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能力進化，黑色惡魔的眼睛
里德帶著執法者下屬們匆匆離開。
儘管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看在他們凝重的臉色上，羅夏猜測很有可能是傑克的開膛手身份曝光。
畢竟二人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是同類，羅夏明白對方不是普通的殺人狂，而是自詡有「藝術追求」的怪物。
這一點從傑克的日常生活與工作性質就不難看出。
有「藝術追求」的話就勢必會留下某些東西來供自己回味，畢竟有哪個藝術家捨得將自己的作品隨意丟棄？
看來，傑克的死在某種程度上也能分散執法者對自己的注意。
再加上艾斯勒紀念醫院遭遇恐怖襲擊的事情正在不斷發酵，執法局的高層肯定會為了平息外界恐慌，強行將結案日期提上行程。
如今有了開膛手這個天然的藉口，想來里德警官很快就會結束對自己的調查了。
「歪打正著啊......」
羅夏眯了眯眼，望著里德警官的汽車遠去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教堂內的妮婭身上。
後者此刻正坐在教堂椅，儘量將自己嬌小的身子蜷縮起來，肩膀微微聳動。
哪怕不用看清她的表情都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發自內心的害怕，羅夏在發現這一點後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之前勒索自己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膽小？
「妮婭，你做得很不錯。」思考片刻過後，羅夏緩緩朝對方走去，溫和笑容依舊不變道，「要是沒有你幫忙，恐怕沒有那麼容易打發掉他們。」
妮婭身子猛地一顫，沒有回答羅夏的話。
她將腦袋埋的很低，內心後悔到了極點，如果早知道羅夏是個這麼恐怖的人，說什麼她也不會起了勒索對方的心思。
原本以為羅夏只是個普普通通，因為過激才去殺人的傢伙。
沒想到對方居然是真正的惡魔，就連開膛手都慘死在了他的手中，現在的事情發展遠遠超出了妮婭的預料。
她根本不敢在執法者面前告發羅夏，畢竟對方已經清楚了自己的一切信息，如果執法者沒有將其完全抓住的話，接下來迎接她的會是什麼，可想而知。
「你倒是用不著這麼害怕。」
羅夏一眼看出妮婭心中所想，既感到有些頭疼也有些無奈，他摸著下巴沉吟道。
「算了，我乾脆就將話說的明白一些吧。」
「你不信任我，我也不會信任你，畢竟前天晚上你的確看到了一些東西，雖然我不是很擔心被執法者通緝，但要是因此不得不跑去其他城市的話，也會對我的生活造成不小的麻煩。」
羅夏聳了聳肩，看上去很是無所謂的樣子，然而他接下來說的話卻是深深吸引了妮婭的注意。
「既然是這樣，不如我們來做筆交易，你之前想找我要錢，無非就是為了還在艾斯勒紀念醫院的弟弟，他做手術跟住院都需要不少費用吧？」
「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我在列貝里昂還沒離開，就會幫你向醫院繳付治療的所需費用。」
羅夏攤了攤手，笑容誠懇的說道：「作為交換，你要一直跟在我的旁邊，而且不能向其他人告發我，怎麼樣？」
「......」
妮婭還是沒有說話，但身子卻不像之前那般發抖了。
儘管直面惡魔的恐懼與陰影還在心中縈繞不斷，但是提到自己弟弟後，妮婭的大腦就開始了飛速思考。
