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老公,好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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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硯清聽到夏悠晴那句,「你以為我喜歡你?」

  他微微挑眉,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錯愕。

  夏悠晴笑夠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坦蕩。

  「陸哥哥,我明白的,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說真的,我對你也沒那種男女之情。」夏悠晴聳聳肩,語氣輕鬆,「在我這兒,你永遠是我小時候那個罩著我的鄰家哥哥,這點你放一百個心!」

  她放下茶杯,正色道:「只不過嘛,我家老頭子和陸爺爺他們,一廂情願想撮合我們。」

  「我這次回國,也是被他們念叨煩了,才答應來跟你『相個親』,應付一下差事,讓他們消停點而已。」

  陸硯清聽完,心中瞭然,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了大半。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陸硯清乾脆利落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帳單,「你慢慢吃,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轉身就走,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甚至沒再看夏悠晴一眼。

  「哎?陸哥哥……」夏悠晴看著他就這麼走了,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無奈地笑著搖搖頭,繼續享用她的美食,「還真是……一點沒變啊。」

  陸硯清推開公寓的門,一股溫暖而濃郁的飯香瞬間將他包裹。

  這香氣驅散了他煩躁的情緒。

  他有些詫異地循著香味望去,只見廚房裡亮著暖黃的燈光,一個纖細的身影正在裡面忙碌。

  阮蘊玉繫著圍裙,側對著他,專注地看著爐灶上的砂鍋。

  這一幕,像一顆石子投入他的心湖,漾開一圈圈陌生的漣漪。

  冰冷的公寓第一次有了「家」的溫度,生活仿佛從一個抽象的名詞,變成了眼前這真實可觸,帶著煙火氣的動詞。

  「老公,你回來啦?」阮蘊玉聽到關門聲,探出頭來,臉上洋溢著溫柔的笑容,「我的粥馬上就熬好了,你先去沙發上坐一會兒,等等就好。」

  她自然的呼喚和這溫馨的場景,讓陸硯清心頭一軟,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走向廚房。

  「別弄了,放下,我來。」陸硯清走到阮蘊玉身邊,伸手就要去接她手裡的勺子,語氣帶著擔憂,「你的手還沒好利索,不能用力。」

  阮蘊玉靈活地避開陸硯清的手,用勺子攪了攪鍋里濃稠的粥。

  「沒事啦,海鮮粥我已經熬好了,就等你回來呢,你幫忙盛出來就好了,這個我能指揮你!」

  「海鮮粥?」陸硯清伸出去幫阮蘊玉解圍裙帶子的手猛地頓在半空。

  阮蘊玉仿佛沒察覺他的僵硬,嘴角勾起一抹極淡,轉瞬即逝的嘲諷,隨即換上略帶急促的撒嬌語氣催促道:「對呀,快嘗嘗。」

  「老公,粥冷了就不好喝了,你快盛出來吧!」

  陸硯清的目光落在咕嘟冒泡,隱約可見蝦蟹肉的海鮮粥上,又快速掃過阮蘊玉看似純然無辜的笑臉。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下心頭翻湧的疑慮和不安,最終只是低聲應道:「……好。」

  餐桌上,兩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散發著誘人的鮮香。

  阮蘊玉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神卻一直瞟著陸硯清。

  見陸硯清只是拿著勺子,盯著碗裡的粥,半天沒有動作,阮蘊玉放下勺子,臉上浮現出委屈和受傷的神情。

  「老公……你怎麼了?是我熬的粥……不好喝嗎?」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失落。

  她當然知道陸硯清海鮮過敏,這碗海鮮粥就是特意為他做的。

  陸硯清立刻搖頭,聲音有些乾澀,「不是。」

  「那你為什麼不喝呀?」阮蘊玉追問,眼神執著地看著他,「我熬了很久的……」

  陸硯清的目光死死鎖在碗裡那隻露出半截蟹腿的螃蟹上,握著勺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進行一場艱難的心理鬥爭。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勺子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明顯的海鮮肉,只舀起一小口混合著米粒的粥湯,放進了嘴裡。

  咸鮮的味道在舌尖瀰漫開,帶著海鮮特有的腥甜。

  他幾乎是屏住呼吸,迅速咽了下去。


  「老公,好喝嗎?」阮蘊玉立刻湊近一些,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陸硯清感覺喉嚨有些發緊,勉強點了點頭,「嗯。」

  「好喝就多喝點。」阮蘊玉的笑容更加明媚,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殘忍,「鍋里還有呢,我去給你再盛一碗。」

  她說著就要起身。

  「不用!」陸硯清下意識地出聲阻止,聲音有些急促。

  他看著阮蘊玉瞬間黯淡下去,仿佛被拒絕而受傷的眼神,心臟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他不想讓她失望,尤其是在她「失憶」後第一次為他下廚的此刻。

  哪怕……這碗粥可能是毒藥。

  巨大的愧疚感和一種近乎自虐的補償心理壓過了理智的警報。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完成一項艱巨的任務,拿起勺子,不再猶豫,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他刻意不去咀嚼那些明顯的蟹肉蝦仁,只是囫圇吞咽著滾燙的粥。

  一碗粥很快見底。

  阮蘊玉看著他真的吃完了,眼神亮晶晶的,作勢又要起身,「老公真棒,我再給你盛……」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陸硯清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

  從脖子開始,蔓延到耳朵、臉頰,甚至額頭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紅暈。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

  「老公……你怎麼了?臉這麼紅?」阮蘊玉故作驚訝地伸手想去摸他的額頭,心裡卻只覺得一陣解氣。

  陸硯清只覺得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胸口憋悶得快要炸開。

  他眼前開始陣陣發黑,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阮蘊玉伸過來的手腕。

  「蘊……玉……」他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強烈的痛苦和一種阮蘊玉從未聽過的,瀕臨崩潰的脆弱。

  劇烈的窒息感和眩暈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瞬間吞沒了他所有的意識。

  他只感覺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在意識徹底陷入無邊黑暗的最後一瞬,他模糊的視野里,似乎捕捉到了阮蘊玉臉上那瞬間褪去,驚慌失措的蒼白臉龐,和她失聲驚呼的嘴型。

  「陸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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