只是有人出來將林媽媽帶了下去,然後傳了謝淮知的話,她領著話回了霜序院告訴夫人之後,沈霜月冷淡著眉眼未做理會。

  「夫人,伯爺讓您過去,說要詢問林媽媽的事情,還有府中請了大夫,順道替你看傷。」

  瓊娘瞧著替今鵲擦臉的沈霜月低聲道:「裕安齋也派了人過來,在外面候著。」

  沈霜月面色清冷:「我身子受損又被下人衝撞,傷勢嚴重不宜走動,讓大夫直接過來。」

  「可是林媽媽……」

  「懲處一個以下犯上的婆子,還要我這個主母跟人解釋,他們杖責今鵲時可無人聽我說什麼。」

  瓊娘聞言就明白了她意思,轉身退了出去。

  今鵲趴在床上神色虛弱:「小姐,您不該為了奴婢跟伯爺置氣的…」

  她不喜歡謝家的人,也不喜歡曾經是大姑爺的伯爺,可是她知道自家小姐在府中地位有多尷尬。

  當年嫁進慶安伯府只為遮醜,兩家婚事辦的匆忙簡陋,沈家更是連個能經事的嬤嬤都沒有替小姐準備。

  小姐空有嫁妝卻無娘家撐腰,在慶安伯府本就活得艱難,如今打了林媽媽定然會被裕安齋那邊記恨,要是再惹惱了伯爺日子只會更不好過。

  沈霜月聲音平靜:「我沒與他置氣。」

  「可是伯爺他……」

  「他不會如何。」

  她認識謝淮知十餘年,嫁進伯府四年,縱然沒有半點夫妻之情,卻也能讓她足夠的了解謝淮知。

  他自詡君子,為人公正,不屑骯髒手段,對自身要求也極高。

  這幾年他一直站在高處嫌惡鄙夷著她的無恥下作,所以對她才能不假辭色毫不留情,可如今卻發現自己做錯了事判錯了案,甚至成了謝老夫人他們的「幫凶」。

  謝淮知如果能將公道還給她,嚴懲謝玉茵她們,他自然能夠如以前那樣問心無愧繼續如以前待她,可是偏偏他不能。

  他捨不得毀了謝玉茵,捨不得毀了慶安伯府,就只能推她出去承受了這惡名,失了那份理直氣壯,可如他的性子又不可能對她全無歉疚。

  除非他承認自己的卑劣無恥,承認以前那份自詡君子的高高在上是假的,或是能像是謝老夫人他們那般壞的徹底,否則謝淮知就算再氣也不會對她做什麼。

  「你別擔心,我有分寸的。」

  安撫了今鵲,沈霜月便讓巧玉過來替她清理傷口。

  她身上的傷勢很重,謝老夫人只想著讓人不死能夠牽制她就好,根本沒將今鵲放在心上,她身上的傷未做處理,傷口血痂粘著衣物,哪怕小心了又小心,清理時依舊還是牽動到了傷處。

  縱橫交錯的傷口極深,皮開肉綻下全都是猩紅,足足花費了半個多時辰才將污血清理乾淨。

  等重新套上了衣物時,今鵲已經疼得昏睡了過去。

  巧玉瞧著床邊的血水忍不住道:「伯爺他們下手也太狠了,今鵲姐姐這傷比林媽媽可重多了,他們簡直是衝著把人朝死里打的。」

  說完後她扭頭:

  「夫人,奴婢瞧您傷得也重,是伯爺他們打的嗎……」

  「咳。」

  門外瓊娘重重咳了一聲,裡面瞬間安靜下來。


  她扭頭瞧了眼身旁站著臉色格外不好的常書,還有拎著藥箱垂著腦袋好像什麼都沒聽到的大夫:「你們稍等,我先進去通傳。」

  掀開厚重的紅色氈簾,瓊娘走了進去。

  「夫人,伯爺命人領大夫來了。」

  「讓他們進來。」

  常書雖然是和謝淮知一起被抓進刑獄,但大概知道他是下人,所以皇城司的人沒對他用刑。

  比起謝淮知回府時的狼狽,常書只是憔悴了些,人倒是和之前沒什麼分別,等領著大夫繞過山水屏扆入內之後,抬眼就對上坐在床邊的人。

  膚如凝脂,貌若芙蓉,哪怕身上有傷衣衫狼狽,依舊不掩她美貌。

  「小人常書,見過夫人。」

  不似往日見到他的溫和,沈霜月只冷冷淡淡地「嗯」了聲,身子坐在那裡連半寸都沒挪動的跡象。

  常書有些不適應,夫人入府後對伯爺雖然不算熱情,但也事事掛心,而且對於他們向來都是笑臉相迎。

  他總覺得今日夫人和往日不同,連忙說道:

  「伯爺掛心夫人傷勢,又擔心您院中下人伺候得不夠盡心,他原是想要親自過來,但奈何腿上受傷實在不便挪動,不過伯爺卻在大夫替他看診完後第一時間,就讓我將人帶了過來。」

  沈霜月瞧了他旁邊那人一眼:「怎麼不是馮大夫?」

  慶安伯府沒有豢養府醫,但有相熟的大夫,眼前這人卻是臉生。

  那大夫說道:「馮大夫家中有事回鄉去了,小人也是杏林堂的大夫,姓王。」

  沈霜月聞言也沒多想,這王大夫瞧著比之前的馮大夫要年輕許多,但是杏林堂是京中最大的藥堂,能在其中坐診的人醫術不會差了。

  她起身讓開床邊的位置說道:「那麻煩王大夫先替我這婢女診治。」

  說完看了常書一眼:

  「你先回去吧。」

  常書臉上滿是錯愕,他剛才不是說了伯爺腿上受傷,夫人不是該跟他詢問伯爺的傷勢嗎?不是該問一問老夫人她們?她居然就這麼讓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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