不得不說對方提出了一個相當誘人，難以拒絕的條件，畢竟弟弟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親人。
比起自身的安危，妮婭其實更在乎的是弟弟的性命，揭發羅夏的事情固然對自己的安全有所保障，但誰知道執法者會不會是羅夏的對手？
就連開膛手都被羅夏反殺了！
更何況羅夏被抓後，自己一樣沒辦法給弟弟治病，執法者會抓捕犯人那是因為他們的工作性質，但他們的工作可不包含給窮人做慈善做愛心。
因此妮婭僅僅只是猶豫了片刻不到，立馬就在內心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騙我。」她小聲巴巴的問道。
「騙你？」
羅夏立馬無語住了。
他知道對方是在說自己用教典騙她的一事，但沒想到妮婭這個臭小孩居然如此厚臉皮的反將一軍，明明想著勒索別人的是你好不好，雖然自己殺了人也有錯就是了。
「我不會騙你的，之前只是因為不清楚你的身份，所以才將那些教典塞進去。」
「那......你打算在列貝里昂呆多久？」
「你還挺聰明的，我最少會在這裡呆上半年，不過你可以放心，如果半年後我要離開的話，也會留下一部分的錢給你，足夠你弟弟後續一段時間的治療費用了。」羅夏笑道。
他的確沒有在列貝里昂徹底定居的打算。
因為他還沒有找出115兒童之家的真相，甚至就連當年在115兒童之家的孩子們與老師們都還有很多都沒找到。
哪怕拋去這些原因，羅夏自身的能力也還沒研究明白，自然不可能一直呆在列貝里昂。
不過他說要給妮婭留一筆錢倒是真的，沃恩神父的財產遠比羅夏想像中的還要多，哪怕他隨意使用也能揮霍上好一陣子。
更何況羅夏是個欲望較低的人，對錢財根本不看重，如果妮婭在這半年期間表現良好的話，他也不是不能將沃恩神父的財產全部留給對方。
「半年嗎？」
妮婭用力咬緊嘴唇，這個條件有些太誘人了，她真的捨不得拒絕。
「我知道了，我不會跟別人告發你的，但是我現在有一個小條件。」
羅夏示意她說來聽聽。
「醫院，我現在想去醫院看看弟弟，執法者不是說發生了火災嗎？」
妮婭攥緊衣角，頗為不安的說道：「我有點擔心他的安全。」
......
......
夜間八點，西艾艾斯勒紀念醫院，住院部四樓外的走廊陽台上，羅夏正默默地眺望遠處一片漆黑的地方。
那裡不是別處，正是伯倫牆的另一邊。
是與列貝里昂緊緊相鄰的東艾共和國，也是只要到了晚上八點就會強制全國熄燈並且不允許居民外出的國家，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下，壓抑程度可想而知。
「簡直是天差地別啊......」
羅夏自言自語，晚間愜意的微風將他額頭前的淡金色碎發吹起，露出了深邃的翠綠瞳孔。
身後的病房不斷傳來吵鬧的動靜，羅夏卻置若罔聞。
畢竟他們在裡面吵架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病床不夠分配給所有人。
如今住院部的五樓及六樓都被執法者封鎖了起來，哪怕有很多人害怕再次遇到恐怖襲擊而選擇轉院，但醫院的病人依舊遠超了四層病房能夠容納下的數量。
總不可能讓自己愛著的人去死吧？
所以人就會不斷的開始爭吵，爭吵，爭吵......
就這樣來看的話，仇恨其實正是從愛里滋養成長的，看看自己深愛的人沒有床位，再看看那些有床位的人，會產生什麼樣的心理想法也不奇怪。
羅夏緩緩呼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
只可惜這些東西都是115兒童之家的老師強行塞進腦海里的理念，哪怕他在不斷的反省自身，也很難將那些毒害精神的東西徹底根除。
那個孤兒院的實驗實在是太可怕了，遠比自己身上的惡魔還要可怕......
