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賊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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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子,香噴噴的肉包子嘞,兩文錢一個!」

  「羊肉湯,新鮮出爐的羊肉湯!九文錢兩碗!」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吆喝聲此起彼伏,各家小攤鋪都使出渾身解數搶奪生意。

  李順抹了把嘴角邊快要流下來的口水,眼巴巴地望著包子鋪,拽著曹傑的袖子撒嬌:「我餓了,來幾個肉包子吧,我感覺我的胃都要把我自己給吃了!」

  「兩位客官來幾個包子吧,給您打折。」

  曹傑盯著蒸籠,他以前看過一個電影……腦海中突然閃過電影裡人肉包子的驚悚畫面。

  他不禁打了個寒顫,轉頭問店家:

  「店家,你這肉包子包甜的麼?」

  「這位客官您儘管放心便是,咱家這肉包子保證乾淨衛生,又新鮮!」

  店家皺著眉頭,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露出一口大黃牙,微笑說道:「要是有問題,您拿包子砸我腦袋,我連躲都不躲!」

  「那來四個吧。」

  曹傑把銅板遞給店家,接過四個肉包子,隨手丟給李順兩個:「你先吃!」

  「啊?你不餓麼……」

  李順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滿是懷疑:「既然你不吃,那都給我吧!」說著,像只餓狼似的伸手去搶曹傑手上的包子。

  「去去去!」曹傑一把拍開他的手,「你個餓死鬼投胎的!」

  李順哼了一聲,一口咬下包子,瞬間眼睛瞪得溜圓,旋即豎起大拇指說道:

  「哇塞!這也太香了吧!店家,你這包子裡是不是加了仙丹啊?」

  曹傑看著李順吃得一臉滿足,心裡還是犯嘀咕:「這能吃麼?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咕嚕!」

  眼見李順並沒有什麼異常的反應,曹傑終於按捺不住,咬下一大口包子。

  頓時,肉汁在嘴裡爆開,鮮香四溢,越吃越上頭。

  「嗯,真香!」

  「店家,再來四個!」

  吃完包子,曹傑拍了拍肚皮,尋思著既然加入衛所不靠譜,那麼去武館習武倒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武師地位比普通百姓高,每年還有可觀的收入,要是能混出個名堂,以後吃香的喝辣的不在話下。

  只是……聽說拜入武館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正所謂窮文富武,窮逼手裡沒錢的話想都不要想,除非有貴人相助!

  整個青山鎮也只有兩個武館而已,只是不知道他們收費幾何?

  或許可以去探一探究竟……

  「你要喝酒麼?」心裡打定了主意後,曹傑一把拉住李順的手,滿臉豪爽,「我請客,你放開了喝!」

  「你小子今天有點不對勁啊……」

  李順一臉笑嘻嘻的模樣,湊到曹傑跟前:「說吧,是不是有什麼事求我?我一定鼎力相助!要是辦不到,我就把自己醃了,給你當下酒菜!」

  「一邊去,誰要吃你啊。」

  曹傑低聲說道:「我想拜入武館。」

  「噗!」

  李順一口碎肉包子直接噴了出來,像個被戳破的氣球。

  「咳咳咳……你說啥,拜入武館?!你沒發燒吧?你以前不是老喜歡逛暗巷,還愛喝酒,怎麼現在想習武了?」

  「老弟,我沒記錯的話,你都十九了吧……」

  「是,那咋了。」

  「咋了……要不我叫你一聲哥哥算了,你知不知道習武是需要銀子的,這玩意就不是咱們這些臭屌絲可以接觸的!」

  「懂不懂窮文富武啊?!咱們這點錢,連武館門檻上的灰都擦不乾淨!」

  李順站了起來,一臉黑線地看著曹傑,那表情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曹傑一臉真誠地看著他:「知道,那咋了。」

  李順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話來,最後只能無奈地擺擺手:「服了你了!好吧好吧,拗不過你,我帶你去北郊的程氏武館看看!」

  ……

  兩人七拐八繞,終於來到程氏武館。

  武館門口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虎背熊腰,眼神犀利,見到曹傑等人走過來,便抱拳問道:「請問二位是來找人的還是報名習武的?」


  李順趕忙抱拳回應道:「你好,我們是來諮詢習武的。」

  「兩位帶錢了麼?」

  「若是沒帶錢的話請回吧。」

  曹傑直接原地懵逼了,這也太直白了吧?!

