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老公,你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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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裡,陸硯清感受到懷中阮蘊玉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確認她已熟睡。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動作輕柔地起身,替她掖好被角。

  黑暗中,他凝視了她安靜的睡顏片刻,才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咔噠……」

  輕微的關門聲響起。

  幾乎在門鎖合攏的瞬間,病床上原本「熟睡」的阮蘊玉倏然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那雙眸子清澈異常,卻再無半分依賴與懵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淬著十足恨意的寒芒。

  之前的溫順,撒嬌,不過是精心編織的假象。

  「傅淮舟……」阮蘊玉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只是開始,你施加給我的痛苦和絕望,我會讓你……加倍品嘗!」

  至於陸硯清……

  阮蘊玉的眼神微閃,掠過一絲複雜,隨即被更深的算計取代。

  他們之間就是互相利用罷了。

  現在,不過是她利用得更多一點。

  阮蘊玉冷靜地剖析著這段關係,聽到走廊傳來的腳步聲,她重新閉上了眼睛,呼吸調整回熟睡的狀態。

  病房門被再次推開。

  陸硯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沒有開燈,借著窗外朦朧的月光,看到床上的人影似乎依舊在沉睡。

  他放慢腳步,走到床邊,動作極輕地掀開被子一角,想重新躺進去。

  就在他半邊身子剛躺下時。

  「嗯……」阮蘊玉發出一聲帶著睡意的嚶嚀,仿佛被驚擾。

  她睜開眼,眼神有些迷糊,看到陸硯清,立刻伸出沒受傷的手臂,像藤蔓一樣纏上他的腰。

  阮蘊玉將臉埋進他懷裡,聲音帶著未醒的慵懶和依戀。

  「老公……你剛剛去哪裡了?我醒來沒看到你,好想你……」阮蘊玉將臉埋進陸硯清懷裡,聲音帶著未醒的慵懶和依戀。

  陸硯清身體微僵,隨即放鬆下來,順勢躺好,手臂自然地環住阮蘊玉,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吵醒你了?」

  「我去打了個電話,讓程承去給你買你最喜歡的知味觀的蟹黃包了。」陸硯清頓了頓,似乎覺得需要解釋,「程承是我的秘書。」

  阮蘊玉靠在他懷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滯。

  知味觀的蟹黃包?

  陸硯清怎麼會知道她最喜歡這個?

  她的這個喜好,連傅淮舟都未必記得清楚。

  一絲真正的驚訝掠過心頭,但被她迅速壓下。

  阮蘊玉將視線從陸硯清臉上移開,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色,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和吐槽,「這麼早啊……老公?天還沒亮。」

  「我猜,程秘書現在肯定在心裡罵你,打工人這個點被薅起來買包子,怨氣值絕對爆表了。」

  陸硯清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膛微微震動。

  他收緊了環著阮蘊玉的手臂,語氣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理所當然。

  「我一個月付他十萬塊的工資,這是他分內的工作。」陸硯清下巴蹭了蹭阮蘊玉的發頂。

  阮蘊玉在陸硯清懷裡抬起頭。

  黑暗中,阮蘊玉的眼眸亮晶晶的,帶著點狡黠和撒嬌的意味,手指戳了戳陸硯清的胸口。

  「老公,那我對你這麼好,天天哄你開心,你要給我付多少錢的工資呢?」

  陸硯清順勢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阮蘊玉的額頭,呼吸交纏,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認真,「我的就是你的?我的工資卡……不都在你手上嗎?」

  他突然有些慶幸,阮蘊玉失憶了。

  阮蘊玉心頭冷笑: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她面上卻綻放出甜蜜的笑容,仿佛被這句話取悅了,語氣輕快地說,「那等我胳膊好了,我就把你的錢都花掉,買好多好多漂亮衣服包包!」

  陸硯清被阮蘊玉孩子氣的宣言逗樂,手指懲罰性地輕輕捏了一下她腰間的軟肉,「好,隨你花。」

  「但現在,閉眼,睡覺。」

  「等你睡醒了,美味的蟹黃包就來了。」


  「嗯!老公你最好啦!」阮蘊玉心滿意足地應著。

  她重新將頭埋進他溫熱的胸膛,像只找到了最舒適巢穴的小貓,很快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陸硯清感受著懷中的溫暖和依賴,黑暗中,眼神卻深邃難辨,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

  天光大亮。

  病房裡瀰漫著誘人的食物香氣。

  阮蘊玉坐在病床上,捧著一個精緻的紙袋,正大快朵頤地吃著熱騰騰的蟹黃包。

  鮮美的蟹黃沾了一點在她嘴角,像只偷腥的小花貓。

  陸硯清坐在床邊,手裡拿著紙巾,眼神專注而寵溺地看著她。

  他伸出手,動作極其自然地用紙巾輕輕擦拭掉她嘴角的蟹黃,動作溫柔得仿佛在對待稀世珍寶。

  「慢點吃,小心燙。」他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

  病房外,慕臨川的手緊緊握在門把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死死盯著裡面那刺眼的一幕。

