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夜色,眾人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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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下,月華似水。

  從樹枝縫隙中流下,輕柔的流淌在樹葉之上,有著青色光芒流轉。

  鞋底碾過雜草與碎葉,發出沙沙之聲,驚起幾隻飛鳥的剪影融入夜色。

  隨著腳步的移動,到了一具屍體旁邊。

  夏知劍手按劍柄,身形挺拔,沒有看向那具屍體,而是將目光透過樹枝望向茫茫夜空里。

  她回想起山娘娘與自己說的話。

  「若想更進一步,可去十里桃花鄉。」

  夏知劍聽聞,良久沒有話語,最終只見馬尾一點,一道好聽的聲音傳來:「知曉了。」

  她看著被樹枝劃分的夜空,有星星鑲嵌在一份份格子裡。

  「桃花鄉……」

  夏知劍嘴裡念叨著,握劍的手不知不覺的緊了緊。

  她不知道山娘娘知不知道,但自己知道。

  桃花鄉正是自己出來的地方。

  那裡的桃花很美,開遍滿山波,花香透天。

  那裡的天很藍,就好像一枚澄淨的琥珀。

  那裡有一位老頭,渾身長滿桃花。

  「呼……」

  夏知劍收回思緒,卻沒收回目光。

  她的眼睛裡,一抹月色在流動,暈染了她的瞳孔。

  同時,她也知道。

  夏知蟬,才是自己的本名。

  原以為握住了蟬才是握住了整個夏天。

  但是直到那個夏天,她握住了劍,自己才知道,這才是自己的歸屬,才是屬於自己的夏天。

  從此,將蟬換成了劍。

  所以,她才會做了懸金客,捉拿榜上逃犯,以窮凶極惡的手段來磨礪自己的劍法。

  颯爽英姿三尺劍……

  不愛紅裝愛武裝……

  夏知劍忽然想起那個畫畫的給自己念的兩句詩。

  嘴裡念叨了幾次。

  她忽然笑了起來:「好一個不愛紅裝愛武裝。」

  忽的,夏知劍將頭乾脆的一甩,望向腳下的屍體。

  高馬尾在身後划過弧線,落下,晃晃悠悠的拂過背部。

  只見。

  有寒光倏忽閃過,屍體的頭頓時失去了連接,在地上晃動。

  緊接著,寒芒入鞘,腳下一踢。

  頭顱高高飛起,又向下墜去。

  落進夏知劍早已撐開的麻布之中。

  將麻袋一系,掛於腰部。

  夏知劍向遠處走去。

  紅衣佩劍,馬尾高束。

  入了夜色不見。

  ……

  陸明生覺得天地一轉,在看四周之時,已經回到了原先所在的亂葬崗。

  周圍還是原樣,只是月亮已經偏移了幾分,在告訴陸明生,這不是夢。

  陸明生感到很神奇。

  這位山娘娘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這的,也不知道她拉了多少人去赴宴。

  裡面是否有居心不良之人?

  這一切,陸明生無從知曉。

  或許可以找個時間去問問許文山,不知木三去過沒有,也可以問問。

  陸明生想起在山娘娘宴席里的四個人。

  一個比一個不簡單。

  紅衣女子的劍,化花滿天,又藏劍於內,防不勝防。一副英姿模樣,當真是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鬚眉,當是要舞劍天下。

  常青的拳,剛柔並濟,運拳而風起,將風散開,可以化作自己的感受,傳遍自身,可瞬間感知任何一方傳來的波動。

  最後,他想起聽雲軒的掌柜許文山,之前給他畫像的時候就知道他不簡單,沒想到卻會來山娘娘的宴席。

  雖然他知道許文山不簡單,但平時他不顯山不露水的,真就像個普通人一樣,在宴席上也只是吹了個笛子,也沒顯露什麼本事。

  而且山娘娘說他不願透露身份,看來許文山的本事比想像的還要有本事。


  收回思緒,陸明生看著這亂葬崗,亂冢橫生。

  於是又用了一張聚陰符,黑氣繞在他的身上。

  或許是距離子夜已經過了很久,只有五六隻幽鬼前來被他吞掉。

  然後走向安雲縣城。

  ……

  這個夜裡。

  在三字街的第二條街。

  有一座房屋。

  房裡有著昏暗燈火搖曳。

  一個女子坐在床上,眼睛盯著門口處。

  女子的眼珠一動不動。

  仿佛在等待著什麼人前來。

  可是,等了很久都沒等到。

  應該是不會來了罷。

  在另一處密室。

  黑袍人透過女子眼珠,看著眼前情景。

  已經等了大半夜,按以前來看,要來早來了。

  黑袍人搖頭嘆息道:「看來此人和自己一樣謹慎。」

  在他剛來的時候,就曾試探過城裡有沒有高手,但是沒有試出來過。

  於是他就安心居住了下來,但也吊著一份心,時刻觀察著周圍,他也怕有一些隱於市的高手沒有出來,應該是對他興趣不大或是想等他惹出事來再說。

  但不管怎麼說,憑著他小心為上的緣故,沒出過事的。

  直到榮西施沒了,而且那次是他報的官,看能不能查出點什麼。

  其實,一無所獲。

  然後,便到了現在。

  在他跟著那兩位書生到了陸明生的時候。

  他察覺到陸明生望了自己一眼,便沒再多停留而是回去了。

  他去向旁人打聽了一下,原來是最近有名的畫師居住在這,而且是一朝成名。

  而今晚就是在等著陸明生上門來。

  黑袍人搖了搖頭,看來是等不來了。

  雖說等不來陸明生,但肯定要去試一試。

  不然他心裡難安,是繼續還是停止,總要看看情況再說。

  而且也不是他親自出手。

  安全性也多了一層保障。

  ……

  在此處的另外一邊。

  明月武館。

  西鴻風與關輝都在裡面守候著。

  而在外面,街上,空無一人。

  但是有一人正在無聲無息的來到了此處。

  正是那晚引誘吳子才入了太平殺伐道的黃袍道士。

  他立在明月武館不遠處,眼睛看向裡面,嘴裡勾起一抹笑容:「應該要到了。」

  但隨即又想到了什麼,不由搖了搖頭。

  「唉……」

  黃袍道士心裡想著:「試了那麼多都是無用功,入魔的入魔,死的死,好不容易有個過關的,可不要出什麼差錯才好,但一切還是要靠自己。」

  說著,黃袍道士再次往明月武館裡看了一眼。

  然後,走進起了一層薄薄霧氣的街道。

  很快,就消失不見。

  明月武館內。

  關輝忽的望向外面,站了起來,手裡的刀柄下意識的握緊。

  「怎麼了?」

  西鴻風也站了起來,順著關輝的目光望向外面,疑惑道:「是有人來了嗎?」

  「不知道。」

  關輝眼神閃動,然後重新坐下,捏了捏太陽穴,說道:「可能是我感覺錯了吧,畢竟這幾天有點累。」

  西鴻風環顧了幾下四周,確認沒有什麼不好的狀況,方才坐下。

  一隻手搭在關輝的肩膀上。

  他說道:「那也沒法,只能堅持。」

  說著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嘴巴里發出慵懶的聲音:「也不知道這鬼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關輝看了看這月色,說道:「應該快了吧。」

  「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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