  上來就問有沒有錢……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從身上掏出趙不良給的銀子:「帶了一點。」

  「小兄弟,你這錢也不夠啊。」

  見到曹傑有銀子,此人的態度這才稍微緩和了些,不過依然一臉高傲:「最起碼也要六兩銀子,你們看這個……」

  說著,他從身上拿出一本冊子,上面密密麻麻儘是報名費用。

  「學費八兩,住宿五兩,飯伙二十兩,藥湯六十兩……」

  簡單來說就是八兩銀子是拜師費,若是沒有交其他費用的話,那就不能享用武館的其他服務,需要自行準備。

  這也要搞會員是吧!

  曹傑剛想開口問對方這是不是一次性繳費時,只見那人淡淡說道:「拜師只有三個月的時間,若是在這期間沒有突破皮、肉、骨、血四關就得走人。」

  「當然要想留下也可以,那便需要繼續繳納費用就行。」

  窮人總想試試逆天改命,結果三個月內突破不了還要繼續交錢才能留下,這一步就直接讓大部分人知難而退了。

  難怪武館裡的人這麼少,敢情能進來的人非富即貴啊!

  「對了,你們現在每天睡幾個小時?」那人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啊?!」聽到這話,曹傑與李順對視一眼,滿臉疑惑。

  「我每天睡六個小時。」曹傑如實說道。

  這幾天為了攢夠交年稅的錢,他每天很早就起來了,累得跟條狗似的。

  那人不禁瞪大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繼續問道:「你每天睡六個小時?!」

  「是的,那咋了……」曹傑被他看得一臉不爽。

  「我們武館的學員每天只睡四個小時,有些學員沒有報名之前,每天平均睡眠時間也不到一個小時,而出色的學員基本上是不睡覺的。」

  「你怎麼好意思每天睡六個小時的!小兄弟,我看你還是需要再沉澱沉澱。」

  「……」

  聽到這個話,曹傑驚呆了。

  人類每天只有二十四小時,睡多睡少了有什麼區別麼……

  「啊?!不用睡覺,那還是人類麼……」李順張嘴問道,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哎,你們就是膚淺。」那人挑眉解釋道:「少睡一些,便多空出來一些習武的時間。」

  「我程氏武館基本都是默認前來報名的學員是不需要睡覺的。在我們這兒,睡覺就是浪費生命!」

  曹傑:「……」

  李順:「……」

  ……

  「曹傑,現在你知道這玩意有多麼燒錢了吧?」

  離開程氏武館後,李順嘴裡叼著一根狗尾草說道:「我早就跟你念叨過,窮文富武可不是咱們這些在市井裡摸爬滾打的小蝦米能染指的行當。」

  在李順看來,即便是湊齊了八兩銀子的基礎費也沒啥用,異寶靈草哪個不需要錢,要是沒有這些東西輔助能學到啥啊!

  曹傑沒有接話,只是勾起唇角。

  如今進山打獵的路被封,衛所也進不得,想要拜入武館更是難如登天。

  梁石雖死,但被他搶走的小機紡至今還沒有拿回來,保不齊梁石的叔父梁華山哪天就會帶著人找上門來。

  「要麼去衛所,要麼拜入武館……這兩個我總得加入一個。」曹傑在心底暗暗發誓。

  如今靠著趙不良的資助,算是勉強湊齊了這十兩年稅的銀子,可這種仰人鼻息的日子,絕不是他想要的。

  今年的稅銀解決了,明年的,甚至是後年的呢?

  這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利斯之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落下!

  「啊……欠~」

  李順突然打了個震天響的哈欠,懶洋洋地擺擺手:「行了行了,你也別想太多,咱們能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還是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娘子咯。」


  「哦。」曹傑隨意應了一聲,看著李順晃晃悠悠遠去的背影,轉身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

  傍晚,夕陽如血。

  曹傑家。

  屋內,五個蒙面男子翻箱倒櫃,把房間弄得一片混亂。

  「大哥,那天我在集市上看到這小子賣兩隻棕熊,可賺了不少銀子呢。」

  「你確定這是他家麼!」為首的男子足足有兩米多高,像座小山似的矗立在那,不耐煩地瞪了說話者一眼。

  「大哥,我願意用生命起誓,這就是他家!」那人急忙拍著胸脯保證。

  「那這小子到底把錢藏哪裡去了!」為首男子一腳踢翻身旁的木凳,發出「哐當」的聲響。

  「二狗子,你鼻子最靈了,你說他最可能把錢藏哪兒?」

  「大哥,你給我點時間,我還沒有聞出來!」

  被稱作二狗子的男子抽了抽鼻子,突然臉色一變:「不好,來人了!」

  「快走快走,別被他發現了,能把棕熊打倒的傢伙可不好惹!」

  「大哥,咱們可有五個人呢,怕他作甚!」

  二狗子咧開嘴,露出一口大黃牙,眼神里滿是陰狠:「大哥,我好像聞到了女人的氣味。」

  「哦,是嘛……」

  幾人對視一眼,壞笑著翻上牆。

  遠遠望去,一個身姿婀娜的身影正朝著這邊走來,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我靠,還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們。嘖嘖嘖……那個大磨盤真是極好嘞!」

