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新的適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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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血滴落在滿是泥濘與灰土的地面上,里德僅僅只是恍惚了一下,立馬就做出了反應。

  趁著保鏢死死纏住托克的功夫,他抄起對方跌落在地的鮮血長刃,欲要發動斬首。

  只可惜托克的能力就是操控血液,見里德不怕死的拿起長刃後,他獰笑一聲,直接棄身後保鏢不顧,對著長刃大手一揮,無數尖刺便將里德的手掌貫穿。

  疼痛感再次襲來,里德臉色扭曲卻依然將劍朝托克脖頸處斬去,無數火星迸射而出,摩擦所產生的尖銳噪音響徹整個巷道。

  托克沒想到曾經的好友居然會如此拼命,明明在那件事過後,里德就一直給他一種廢人的感覺。

  然而眼下的這位廢人已經將他牢牢限制在了這處巷道內。

  若是再拖延下去,怕是真的會讓蘇娃跟安德里逃出生天。

  不能再拖了,托克眼神逐漸變得兇狠起來,再次於鮮血盔甲的體表外凝聚出了大量尖刺,準備將保鏢跟里德同時逼退。

  但他千算萬算都沒算到一件事,那就是不畏生死者的決心。

  鋒銳的尖刺徹底洞穿身體的那一刻,保鏢強忍著劇烈疼痛,將托剋死死抱住,早已通紅的雙目閃過一抹瘋狂,他不閃不躲甚至還從腰間取出雷管。

  里德的表情瞬間就變了,顧不上與對方有更多交談,他下意識朝旁邊撲去。

  托克意識到了什麼,但為時已晚,隨著保鏢的一聲怒吼,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充斥在了整個巷道內。

  熱武器的威力幾乎是在一瞬之間,便將整個巷道以摧枯拉朽的姿勢毀滅殆盡,狂暴的烈焰將二人完完全全吞噬在內,保鏢的身體在頃刻間炸碎,剩下半截也在火焰中快速碳化。

  而托克的狀態也不好,鮮血盔甲硬度驚人,卻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與熱武器抗衡,要知道雷管這種東西甚至能夠用來炸礦洞,由鮮血為原料構築而成的盔甲又怎麼可能抵禦得了。

  就算能夠僥倖保護到托克的要害,但那恐怖的聲勢也將他體內的五臟六腑幾乎完全震碎。

  甚至就連及時閃躲的里德也沒能逃過攻擊的範圍,被爆炸所產生的氣浪狠狠掀飛出去,撞在牆上。

  現場頓時一片狼藉,周圍建築物的牆壁已然倒塌,濃煙滾滾,塵土漫天。

  「咳咳......」

  最先恢復清醒的,同樣也是受到傷害最小的里德。

  他猛地咳嗽了好幾聲,甚至從嘴裡吐出了部分黏著鮮血的小肉塊,不用看都知道,這是受了嚴重內傷的表現。

  腰間本就被叛徒用刀捅傷,此刻又在近距離的範圍下挨了保鏢人鬼不分的自爆一擊,里德躺在地上呻吟不斷,只感覺自己還不如死了才好。

  他的意志正在逐漸渙散,但又渙散的不完全,想死沒死成的痛苦最後還是讓他勉強撐著地板爬了起來。

  同樣倒在地上的還有托克,鮮血盔甲的背後已經完全支離破碎,只剩下前甲還未解除,不過看托克的情況似乎也陷入了昏厥。

  里德不想再跟對方浪費過多時間,攙扶著斷壁步履蹣跚的往前走去,此刻支撐在他腦海里的僅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找到蘇娃跟安德里。

  萬幸巷道內的爆炸引來了不少人的關注,有好心者已經撥打了火警與執法者的熱線,在警笛的不斷長鳴里,越來越多的執法者出現並將附近包圍起來。

  害怕局裡還有叛徒,里德沒有急著出去表明自己的身份,而是趁著吃瓜群眾都在看熱鬧的功夫,從一旁偷偷溜了出去。

  他傷的實在是太重了,腹部傷口此刻也被撕裂了開來,每走一步都有鮮血不斷滴落。

  里德喘著粗氣,終於是趕在自己徹底暈死之前進到了某處酒館內,他疲憊地撞開百葉門,裡面倒是空無一人,看來都跑出去看外面的熱鬧了。

  沒人更好,里德踢開吧檯木欄,鑽進去後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龍舌蘭,將其一口悶盡,緊繃著的精神也隨著放鬆了不少。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眼角餘光才注意到了躲在酒館角落位置的一對母子。