「咯吱——」
正當羅夏還在望著遠處的伯倫牆出神時，身後陽台大門卻被人忽然拉開。
是剛繳完手術費用及住院費用的妮婭，她有些緊張的將手裡的發票遞給了羅夏，後者接過來掃了一眼有些嘖嘖出奇。
「你弟弟病的很嚴重嗎？」
「不知道......醫生說是一種很罕見的病，會影響人體的整個消化道。」
妮婭咬緊嘴唇，心情低落的說道：「之前的手術已經將他一半的腸子給切掉了，護士剛才跟我說，以目前的醫療條件是沒辦法根治這種病的，弟弟以後大概率只能通過注射營養液的方式生活。」
「是嗎......」
羅夏感到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妮婭的弟弟居然病的如此嚴重。
無法根治，對於只有四歲大的孩子來說的確有些殘忍過頭了，更別說注射營養液了，有多少人是真的能夠一輩子不吃任何東西的？
羅夏想了想，又隨口關心道：「那床位安排呢？你的弟弟有拿到病床床位嗎？」
「有......一個很好的護士阿姨幫我申請到了。」妮婭垂著腦袋，悶聲道。
有拿到床位就是件好事，那么小的孩子總不可能讓他一直睡在走廊外的臨時病床吧。
羅夏本來還在琢磨著如果妮婭的弟弟沒拿到床位的話，他就得多掏點錢去買一個床位回來了，不過沒想到醫院的護士如此負責，倒是能省了自己不少心。
站在陽台外吹風的二人關係有些尷尬，羅夏始終盯著不遠處的伯倫牆。
妮婭有心想要跟他搞好關係，畢竟以後還得指望他來繼續出錢給弟弟治療，只可惜對方在她心裡留下的恐懼太深。
再加上這兩天差點被開膛手殺害，死亡的陰影依然揮之不去。
妮婭一時間也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不過相比起之前，她已經對羅夏有所改觀了，只是戒備心還未完全放下而已。
一大一小就這樣默默地眺望了半天的夜景，直到病房內傳來護士的呼喚。
是莉雅護士，她正準備給妮婭交代有關她弟弟的後續治療方案。
小女孩默不作聲地跑回了病房，羅夏則是依舊呆在陽台的位置，過了數分鐘後，他忽然將手伸向了陽台之外。
他的手臂內開始不斷瀰漫出黑色的沙礫，隨風吹落到了醫院住院部的地面，最後又緩緩凝聚在了一起，最終形成了一個沒有五官，渾身纏滿繃帶的黑色人影。
「果然......」羅夏喃喃道。
他能感覺到，惡魔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跟傑克的心臟有關。
在吃下那顆心臟後，自己的能力似乎就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他與惡魔間的那種聯繫感似乎得到了加強，以至於他現在可以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譬如......
羅夏緩緩閉上眼眸，然而腦海里的視野卻並未就此消失，反而是緩緩出現了另一幅不同於陽台上的畫面，那是住院部一樓的畫面。
雖然畫面非常模糊，能見度極低，甚至很難自由操控視角轉換，但毫無疑問的是，羅夏此刻能夠通過惡魔看清外界的一切。
這是傑克的霧氣視野，惡魔在吃下心臟後，似乎也獲得了對方的部分能力。
真是不錯的收穫，羅夏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視野就是他能力的弊端之一，如果不通過自己肉身親眼去看見敵人的話，黑色惡魔就沒辦法做到精準的鎖敵攻擊，然而在吞噬了傑克的心臟後，這個弊端就被抹除掉了。
如今的羅夏可以操控著黑色惡魔自由行動，不再需要他本人親自到場。
如此一來就能大大減少他暴露身份的風險，簡直就是最適配羅夏目前所需的能力。
而且從一點來看，他的黑色惡魔似乎還有著進化的能力，或許只要不斷的吞噬下去，終有一天會成為啟示錄里的那頭獸也說不定。
「十頭七角嗎......」
羅夏緩緩睜開眼，樓下的黑色惡魔早已化作沙礫消散的無影無蹤。
望著忽然明媚起來的月光，他的心情也不由自主的變好了幾分。
