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最好……騙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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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淮舟那句「我們兩個人的結婚證!」像一道驚雷。

  炸得病房瞬間鴉雀無聲。

  阮蘊玉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飛快地掠過一絲真實的困惑和懷疑。

  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身邊的陸硯清,似乎在無聲地求證:他說的…是真的嗎?

  傅淮舟捕捉到阮蘊玉這一瞬間的動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更加急切,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追憶:「蘊玉,你仔細想想!我們當初……為了能在5月20號那天領證,我們提前一天晚上就去民政局門口坐著等!」

  「你還記得嗎?」

  「那天晚上還有點冷,我們裹著毯子,坐在台階上數星星……你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了……」

  「唔……」阮蘊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猛地抬手捂住額頭,秀氣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她神色痛苦,仿佛有什麼尖銳的東西正在刺穿她的記憶,「頭……頭好痛……」

  「蘊玉!」陸硯清心頭莫名一慌。

  他竟然害怕她想起這一切?

  陸硯清立刻俯身,動作輕柔卻堅定地扶住阮蘊玉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阮蘊玉重新躺回病床上,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乖,別想了,什麼都別想!」

  「你剛做完手術,需要絕對的靜養和休息!」

  「乖,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

  陸硯平一邊說,一邊用寬闊的身體巧妙地擋住了傅淮舟充滿希冀和瘋狂的目光。

  阮蘊玉似乎真的被那陣突如其來的頭痛折磨得不輕,她順從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呼吸有些急促。

  傅淮舟見阮蘊玉被陸硯清隔絕開,又急又怒,不顧一切地繼續喊道:「蘊玉,別睡,你看著我!」

  「我真的是你的老公,你不記得了嗎?我們是大學同學啊!」

  「大學的時候,我們經常一起在圖書館自習到很晚,一起去后街吃那家你最愛的麻辣燙,還有……還有我們第一次約會是在……」

  「閉嘴!!!」陸硯清猛地轉身,聲音如同寒冰炸裂!他眼中最後一絲偽裝的平靜消失殆盡,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懾力。他不再廢話,一步跨到傅淮舟面前,在對方還沒來得及反應時,一隻大手直接捂住了傅淮舟喋喋不休的嘴!

  「唔…唔!」傅淮舟被捂住嘴,只能發出憤怒的嗚咽,拼命掙扎。

  陸硯清眼神凌厲,另一隻手如同鐵鉗般扣住傅淮舟的肩膀,根本不顧他的反抗,半拖半拽,強行將這個狀若瘋魔的男人拖出了病房,力道之大讓傅淮舟毫無招架之力。

  「砰!」病房門被陸硯清用腳帶上,隔絕了裡面令人窒息的氛圍。

  他一路將掙扎不休的傅淮舟拖進冰冷的樓梯間,才猛地鬆開手,將他狠狠甩在牆上!

  「咳咳…陸硯清!你他媽瘋了?!」傅淮舟後背撞得生疼,劇烈咳嗽著,憤怒地瞪著陸硯清,眼睛赤紅,「你為什麼不讓我說?!為什麼不告訴她真相?!你明明知道她是我妻子!我們還沒離婚!你還是不是我兄弟?!」

  「兄弟?」陸硯清站在比他高几級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狼狽不堪的傅淮舟,薄唇勾起一個冰冷而充滿嘲諷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呵…呵呵…」他低低地冷笑兩聲,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帶著回音,格外刺耳。

  傅淮舟被他笑得心裡發毛,憤怒中夾雜著一絲不安:「你笑什麼?!」

  陸硯清收斂了冷笑,眼神變得銳利如刀,直直刺向傅淮舟,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下:

  「傅淮舟,你現在,才想起來問我是不是兄弟?不覺得太晚了嗎?」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殘忍的、揭開真相的平靜,「我實話告訴你,我之所以這些年和你『稱兄道弟』,對你處處『關照』,從來不是因為什麼狗屁兄弟情義。」

  他微微俯身,靠近臉色瞬間慘白的傅淮舟,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誅心:

  「而是…別有所圖。」

  傅淮舟瞳孔驟然收縮,巨大的震驚讓他渾身僵硬,連憤怒都忘了。他看著陸硯清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算計和冰冷,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他嘴唇哆嗦著,聲音乾澀發緊,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是…是因為…阮…蘊玉?」

  陸硯清直起身,給了他一個輕蔑到極致的眼神,仿佛在說「你終於明白了」,語氣帶著殘酷的肯定:「現在才知道?反應真夠慢的。」


  「你!!」傅淮舟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巨大的背叛感和被愚弄的憤怒讓他幾乎要爆炸!他指著陸硯清,手指都在發抖,嘶吼道:「阮蘊玉她是我妻子!我們是合法夫妻!我們還沒離婚!就算她失憶了,她也是我傅淮舟的法定妻子!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你休想插足!」