  二狗子搓著手,笑得格外猥瑣:「大哥,咱們快藏到屋裡,等她進來後……嘿嘿嘿……」

  汪瀾哼著不成調的小調,蹦蹦跳跳地推開門:「傑哥,我回來了!」

  話剛出口,兩道黑影突然從門後竄出,一隻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小娘們別叫,不然弄死你嘞!」

  「嗚嗚嗚……你們是誰!你們要幹嘛!」汪瀾拼命掙扎,眼裡滿是驚恐。

  「不幹嘛啊,就是想跟你交交心而已。」二狗子湊近,嘴裡呼出的臭氣噴在汪瀾臉上。

  「嗚嗚,救命!」

  砰!

  門被人狠狠一腳踹開。

  「誰!」

  幾人嚇得一激靈,轉身望去,卻什麼也沒看見。

  見狀,汪瀾趁機掙脫束縛朝著院子外面跑去。

  「你丫的,還想跑!」

  二狗子罵罵咧咧地追了出去,可剛邁出兩步,一塊磚頭「嗖」地飛過來,重重地砸在他胸膛上,他整個人直接被砸得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曹傑陰沉著臉從門口走進來,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

  他隨手在牆壁上一摳,一塊磚頭就這麼被摳了下來,接著手臂一揮,磚頭如炮彈般朝著幾人砸去。

  轟!!!

  磚頭落地,竟然在自家的地面上砸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深坑。

  「狗日的,又是你這死逼登!」

  「上午放過你真是老子這一生做過的最愚蠢的事情!」

  「……大,大,大人……小的不知道這是您的家啊!」為首的男子雙腿直打顫,聲音都變了調。

  「賤貨,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家就可以隨便進來了是嗎!」曹傑怒目圓睜,聲音如炸雷般響起。

  他怎麼也沒想到,上午剛教訓過的賊人,傍晚就摸到他家來了。

  要是自己回來得再晚一步,真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或許他會後悔一輩子吧……

  噗!

  二狗子擦掉嘴角的血跡,突然跳起來喊道:「大哥,咱們五個人怕他作甚!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他便是!」

  「閉嘴!你這個賤逼!要不是你,老子也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為首男子惱羞成怒,撿起曹傑砸他的磚頭,狠狠朝著二狗子扔過去。

  「啊!」二狗子身子再度遭受一擊,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癱倒在地。


  「瀾姐,剛才這些畜生打你哪裡?」曹傑轉頭望向汪瀾,聲音里滿是溫柔與心疼。

  「這裡。」汪瀾指了指自己被捂住的臉頰。

  曹傑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再度抄起磚頭,衝著幾人丟了過去。

  二狗子揮舞著拳頭想要反抗,曹傑左一拳右一腳,打得他屁滾尿流。

  還不解氣的曹傑,又朝著他的腰子狠狠踹了幾下,直到二狗子褲襠里流出一股黃黃的液體,癱在地上動彈不得,曹傑這才罷手。

  「賤逼,都給老子滾!」

  「再讓老子看見你們,就是你們的死期!」

  「多謝大人饒命!」

  「快走快走!」五人連滾帶爬,像喪家之犬般逃出了院子。

  「瀾姐,你沒事吧?」

  汪瀾搖搖頭,眼裡還帶著未散盡的恐懼:「我沒事,傑哥,幸好你來得及時,不然我……我只能咬舌自盡了!」

  曹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沒過多久,兩個官差聽到動靜過來敲門:「剛才此處的動靜為何這麼大?是不是有異獸闖進來了!」

  「兩位大人,剛才是小的與幾個朋友吃飯呢,他們都喝醉了,所以……」曹傑微笑解釋道。

  官差冷哼一聲:「哼,再有下次,定叫你們好看!」

  「不會了。」

  等官差走遠,曹傑扭頭對汪瀾緩緩說道:「瀾姐,把家裡最長最硬的韁繩拿出來。」

  汪瀾一頭霧水:「幹嘛?」

  「走,我帶你去報仇!」

  在【鷹眼】的效果加持下,他已經清晰地看到那五個賊人躲進了一條死胡同里。

  「啊?!」汪瀾瞪大了眼睛,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了下來:「傑哥,你……你能再說一遍麼?」

  曹傑挑眉,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說……我帶你去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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