  里德愣了一下,沒想到命運的女神居然如此愛開玩笑,不過轉念一想,那個鮮血盔甲怪物就離這裡沒多遠,說明是一直跟蹤著這對母子,跑不遠也是正常的事。

  「沒事了。」

  他努力穩住自己搖搖晃晃的身體,並開口安慰著那對不安的母子。


  「我是執法者......艾薩克先生讓我來保護你們,你們安全了。」

  母子二人沒有回應,只是面面相覷地看著里德,顯然渾身都是血跟灰塵的里德,在外表上的說服力有點缺乏。

  再加上今晚被人追殺的經歷,蘇娃跟安德里此刻誰也信不過。

  里德明白他們的想法,擺了擺手後也沒有心情再繼續解釋下去,他在吧檯下翻出了鐵皮盒,這是醫用醫療箱,像紅燈街這種經常發生動亂的地下世界,幾乎每一家酒館都會有準備這些東西。

  里德輕車熟路的給自己的傷口消毒止血,酒精倒在上面的那一刻,他疼的額頭不斷冒汗,喘息聲也比之前愈發沉重了些。

  似乎是察覺到了里德並沒有惡意,緊緊抱著安德里的蘇娃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想要上前幫里德處理傷口。

  她在嫁給艾薩克之前,曾是東艾某家私人醫院的護士,精通處理傷口的各種方式,只是還不等蘇娃上前,酒館百葉門再次被人惡狠狠地撞開。

  回來的並不是原本的客人與酒保,而是渾身鮮血,血肉模糊的托克。

  他早已不復之前見面時的優雅,鮮血盔甲與裡面穿著的西裝都隨著先前的爆炸變得殘破不堪,甚至背後還有著讓人觸目驚心的燒痕,滿目瘡痍的身體正不斷散發著肉被烤熟的焦味。

  原本被梳成大背頭的棕發此刻也無力的耷拉下來,整個人猶如下水道里爬出的喪家之犬,無比狼狽。

  幾乎是在見面的瞬間,里德就沒忍住嗤笑了出來。

  「怎麼沒把你這個混蛋給炸死呢?」他像是感慨,又像是陰陽怪氣的說道。

  「呸......」

  托克朝著一旁吐出自己的牙齒跟碎掉的內臟。

  只差一點,真的只差一點他就被那個保鏢炸死了。

  要不是最後關頭他拼命將鮮血都凝聚在了背後,雷管絕對能將他的半身炸成稀巴爛,就跟那個完全炭化掉了的保鏢一樣。

  托克此刻的心情簡直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他無視了好友里德的嘲諷,冷冷開口道:「明明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這件事就能這樣過去了,你非要來摻合一腳是吧?」

  「比不得專員大人。」里德嘴角一扯,毫不猶豫的反擊道,「我在列貝里昂閒的屁都快打不出來了,好不容易碰上這麼刺激的事情,怎麼能錯過呢?」

  「你知不知道這灘渾水究竟有多深,你這樣做又得罪了多少人?」托克臉皮微微抽搐。

  里德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他根本不清楚今晚動手的臥底都隸屬於哪方勢力,也不知道安德里究竟牽扯到了多大的事情,那可是東艾政府的最高機密。

  當年115兒童之家的實驗並沒有失敗,恰恰相反的是東艾人成功了。

  雖說他們的計劃被突如其來的一場大火給全盤打亂,但那些成功保存下來的數據卻至今都被東艾政府列外最高機密,而在115兒童之家分崩離析後,依然有人在進行著當年的實驗。

  安德里不是實驗內的一員,但他是艾薩克自己研究出來的產物,又或者說是,參照物。

  只要抓到安德里,就等於掌握了實驗資料的另一半,就能批量製造像托克自身這樣的存在。

  甚至還能通過對安德里的不斷實驗與分析,從而找出強化能力的辦法,讓托克更進一步。

  各方勢力都在眼饞著這種超脫了現實存在的力量,而里德壓根什麼都不懂,只是腦子一熱就跑來跟自己作對,在托克看來,對方簡直是在找死。

  明明只要跟當初他妻子被殺時一樣,繼續頹廢下去就好了,為什麼偏偏這次又不選擇視而不見?