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就在羅夏還在醫院陪著妮婭照顧弟弟的時候，在列貝里昂的另一頭，里德警官的表情就像是吃了屎一樣難看。
他覺得自己今天已經吃了很多屎了，但沒想到在傑克的家裡還能吃上這一坨大的。
執法者們在下午三點來到傑克家裡做案件調查，對方無父無母又沒有妻子小孩，於是在跟房東拿來鑰匙後，執法者們就直接開門而入，而結果便是里德警官如今看到的一切了。
無數腸子被裝在滿是福馬林的透明玻璃罐內，就這樣大大方方的被擺在了藏品室里的梨花木柜上。
毫無疑問，傑克醫生的身份有著很大的問題。
儘管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看在他們凝重的臉色上，羅夏猜測很有可能是傑克的開膛手身份曝光。
畢竟二人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是同類，羅夏明白對方不是普通的殺人狂，而是自詡有「藝術追求」的怪物。
這一點從傑克的日常生活與工作性質就不難看出。
有「藝術追求」的話就勢必會留下某些東西來供自己回味，畢竟有哪個藝術家捨得將自己的作品隨意丟棄？
看來，傑克的死在某種程度上也能分散執法者對自己的注意。
再加上艾斯勒紀念醫院遭遇恐怖襲擊的事情正在不斷發酵，執法局的高層肯定會為了平息外界恐慌，強行將結案日期提上行程。
如今有了開膛手這個天然的藉口，想來里德警官很快就會結束對自己的調查了。
「歪打正著啊......」
羅夏眯了眯眼，望著里德警官的汽車遠去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教堂內的妮婭身上。
後者此刻正坐在教堂椅，儘量將自己嬌小的身子蜷縮起來，肩膀微微聳動。
哪怕不用看清她的表情都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發自內心的害怕，羅夏在發現這一點後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之前勒索自己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膽小？
「妮婭，你做得很不錯。」思考片刻過後，羅夏緩緩朝對方走去，溫和笑容依舊不變道，「要是沒有你幫忙，恐怕沒有那麼容易打發掉他們。」
妮婭身子猛地一顫，沒有回答羅夏的話。
她將腦袋埋的很低，內心後悔到了極點，如果早知道羅夏是個這麼恐怖的人，說什麼她也不會起了勒索對方的心思。
原本以為羅夏只是個普普通通，因為過激才去殺人的傢伙。
沒想到對方居然是真正的惡魔，就連開膛手都慘死在了他的手中，現在的事情發展遠遠超出了妮婭的預料。
她根本不敢在執法者面前告發羅夏，畢竟對方已經清楚了自己的一切信息，如果執法者沒有將其完全抓住的話，接下來迎接她的會是什麼，可想而知。
「你倒是用不著這麼害怕。」
羅夏一眼看出妮婭心中所想，既感到有些頭疼也有些無奈，他摸著下巴沉吟道。
「算了，我乾脆就將話說的明白一些吧。」
「你不信任我，我也不會信任你，畢竟前天晚上你的確看到了一些東西，雖然我不是很擔心被執法者通緝，但要是因此不得不跑去其他城市的話，也會對我的生活造成不小的麻煩。」
羅夏聳了聳肩，看上去很是無所謂的樣子，然而他接下來說的話卻是深深吸引了妮婭的注意。
「既然是這樣，不如我們來做筆交易，你之前想找我要錢，無非就是為了還在艾斯勒紀念醫院的弟弟，他做手術跟住院都需要不少費用吧？」
「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我在列貝里昂還沒離開，就會幫你向醫院繳付治療的所需費用。」
羅夏攤了攤手，笑容誠懇的說道：「作為交換，你要一直跟在我的旁邊，而且不能向其他人告發我，怎麼樣？」
