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裝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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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硯清剛踏進病房,阮蘊玉那聲清脆又親昵的「老公!」

  像一顆炸雷,猝不及防地在他耳邊炸開。

  他高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一震,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攥緊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震驚中帶著幾分錯愕和難以置信的情緒在他深邃的眼底翻湧。

  僅僅一瞬,他銳利的目光掃過阮蘊玉,再掠過旁邊慕臨川和林若棠驚疑不定的神情。

  他立刻明白了,阮蘊玉在演戲。

  陸硯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難以嚴明的委屈,俊朗的臉上迅速恢復了慣有的沉穩和平靜。

  他邁步走向病床,步伐沉穩,目光落在阮蘊玉纏著繃帶的手臂上。

  慕臨川的眼神則像刀子一樣刮過陸硯清,充滿了審視和攻擊性。

  他同樣瞬間看穿了阮蘊玉的把戲。

  裝失憶,沒問題。

  但為什麼偏偏要叫陸硯清「老公」?

  這簡直荒謬。

  慕臨川眉頭緊鎖,探究的目光在阮蘊玉和陸硯清之間來回掃視,似乎想確定什麼。

  林若棠也被阮蘊玉這突如其來的稱呼驚得目瞪口呆。

  她看著陸硯清,心中充滿了混亂和歉意。

  她連忙俯身,湊近阮蘊玉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安撫和糾正的意味,「蘊玉,你……你認錯人了,這是陸律師,不是你……老公……」

  「他是我老公!」阮蘊玉毫不猶豫地打斷了林若棠,語氣斬釘截鐵,甚至帶著一絲被質疑的不悅。

  她看向林若棠,眼神里充滿了「你怎麼連這個都搞不清楚」的莫名其妙。

  隨即她又轉向陸硯清,臉上瞬間有了甜蜜的笑容,還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臂,撒嬌般地晃了晃,「老公,抱抱!我好想你!」

  陸硯清被阮蘊玉這聲「老公」和索抱的動作弄得心尖又是一顫,面上卻紋絲不動。

  他正要上前配合這齣戲。

  「砰!」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傅淮舟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頭髮凌亂,西裝皺巴巴的,顯然是狂奔而來。

  他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擔憂。

  然而,阮蘊玉剛才那聲清晰無比的「老公」和伸向陸硯清的手臂,像一把淬毒的刀刃,狠狠扎進他的耳朵和眼睛。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駭人的慘白和不敢置信的驚恐。

  他死死瞪著阮蘊玉,又猛地看向陸硯清。

  傅淮舟眼神像淬了毒,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和憤怒而拔高。

  「蘊玉!你叫他什麼?」

  「」我才是你老公,傅淮舟!」

  「你……你怕不是腦子被車撞壞了吧?」

  他口不擇言,巨大的恐慌讓他失去了理智。

  阮蘊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往陸硯清的方向縮了縮。

  她看向傅淮舟的眼神,不再是曾經的冰冷或怨恨,而是純粹的,看瘋子一樣的陌生和厭惡。

  她皺緊眉頭,不滿地扯了扯陸硯清的衣角,舉起那隻打著石膏的手臂,委屈巴巴地控訴:「老公,我手臂疼,這個人是誰啊?好吵好兇,像個神經病!」

  「神經病?」傅淮舟被這三個字徹底點燃,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指著阮蘊玉,因為憤怒和巨大的恐慌而渾身發抖。

  「阮蘊玉,你裝!你繼續給我裝?」

  「你根本沒有失憶!你就是故意的!」

  「你故意裝作失憶,故意叫他老公,就是為了報復我!」

  「就是為了報復我出軌,是不是?」

  他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嘶吼著,試圖戳穿這在他看來無比荒謬的假象。

  阮蘊玉直接給了傅淮舟一個巨大的白眼,她眼神里的鄙夷和不耐煩清晰無比,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神經病吧你!」她毫不客氣地回敬,「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老公。」她立刻轉向陸硯清,尋求庇護,「快把他趕出去!」


  傅淮舟被阮蘊玉的態度刺激得徹底瘋狂,他不管不顧地就要衝上前去抓阮蘊玉的胳膊,「老婆……老婆你聽我說!」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這就讓林婉婉去打掉那個孩子。」

  「我保證!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了!我只有你!老婆!」

  …………

  「夠了!」一聲暴喝。

  慕臨川高大的身影橫亘在傅淮舟和病床之間,他一把扣住傅淮舟伸出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他臉色鐵青,眼神冰冷如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傅淮舟,你給我冷靜點,看清楚這是什麼地方!」

  「蘊玉現在需要休息,你再發瘋,別怪我不客氣!」

  「我發瘋?」傅淮舟赤紅著雙眼,試圖掙脫慕臨川的鉗制,歇斯底里地吼道,「是她!是她裝失憶騙人,是她……」

  「閉嘴!」慕臨川手上加力,直接將情緒失控的傅淮舟半拖半拽地往病房外拉,「跟我出來,有什麼話外面說!」

  林若棠看著被拖出去的傅淮舟,又看看病床上「驚魂未定」緊緊抓著陸硯清衣角的阮蘊玉,心中五味雜陳。

  她走到病房門口,看著被慕臨川按在走廊牆上,依舊掙扎咆哮的傅淮舟,疲憊又無奈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憐憫。

  「淮舟,你冷靜下來,聽我說。」

  「蘊玉她……她不是裝的,醫生診斷過了,她是真的失憶了,腦部腫瘤壓迫了神經……她連我和臨川都不認識了……」

  「我不信!」傅淮舟猛地甩開慕臨川的手,眼神偏執而瘋狂,死死盯著病房門,「她怎麼可能不認識我?她是裝的!她就是為了報復我!為了讓我痛苦!」

  他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視線像黏在病房裡那個身影上,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病房內。

  隨著傅淮舟被拖出去,門被慕臨川順手帶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陸硯清依舊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阮蘊玉的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

  陸硯清微微側頭,深邃的目光落在阮蘊玉臉上。

  她臉上那種天真依賴的表情還未完全褪去,但眼神深處已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傾身靠近她,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瞭然:「好了,現在沒外人了,戲……可以暫時收一收了。」

  阮蘊玉抓著他衣角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她長長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瞬間翻湧的情緒。

  她沉默了幾秒,沒有立刻抬頭看他,也沒有鬆開手。

  陸硯清耐心地等待著,目光沒有離開她蒼白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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