  托克知道,對方不會給自己答案的,正如里德緩緩從吧檯旁邊抽出一根銀質調酒勺,二人間的戰鬥再次打響。

  「死吧!」

  托克的眼眸內透露著危險的意味,他不顧自身傷勢,獰笑著朝吧檯後的里德撲去。

  雙方瞬間扭打成了一團。

  里德已經快要燃盡了,甚至就連槍械也在先前的爆炸中不知跌落何處,唯一能夠攥緊的武器只有一根勺子。

  而托克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嚴重的傷勢導致他精神力無法再次發動能力,失去了鮮血盔甲的他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跟里德展開搏殺。

  雙方宛若原始動物一般,互相掐著對方脖子,又拼命毆打對方腹部上的傷口,被擺放在吧檯上的酒瓶瞬間被打鬥的動靜震落,玻璃墜地發出的清脆響聲也讓角落內的母子愈發恐慌。


  蘇娃死死捂住安德里的嘴巴,不讓對方哭出聲來,自己的淚水則是無聲的往下滑落。

  這場兩個男人間如同野獸般的廝殺,將決定母子二人的最終歸宿究竟是好是壞。

  「你這個廢人老老實實去死就行了。」

  托克拼命掐著里德的脖子,神情癲狂的大喊著。

  里德臉色發青,感覺自己有些呼吸不過來了,試圖想要掰開托克的手卻以失敗告終,無奈的他只能瞅準時機,將勺子直接插入了對方嘴裡。

  劇烈的疼痛瞬間遍布托克全身,他抽搐著身軀倒在了一旁,然而口腔內不斷瀰漫的鐵鏽味並沒讓他失去反抗,反而是愈發反抗。

  托克的目光愈發瘋狂,鮮血再次凝聚,他猛地張開嘴,血箭瞬間貫穿了里德的左肩。

  從碼頭一路奮戰到巷道,又在酒館開始最終一輪廝殺的警官終於敗下陣來,里德無力地倒在地上發出呻吟,呼吸慢慢衰竭下來。

  是托克贏了,但他贏的實在是太狼狽了。

  整個喉嚨都險些被裡德捅穿,這位老友在死前最後一刻都給自己來了發口爆,托克恨不得現在就將對方給大卸八塊。

  好在他還未完全失了智,知道執法者就在附近隨時會過來,他扒拉著吧檯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朝著角落內的母子二人緩緩走去。

  駭人的一幕出現在面前,蘇娃緊緊抱著安德里,臉上寫滿了恐懼。

  「我的了......你是我的,終於......」

  渾身血肉模糊,西裝早已破成爛布條的托克,就這樣伸出沾滿鮮血的一隻手,表情扭曲又癲狂的朝母子二人走來。

  「終於,終於笑到最後的人是我。」

  托克不斷發出獰笑。

  只要有了安德里,別說是在西艾東艾了,哪怕是逃到再遠的國家,托克也能有一席之地,對方身上有著難以想像的寶貴資料,只要有了安德里,托克就能擁有一切。

  死亡的危機步步靠近,蘇娃內心的防線終於崩潰,就在她忍不住要嚎啕大哭的時候,有人先她一步哭了出來。

  是安德里。

  恐懼同樣占據了他的內心,就在精神緊繃到了頂峰的那一刻,僅有八九歲大的孩子扒開母親的手掌,毫無顧忌的哭了出來,不大卻尖銳的哭聲僅在頃刻間便遍布了整個酒館。

  當托克聽清他的哭聲時,很快愣在了原地,眼神也流出過了一絲迷茫。

  下一刻,酒館內的無數玻璃酒瓶應聲破碎,狂暴的聲波在場內掀起狂風巨浪,無數木台木桌化作齏粉,地面不斷裂開蜘蛛網般的裂紋。

  而身為聲波風暴正中心的托克,也迎來了自己最悲慘的結局。

  他依舊臉色茫然,像是沒搞懂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隨著聲波襲來,他的身體瞬間支離破碎,無數血肉離體而去,當聲波徹底消散的那一刻,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副骷髏架子。

  托克就這樣死在了艾薩克的兒子手中。

  然而同樣慘死他手的並不僅僅只有托克一人,成功發動能力的安德里是幸運,也是不幸的。

  幸運的是他終於掌握到了艾薩克一直希望他掌握的力量,不幸的是這波力量在解救他的同時,也奪走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那副同樣只剩骷髏架子的女人,在死前依然將她的兒子溫柔地抱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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