「......」
妮婭還是沒有說話，但身子卻不像之前那般發抖了。
儘管直面惡魔的恐懼與陰影還在心中縈繞不斷，但是提到自己弟弟後，妮婭的大腦就開始了飛速思考。
不得不說對方提出了一個相當誘人，難以拒絕的條件，畢竟弟弟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親人。
比起自身的安危，妮婭其實更在乎的是弟弟的性命，揭發羅夏的事情固然對自己的安全有所保障，但誰知道執法者會不會是羅夏的對手？
就連開膛手都被羅夏反殺了！
更何況羅夏被抓後，自己一樣沒辦法給弟弟治病，執法者會抓捕犯人那是因為他們的工作性質，但他們的工作可不包含給窮人做慈善做愛心。
因此妮婭僅僅只是猶豫了片刻不到，立馬就在內心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騙我。」她小聲巴巴的問道。
「騙你？」
羅夏立馬無語住了。
他知道對方是在說自己用教典騙她的一事，但沒想到妮婭這個臭小孩居然如此厚臉皮的反將一軍，明明想著勒索別人的是你好不好，雖然自己殺了人也有錯就是了。
「我不會騙你的，之前只是因為不清楚你的身份，所以才將那些教典塞進去。」
「那......你打算在列貝里昂呆多久？」
「你還挺聰明的，我最少會在這裡呆上半年，不過你可以放心，如果半年後我要離開的話，也會留下一部分的錢給你，足夠你弟弟後續一段時間的治療費用了。」羅夏笑道。
他的確沒有在列貝里昂徹底定居的打算。
因為他還沒有找出115兒童之家的真相，甚至就連當年在115兒童之家的孩子們與老師們都還有很多都沒找到。
哪怕拋去這些原因，羅夏自身的能力也還沒研究明白，自然不可能一直呆在列貝里昂。
不過他說要給妮婭留一筆錢倒是真的，沃恩神父的財產遠比羅夏想像中的還要多，哪怕他隨意使用也能揮霍上好一陣子。
更何況羅夏是個欲望較低的人，對錢財根本不看重，如果妮婭在這半年期間表現良好的話，他也不是不能將沃恩神父的財產全部留給對方。
「半年嗎？」
妮婭用力咬緊嘴唇，這個條件有些太誘人了，她真的捨不得拒絕。
「我知道了，我不會跟別人告發你的，但是我現在有一個小條件。」
羅夏示意她說來聽聽。
「醫院，我現在想去醫院看看弟弟，執法者不是說發生了火災嗎？」
妮婭攥緊衣角，頗為不安的說道：「我有點擔心他的安全。」
......
......
夜間八點，西艾艾斯勒紀念醫院，住院部四樓外的走廊陽台上，羅夏正默默地眺望遠處一片漆黑的地方。
那裡不是別處，正是伯倫牆的另一邊。
是與列貝里昂緊緊相鄰的東艾共和國，也是只要到了晚上八點就會強制全國熄燈並且不允許居民外出的國家，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下，壓抑程度可想而知。
「簡直是天差地別啊......」
羅夏自言自語，晚間愜意的微風將他額頭前的淡金色碎發吹起，露出了深邃的翠綠瞳孔。
身後的病房不斷傳來吵鬧的動靜，羅夏卻置若罔聞。
畢竟他們在裡面吵架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病床不夠分配給所有人。
如今住院部的五樓及六樓都被執法者封鎖了起來，哪怕有很多人害怕再次遇到恐怖襲擊而選擇轉院，但醫院的病人依舊遠超了四層病房能夠容納下的數量。
總不可能讓自己愛著的人去死吧？
所以人就會不斷的開始爭吵，爭吵，爭吵......
就這樣來看的話，仇恨其實正是從愛里滋養成長的，看看自己深愛的人沒有床位，再看看那些有床位的人，會產生什麼樣的心理想法也不奇怪。
羅夏緩緩呼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
只可惜這些東西都是115兒童之家的老師強行塞進腦海里的理念，哪怕他在不斷的反省自身，也很難將那些毒害精神的東西徹底根除。
那個孤兒院的實驗實在是太可怕了，遠比自己身上的惡魔還要可怕......