  陸硯清溫柔地為阮蘊玉擦嘴,阮蘊玉抬頭對他笑得眉眼彎彎。

  那笑容,是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明媚和依賴。

  一股強烈的酸澀和憤怒直衝頭頂。

  慕臨川猛地就要推門進去。

  「臨川!」林若棠及時拉住了他的胳膊,聲音帶著疲憊和懇求,「別進去!」

  慕臨川猛地回頭,眼睛赤紅,聲音壓抑著怒火,「為什麼不進去?阿玉,她遲早要知道真相的!」

  「假的永遠真不了!陸硯清根本不是她老公,我們難道要看著她被蒙在鼓裡,被一個外人……」

  「假的又如何?」林若棠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

  她的目光透過玻璃窗,落在阮蘊玉那張洋溢著輕鬆笑容的臉上,眼神恍惚又帶著深深的疼惜,「我不在乎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只在乎我的阿玉……她現在是不是快樂的!」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母親獨有的心碎與妥協。

  「臨川,你看看她臉上的笑……這樣的笑容,你看到過嗎?哪怕一次?」

  慕臨川順著林若棠的目光看去。

  病房裡,阮蘊玉正仰著臉,對著陸硯清笑靨如花。

  阮蘊玉笑容純粹,帶著一種不設防的依賴。

  這笑容,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慕臨川的心臟。

  尖銳的疼痛伴隨著巨大的無力感瞬間將他淹沒。

  是啊…這樣的笑容,他似乎從未在阿玉臉上看到。

  在傅淮舟身邊時,她似乎的笑容似乎總是帶著疲憊。

  在他面前的笑容似乎也帶著幾分疏離。

  而現在……陸硯清卻輕易地讓她露出了這樣鮮活的笑容。

  一種深刻的不甘和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將他溺斃。

  傅淮舟在時,他無法走進她的心。

  現在又憑空冒出一個陸硯清……他似乎總是……慢了一步。

  強烈的挫敗感和不甘啃噬著他的內心,讓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病房內。

  阮蘊玉心滿意足地吃完最後一個蟹黃包,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陸硯清眼底帶著笑意,將旁邊早已切好,擺放整齊的一小碟芒果塊推到她面前,叉子也細心地遞到她沒受傷的左手上。

  阮蘊玉眼睛一亮,叉起一塊金黃的芒果送進嘴裡,甜美的汁水在口中爆開。

  她揚起臉,對著陸硯清笑得格外燦爛,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老公~你真好!」

  陸硯清挑眉,看著阮蘊玉討好的小表情,故意逗她,「現在才知道我好?」

  「才不是呢!」阮蘊玉立刻搖頭,一臉真誠地吹捧,「我的老公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老公了!宇宙無敵第一好!」

  陸硯清被阮蘊玉誇張的馬屁逗得忍俊不禁,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連眼底都染上了真實的笑意。

  他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樣子,心中某個角落微微發軟。

  阮蘊玉見陸硯清心情不錯,立刻抓住時機,放下叉子,雙手拉住陸硯清的手,輕輕搖晃著,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和撒嬌。


  「老公……你看我蟹黃包也吃了,水果也吃了,精神好多了!」

  「我不想在醫院待著了,消毒水的味道好難聞。」

  「我們……回家好不好?你替我辦出院手續吧!」

  陸硯清臉上的笑容微斂,下意識地拒絕,「不行,你的手臂還沒好,需要醫生觀察和定期換藥,再住幾天。」

  「不要嘛!」阮蘊玉立刻撅起嘴,抱著陸硯清的手臂不撒手,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委屈,「我真的好想回家……醫院的床好硬,睡不好。」

  「我想回我們的家,睡我們的大床!」

  「老公~求你了~你就答應我吧!好不好嘛?」

  她仰著小臉,那雙漂亮的眼眸里盛滿了水光,帶著十足的祈求,像只可憐巴巴的小兔子。

  陸硯清看著阮蘊玉這副模樣,心防瞬間被擊潰。

  他似乎一直都沒有辦法拒絕他。

  明知道她手臂的傷需要靜養,明知道出院可能不是最佳選擇,但在她這樣依賴和期待的眼神攻勢下,所有的理智和原則都開始搖搖欲墜。

  陸硯清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在阮蘊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注視下,無奈又縱容地微微點了點頭。

  「好吧,我去問問醫生,如果醫生說可以,我們就回家。」

  「耶!老公最棒啦!」阮蘊玉立刻歡呼起來,撲過去在陸硯清臉頰上響亮地「啵」了一口,笑容燦爛地晃眼。

  陸硯清被阮蘊玉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一愣,耳根微微發熱。

  但看到阮蘊玉開心的樣子,那點不自在也化作了無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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