  「插足?」陸硯清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嘴角的弧度帶著玩味和一絲勢在必得,「我什麼時候說要插足了?」他看著傅淮舟瞬間愕然的表情,慢悠悠地補充道:「我可沒否定你們目前法律上的夫妻關係。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意味深長,「我沒記錯的話,在出車禍之前,蘊玉就已經正式向你提出離婚訴訟了,對吧?離婚之後…」

  陸硯清故意拖長了調子,看著傅淮舟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才緩緩吐出最後一句:「我這個追求者,總該有機會…名正言順了吧?」

  「你休想!」傅淮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聲音尖利刺耳,帶著垂死掙扎的瘋狂,「只要我不簽字!只要我不和她離婚!她就永遠是我傅淮舟的妻子!我死都不會和她離婚!她永遠別想擺脫我!」

  這句「永遠別想擺脫我」,徹底點燃了陸硯清眼底壓抑的怒火和冰冷!他臉上的最後一絲玩味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陰鷙。

  他猛地向下跨了一步,瞬間拉近了與傅淮舟的距離。高大的身軀帶著強大的壓迫感,將傅淮舟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冰冷的眼神如同實質的刀鋒,切割著他的神經。

  「是嗎?」陸硯清的聲音低沉得如同地獄的寒風,帶著一種毀滅性的平靜,「傅淮舟,既然你執意要拖著蘊玉,不肯放她自由…那就別怪我,把你這些年乾的那點見不得光的破事,一件一件,抖落得乾乾淨淨!」

  傅淮舟被他突然爆發的強大氣場震懾,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背脊緊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臉上血色盡失:「你…你想幹什麼?!」

  陸硯清微微眯起眼,精準地拋出一個名字,像一顆炸彈:

  「焦林那個市政綠化改造項目…你前前後後,吃了多少回扣,挪用了多少工程款…你自己心裡,應該最清楚吧?」

  傅淮舟的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猛地跌坐在冰冷的台階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硯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狼狽模樣,眼神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掌控和裁決:

  「我猜…我要是主動聯繫梁歡,表示願意當她的辯護律師,幫她爭取減刑,甚至…爭取不起訴…」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滿意地看著傅淮舟瞬間變得更加驚恐的眼神(梁歡是傅淮舟在焦林項目上的關鍵白手套),才繼續用那種宣告死刑般的語氣說道:

  「她應該會很開心,也很樂意…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對嗎?」

  「不…你不能…」傅淮舟癱坐在台階上,渾身發冷,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焦林項目是他最大的污點,一旦被捅破,不僅僅是身敗名裂,更是牢獄之災!

  陸硯清蹲下身,平視著傅淮舟驚恐絕望的眼睛,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錘,敲碎他最後的僥倖:

  「不想徹底在京北…不,是在整個商圈混不下去,不想下半輩子在牢里度過,就識相點。主動聯繫我的助理,簽好離婚協議,把該給蘊玉的,一分不少地吐出來。否則…」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冷漠和疏離,「後果,你承擔不起。」

  說完,他不再看癱軟如泥的傅淮舟一眼,轉身,邁著沉穩而決絕的步伐,離開了這個充滿絕望氣息的樓梯間。

  陸硯清沒有直接回病房。他腳步一轉,走向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幾分鐘後,他從辦公室出來,臉色比進去時更加凝重深沉。醫生的診斷很明確:腦部腫瘤壓迫記憶神經導致的「創傷性選擇性失憶」,記憶缺失的範圍和恢復的可能性都難以預測。

  他推開病房門。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阮蘊玉靜靜地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呼吸均勻,面容在柔和的床頭燈光下顯得異常恬靜安詳,仿佛剛才的混亂和痛苦從未發生。

  陸硯清輕輕走到床邊,沒有坐下,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那裡。深邃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一寸寸地描繪過她蒼白的臉頰,緊閉的眼瞼,微蹙的眉心,最後停留在她纏著厚厚繃帶的手臂上。

  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他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將眼前這個人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最終,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用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近乎嘆息般的低語,一字一句,輕輕地說道:

  「阮蘊玉…」

  他的聲音低沉而複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祈求,又暗藏著深不見底的偏執和危險。

  「你最好…是真的失憶了。」

  「或者…」

  他停頓了很久,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微涼的耳垂。

  「…就騙我一輩子。」

  「要不然……」

  最後三個字,他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化作唇邊一抹極其苦澀又冰冷的弧度。

  病床上,阮蘊玉濃密如蝶翼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她嗯哼了兩聲,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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