「咯吱——」
正當羅夏還在望著遠處的伯倫牆出神時，身後陽台大門卻被人忽然拉開。
是剛繳完手術費用及住院費用的妮婭，她有些緊張的將手裡的發票遞給了羅夏，後者接過來掃了一眼有些嘖嘖出奇。
「你弟弟病的很嚴重嗎？」
「不知道......醫生說是一種很罕見的病，會影響人體的整個消化道。」
妮婭咬緊嘴唇，心情低落的說道：「之前的手術已經將他一半的腸子給切掉了，護士剛才跟我說，以目前的醫療條件是沒辦法根治這種病的，弟弟以後大概率只能通過注射營養液的方式生活。」
「是嗎......」
羅夏感到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妮婭的弟弟居然病的如此嚴重。
無法根治，對於只有四歲大的孩子來說的確有些殘忍過頭了，更別說注射營養液了，有多少人是真的能夠一輩子不吃任何東西的？
羅夏想了想，又隨口關心道：「那床位安排呢？你的弟弟有拿到病床床位嗎？」
「有......一個很好的護士阿姨幫我申請到了。」妮婭垂著腦袋，悶聲道。
有拿到床位就是件好事，那么小的孩子總不可能讓他一直睡在走廊外的臨時病床吧。
羅夏本來還在琢磨著如果妮婭的弟弟沒拿到床位的話，他就得多掏點錢去買一個床位回來了，不過沒想到醫院的護士如此負責，倒是能省了自己不少心。
站在陽台外吹風的二人關係有些尷尬，羅夏始終盯著不遠處的伯倫牆。
妮婭有心想要跟他搞好關係，畢竟以後還得指望他來繼續出錢給弟弟治療，只可惜對方在她心裡留下的恐懼太深。
再加上這兩天差點被開膛手殺害，死亡的陰影依然揮之不去。
妮婭一時間也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不過相比起之前，她已經對羅夏有所改觀了，只是戒備心還未完全放下而已。
一大一小就這樣默默地眺望了半天的夜景，直到病房內傳來護士的呼喚。
是莉雅護士，她正準備給妮婭交代有關她弟弟的後續治療方案。
小女孩默不作聲地跑回了病房，羅夏則是依舊呆在陽台的位置，過了數分鐘後，他忽然將手伸向了陽台之外。
他的手臂內開始不斷瀰漫出黑色的沙礫，隨風吹落到了醫院住院部的地面，最後又緩緩凝聚在了一起，最終形成了一個沒有五官，渾身纏滿繃帶的黑色人影。
「果然......」羅夏喃喃道。
他能感覺到，惡魔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跟傑克的心臟有關。
在吃下那顆心臟後，自己的能力似乎就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他與惡魔間的那種聯繫感似乎得到了加強，以至於他現在可以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譬如......
羅夏緩緩閉上眼眸，然而腦海里的視野卻並未就此消失，反而是緩緩出現了另一幅不同於陽台上的畫面，那是住院部一樓的畫面。
雖然畫面非常模糊，能見度極低，甚至很難自由操控視角轉換，但毫無疑問的是，羅夏此刻能夠通過惡魔看清外界的一切。
這是傑克的霧氣視野，惡魔在吃下心臟後，似乎也獲得了對方的部分能力。
真是不錯的收穫，羅夏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視野就是他能力的弊端之一，如果不通過自己肉身親眼去看見敵人的話，黑色惡魔就沒辦法做到精準的鎖敵攻擊，然而在吞噬了傑克的心臟後，這個弊端就被抹除掉了。
如今的羅夏可以操控著黑色惡魔自由行動，不再需要他本人親自到場。
如此一來就能大大減少他暴露身份的風險，簡直就是最適配羅夏目前所需的能力。
而且從一點來看，他的黑色惡魔似乎還有著進化的能力，或許只要不斷的吞噬下去，終有一天會成為啟示錄里的那頭獸也說不定。
「十頭七角嗎......」
羅夏緩緩睜開眼，樓下的黑色惡魔早已化作沙礫消散的無影無蹤。
望著忽然明媚起來的月光，他的心情也不由自主的變好了幾分。
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就在羅夏還在醫院陪著妮婭照顧弟弟的時候，在列貝里昂的另一頭，里德警官的表情就像是吃了屎一樣難看。
他覺得自己今天已經吃了很多屎了，但沒想到在傑克的家裡還能吃上這一坨大的。
執法者們在下午三點來到傑克家裡做案件調查，對方無父無母又沒有妻子小孩，於是在跟房東拿來鑰匙後，執法者們就直接開門而入，而結果便是里德警官如今看到的一切了。
無數腸子被裝在滿是福馬林的透明玻璃罐內，就這樣大大方方的被擺在了藏品室里的梨花木柜上。
毫無疑問，傑克醫生的身份有著很大的問題。